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馨推開小屋子的門,她瞧到秋妮正在牀上躺着。
秋妮聽到有人推門就把頭擡起,瞧到是葉婉馨臉色有些尷尬,“姑娘,你咋來了?”
葉婉馨她走到她牀前,“秋妮,你身子不好去醫館瞧瞧吧,老這樣躺着也不是法子,你起來我帶你去百草堂,那裡的大夫也不錯的。”
見葉婉馨還是和以前一樣的關心她,秋妮想到自個偷了那兩百兩的銀票,心虛的不敢瞅葉婉馨的臉,“姑娘,我沒事的,就是覺得頭有些暈,鋪子裡的事情多,到後晌我就能起來。”
“秋妮,鋪子裡的事情你就不用多操心了,反正還有曹伯他們呢。”葉婉馨瞧着秋妮這些日子也消瘦不少,心疼的說着,“你要是不想在安順瞧病,今後晌就跟着我回家吧,正好曲爺爺和沈伯伯都在家裡。”
聽到葉婉馨讓她回家,秋妮想到和天貴哥約好今晚吃罷晚飯,出去玩呢,自個咋能回花溪呢。
她急忙搖着頭,“姑娘,我真的沒事,不用回家,我不去做工玉兒他們也忙不過來。”
葉婉馨瞅着秋妮不情願回家,也就作罷,她從荷包裡拿出了一兩碎銀子,臉上帶着笑意,“秋妮,我整日的忙碌,也照顧不來你們,這銀子你拿去買些可口的小零嘴吃罷,你和玉兒都好好的在鋪子裡幹,到了年底我給你們多發一些銀兩,都悄悄的攢着,也好當嫁妝!”
聽到葉婉馨的話,秋妮心裡有些感動和羞愧,可是再聽到她後來的那句攢嫁妝的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姑娘,你纔多大一點,就懂這些話。”
葉婉馨一本正經的說着,“秋妮,我說的是真的,你年紀也不小了,遇到合適的男子也該成個家了,老這樣可不好,要不我今兒回去就找翠蓮大娘,讓她替你操份心,打聽着哪裡有好男子,就把你的終身大事給解決了。”
秋妮想到王天貴,就連連搖頭,言不由衷的說着,“姑娘,真的不用,我一個人過日子多自在,纔不想多個人多添累贅呢。”
“秋妮,你就別不好意思了,連楊嬸嬸和王伯都要成親了,要是真能給你找個如意郎君,到時候也在花溪給你弄個小院子,瞧着你們都和和美美的過日子,我心裡別提有多痛快了!”葉婉馨心裡是真心的希望她身旁的人都能把日子過好。
秋妮滿心裡裝的都是王天貴,她豈會把葉婉馨的話放在心上。
葉婉馨和秋妮又說了幾句話,她瞧着時辰也不早了,吃罷午飯還要回家,趁這會功夫還要去找曹章問問鋪子裡的情況,就轉身走了出去。
做在二樓庫房的葉婉馨笑眯眯的問着曹章,“曹伯,咱鋪子開了也快一個月了,你盤算着咱的收入咋樣呀?滿了一個月能有多少的純利?”
曹章紅光滿面的說着,“姑娘,除了纔開張那幾日每日能賣一千多兩的銀子,後來稍微少些也有將近一千兩,我仔細的算過了,這滿了一個月純利咋着也有一萬兩!”
他神情激動的把賬本遞給葉婉馨,“姑娘,這些都是從開張到昨日的賬本,你瞧瞧吧!要不是這賬本和銀子是我們幾人親自收的,打死我也不敢相信,這雜貨鋪能有這麼好的收益!”
葉婉馨接過賬本,粗略翻了幾張,“就放下了,曹伯,這賬本我也不用瞧了,我相信你,另外,我還有個想法,既然咱的鋪子生意這麼好,我上次去淮安府趕巧了,又買了一些鋪子,咱就把咱的香滿園也開到淮安府去!”
曹章聽說葉婉馨要去淮安府開鋪子,心裡也挺高興的,可是想到他們的人手緊缺,笑呵呵的臉就變了,“姑娘,去淮安府開鋪子是不錯,可是咱的人手還是有些緊張。”
“曹伯,你別擔心人手,鋪子真開起來了,自然就會把人手這個難題解決了!”葉婉馨想到她已經和徐敬守有了口頭協議,去買七鳳山的荒地,這往後要有很長的一段日子會待在淮安府,在那裡開鋪子,也有精力去照顧。
所以這人手的事她倒是沒放在心上,大不了在街上貼個招聘告示,工錢定高一些,這各種人手不把門檻踩破纔怪呢。
葉婉馨瞧着鋪子裡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她就催着舅舅回家。
自從攀上了劉黑胖這個大哥,王天貴的日子過的可不賴。
白日裡在賭館的小屋子裡睡覺,一日三餐也有人管,隔幾日還能去窯子裡找個女人開開葷,到了夜裡就蹲在賭場上樂滋滋的瞧着人家賭。
自從王天貴輕鬆的在秋妮手裡弄了二百兩的銀票,劉黑胖就暗自起了壞心思,他早打聽到了這香滿園的鋪子生意好的不得了,那每日裡人來人往的,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爲過。爲了釣這條魚,把自個的破屋子都獻了出來,又給了王天貴幾兩銀子,讓他去巴結秋妮,好多撈些好處。
纔到酉時末,他就瞧着王天貴睡眼惺忪的進了場子,心裡不由的冷笑,人家懷裡揣着銀子的還沒來呢,你個窮鬼,也這樣積極。
不過想到他如今也算是自個要算計的對象,連忙臉上堆笑,“天貴兄弟來了,咋樣,你也歇了這些日子,今夜裡有沒有興趣摸幾把?”
