等到天黑時,聶清源瞧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就歉疚的望着葉婉馨,“馨兒小姐,咱們恐怕要宿在荒郊野外了,真是委屈你了。”
“哎,聶公子,這話應該我來說纔對,要不是我不停催促,咱也不會錯過客棧。不過咱們可是因禍得福了,你瞧這天上的一輪明月,把哪兒都照的明晃晃的,現在還是熱天,在野外也不冷,還有這麼多的花草,聞着空氣很是清新呢。”葉婉馨望望漫天晶亮璀璨的星星,笑吟吟的說着,“舉頭賞明月,低頭品香茗,要是能來杯熱茶,這意境就更美好了。”
“想喝茶還不是很容易呀,你先上馬車上,我趕着馬車咱再往前面走十幾里路,就有一條小溪,那水也乾淨,而且小溪裡還有不少的魚兒,就是咱沒有鹽巴,要不就能吃上鮮美得烤魚了。”聶清源樂呵呵的說着。
“真的,有魚吃,還管它是啥味道呢,能填飽肚子就行。”葉婉馨聽說有魚吃,渾身都是力量,一掃疲憊,立即跳上馬車。
聶清源趕着馬車,心裡還想着葉婉馨忽閃忽閃亮晶晶的大眼,這丫頭的性子和脾氣讓人難以捉摸。
到了聶清源說的那個地方,他把馬車停下,“馨兒小姐,你待在馬車裡別動,我去抓幾條魚,然後再撿些乾柴,馬上就能讓你,吃美食,品香茗,賞明月了。”
“啊呀呀,聶公子,這半夜三更的,我纔不要一人待着呢,萬一出來個長相俊美的男鬼把我捉走,可就麻煩了。”葉婉馨嗖的從馬車上蹦下來,笑嘻嘻的說着。
“哎,你這丫頭,人家都說是俊美書生會撞見狐妖女鬼,你倒是和人家想法相反,而且這時辰,還把這鬼呀啥的掛在嘴上,我是真真的服了你了。”聶清源苦笑着把話說完。
“怕個啥,那鬼都是人自個心裡生出來的,我做事光明磊落,纔不會怕呢。”葉婉馨吐吐舌頭,調皮的說着,“走吧,咱還不能走太遠,別出來個飛賊把咱馬車偷走,那纔是真的麻煩。”
“哼!那他得有那本事把我的紅烈趕走才行!”聶清源得意的哼了一聲,“小丫頭,我這匹馬可是千金難求的!放眼這方圓千里我敢說,沒有一匹馬能比得上我的紅烈!”
“美的你,我瞧着你的馬除了個子大一些,皮毛光滑色澤好外,還沒發現有啥特別之處。”葉婉馨撇嘴不信他的話。
“小丫頭,你別不信,哎!總有一日你就會服氣了!”聶清源說着話,他們已經走到河邊。
見到倆手空空的聶清源,葉婉馨好奇的問,“聶公子,你啥東西都不帶,咋抓魚呀?”
“我用二指禪神功一點就能抓到魚,你就放心吧。”聶清源也放鬆了繃緊的神經,和葉婉馨打趣。
葉婉馨見聶清源胸有成竹,就閉上嘴,默默的蹲下身子,瞅着聶清源拔下身上的長劍。
只見他用劍在水裡快速的轉動,果然劍花把溪水攪得四濺,在他沒停頓的攪動下,還真是有兩條魚在漩渦裡,翻轉跟着轉圈圈。
他用左手在漩渦裡一撈,就把那條魚撈了出來,然後往身後甩去,接着又撈了那一條。
“啊,絕世神功,你教我這功夫吧,太神了,我一定要學會!”葉婉馨清脆甜美的嗓音在靜寂的夜裡顯得有些突兀。
“真是個傻丫頭,這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我從三歲就開始練了!”聶清源用長劍颳着魚鱗,邊和葉婉馨說話。
“沒事,能學一點是一點,就是會些皮毛,遇上街頭混混也不至於束手就擒!”她想到東陵玄翔仨人能打死三頭黑熊,想學武的念頭就更加強烈。
“小丫頭,你咋不讓林大哥教你功夫,他的功夫也不錯的!”聶清源不解的問着,“你何須捨近求遠呢?”
“哎,聶公子,你不知道,舅舅說我是個丫頭,又不需拋頭露面出來闖江湖,學功夫沒用處,就懶得教我!”剛纔還熱情洋溢的葉婉馨瞬間心情就開始鬱悶起來。
她望着已經把魚收拾乾淨的聶清源,沮喪的的回着話,“我外公纔可氣呢,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整日的舞刀弄槍的,就會嫁不出去的。”
“我就說,像我這樣的,幹嘛非要嫁人,我就找個脾氣好的,樣貌差不多的入贅豈不更好,實在沒有,我就遁入空門出家做姑子去。”
“誰知,話剛出口,立即就被他們一大幫子人輪番勸說,那場面,哎呀,你是沒瞧見,聲淚俱下的控訴和苦口婆心的據經引典,所有能拿來勸解人的正語和典故都被他們拿來教育我,好像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一樣。”葉婉馨輕輕晃着腦袋把話說完。
聶清源暗自笑笑,這丫頭說話好有趣,還真是啥話都敢說,偏偏又讓人覺得有道理,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半個時辰,聶清源就把兩條魚烤好了,聶清源把馬車上的銀質茶具拿下來,燒了一壺熱水,讓葉婉馨完成心願。
一條魚她,吃了半條,就沒胃口,“聶公子,這魚果然好沒味道,不吃了!”葉婉馨說着,就捧起茶碗,小口慢慢的喝着茶水。
聶清源低聲笑着,“馨兒小姐,你呀,還是不太餓,當初我在山上學藝時,被師父丟在鬼谷中餓了五日,最後連生鳥蛋都喝了,那時肚子空的難受,哪裡還顧得上味道,只要是能吃的東西,一律往嘴裡塞。”
倆人互相說着各自的趣事和人生感悟,過了一會,葉婉馨睏意襲來,她打個哈欠,“聶公子,把馬車裡的軟墊拿出來,我要睡在這裡,享受這清新空氣。”
望着葉婉馨恬靜的睡顏,聶清源又想起在京城紫月山莊見的平嫣兒,心裡又泛起一絲酸澀。
這次在安順,他去慕家村拜訪慕伯伯,聽說平嫣兒的爹爹也來到淮安府了,還把平嫣兒也帶了過來。
可能真的無緣,他那些日子經常到女子喜歡出入的地方去逛遊,缺從來就沒遇到過。
正睡的香的葉婉馨被馬蹄的踢撻和馬車劇烈的晃動驚醒。
她有些迷糊的睜開眼睛,入眼的就是馬車頂部,呆愣了好一會子,一陣低低的嚎叫聲從外面傳來。她這纔想起來,剛剛是睡在篝火旁,咋被聶清源弄進馬車了。
她輕輕的站起,走到後面,用手掀起車簾一角,發現馬車讓聶清源趕到篝火旁邊了。
眼前的景象驚的葉婉馨差點蹲在馬車上,只見聶清源依然坐在篝火旁,把頭俯在雙腿上睡覺,距篝火不遠的地方有好些雙綠瑩瑩得眼睛,盯着他們。
她剛要張開嘴驚呼,想到他們只要倆人,那狼羣少說也有十幾只,這懸殊可不是一般的大,就立即閉上了嘴,眼瞅着那篝火已經快要熄滅,聶清源可能是極度勞累,在如此危險的境地,還在熟睡。
葉婉馨腦子快速轉動着,要儘快想到個法子。
可是車裡也沒武器和刀劍啥的,唯一有的利器就是她的黑金剛,可是剛把黑金剛從小腿上抽出來,就傻了眼,這寶貝對上一條蛇還行,又望眼那兇猛的惡狼,讓她信心頓時降到零度一下。
焦急的葉婉馨不死心的用眼掃視着這區區狹小的空間,忽然她的目光落在聶清源的那管玉簫上,先用簫聲把聶清源喚醒也行。
她把匕首放下,開始吹蕭,雖然不太精通,但是好歹還勉強可以入耳,一首怪異的‘喜相逢’被她用玉簫演繹出來。
睡眠中的聶清源被簫聲驚醒,他擡去頭,剛想張嘴說話,也被眼前的狼羣驚住了,瞬間就明白了葉婉馨吹蕭的含義,不禁佩服這丫頭的聰慧。
他把手放在身旁的長劍上,握緊長劍就猛然站了起來,用眼死死盯着那些狼。
用眼睛餘光掃眼篝火,心裡明白,快要熄滅的篝火已經不能對狼羣引起威脅、
要是隻有他自個興許騎上紅烈還能衝出狼羣,可是葉婉馨還在馬車裡,而且他的紅烈還套着馬車,這去卸馬車也需要不少功夫。
狼羣見聶清源站起,就有些騷動,有幾隻幼狼開始嗚咽低叫,狼羣開始向篝火旁靠近。
葉婉馨瞧見聶清源已經站起,她放下玉簫,輕聲詢問着,“聶公子,現在能趕馬車嗎?”
聶清源搖搖頭,狼的跳躍性極好,他大概還沒坐到馬車上,要是有兩隻壯年大狼襲來,他就會很吃力的去招架了,何況這十幾只。
忽然一隻缺了一個耳朵的老狼,張開大嘴嚎了起來,“嗚,嗚,嗚。”
由於距離太近,聶清源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腥臭味道,他皺起眉頭,有些後悔昨晚露宿在這裡。
隨着那聲嚎叫,其它的狼都跟着齊齊嚎叫,這狼嚎聲讓葉婉馨打個寒顫,她身上瞬間就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倒不是害怕,而是望着眼前的這羣野獸,心裡泛起一陣噁心。
她放下玉蕭,重新把黑金剛握在手中,這個寶貝關鍵時刻還是能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