聽了劉黑胖的話,王天貴的臉上有些窘然,好一會子才訕訕的笑笑,“劉哥,我的手早就癢癢了,可就是手裡沒銀子。”
劉黑胖瞅瞅王天貴,立即就擺出一副老大哥的樣子,勸着他,“哎呀,不是我這當大哥的說你,你說秋妮那丫頭多好,在香滿園裡做工,這多好的機會,你咋不去黏着點,那女人都好哄,你嘴巴甜一些,小腿長一些,大把的銀子不就到手了,你還用犯愁!”
王天貴想到秋妮死活勸着,要他做個好些的營生哪怕去給人家打個短工也比進賭館裡強,他心裡就涌出一陣的煩躁,“劉哥,我這兩日也去了找了她,還沒張嘴和她說銀子的事情,她就給我嘟囔着,不讓我賭,還逼着我去當苦力,給人扛包拉車,劉哥,你說那些活計哪裡是人乾的!”
“哎,還是那句話,這女人要哄,你昨夜裡不是把她帶到那小院裡,如今她的身子都交給你了,你還愁啥!”劉黑胖說着又伸手從伸手摸出一兩碎銀子,“拿着,大哥再給你一兩銀子,你今兒把她再叫出來,和她商議一下就說想和人合夥做個買賣,讓她給你籌備些本錢,我想她爲了以後的日子,說不定就會給你再弄幾張銀票,你把秋妮哄好了,那香滿園可是你的聚寶盆,搖錢樹!”
聽着劉黑胖的話,王天貴熱血沸騰的接過那兩碎銀子,激動的說着,“劉哥,只要我王天貴有飛黃騰達的那一日,就不會忘了你的大恩!”
劉黑胖拍拍他的肩膀,“趕快去吧,我也盼着你能弄到大把的銀子,我好跟着沾些光呢!”
王天貴懷裡揣着那兩碎銀子,沒多大功夫,就來到了香滿園的外面。
他瞧着這會還早,就蹲到邊上的那個小巷子裡等着,心裡也在盤算着咋和秋妮張嘴要銀子。
秋妮也是好容易盼到天黑,瞧到鋪子裡的崔氏兄妹已經回家了,曹章父女在二樓算賬,別的夥計都在後面的屋子裡歇息。
她就悄悄的溜了出來,剛進了那個小巷子,就瞧着王天貴朝她撲了過來,秋妮紅着臉,用手擋開他的身子,小聲說着,“天貴哥,別這樣,當心讓人瞧到,羞死個人。”
“秋妮,反正我會娶你的,你還怕個啥?你咋恁慢呢?我已經再這裡等了老半天了!”王天貴說着,就使勁的把秋妮往自個的懷裡拉。
倆人溫存一會,秋妮從王天貴的懷裡出來,用手整理下揉亂的衣裳,就望着他,“天貴哥,你不是要帶我出去逛逛的嗎?咱別在這裡了,要讓曹伯和玉兒他們瞧到不好。”
王天貴拉着秋妮的手,興沖沖的說着,“秋妮,走,我帶你去買些好吃的好玩的去!”
秋妮想到昨夜的甜蜜,臉上燃起了紅暈,羞澀的說着,“不吃了,我才吃罷晚飯,肚子撐的要命,也不要你花銀子,要不咱還去你住的那個地方吧,我想和你單獨的說說話。”
王天貴見秋妮不願意花他的銀子,心裡更加舒服,這些錢省下來,晚上還能玩幾把,沒準運氣好,還能撈回以前輸掉的那些銀子呢。
他親熱的拉着秋妮就往劉黑胖的那個小院子走去,“你真不想買東西,咱就去那個院子。”
到了屋子裡,王天貴殷勤的給秋妮端茶倒水的,又是好話紅着,沒一會兩人就滾到了牀上,好一會子折騰。
秋妮身子痠軟的趴在牀上,瞟了一眼已經站起身子的王天貴,又垂下頭,紅着臉輕聲的問着,“天貴哥,真想天天都過這樣的日子,可是又怕你會嫌棄我。”
王天貴心裡急着去賭館試手氣,可是想到劉黑胖的話,又俯下身子用手摸着秋妮凌亂的頭髮,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秋妮,別傻了,咱倆都這樣了,我咋會嫌棄你呢,我不是和你說過了,等我賺了大錢就會娶你的!”
聽到王天貴又說賺大錢的話,秋妮坐起身子,把凌亂的衣裳胡亂裹好,一臉的緊張,“天貴哥,我不要大錢,這要你能踏實肯幹,哪怕每日能掙三五十文就行。”
“我好歹每月也能掙五兩銀子呢,咱倆好好的幹,就這樣苦熬倆年也能在安順城裡買個像這樣的小宅子,等往後咱有了孩子,日子不是更有盼頭了!”
瞧着秋妮又開始說這番話,王天貴就站直身子,不滿的說着,“秋妮,我是個男人,咋能靠着女人來掙銀子養家,我的脊樑骨會被人家戳破的!再說了,就憑你的五兩銀子,咱能辦些啥事?”
“天貴哥,一家人,還分啥你我,再說了,你沒瞧到人家葉姑娘不也是個丫頭,人家咋能掙那麼多的銀子,還養活了好幾家子人!”秋妮瞧着王天貴的臉色不好,她也有了一絲莫名的憂慮,對他也失去了信心,話也變的有些尖刻,“天貴哥,咱原來在老家時,每家一年能掙回一兩銀子那過的就是個中上等的日子,我如今每月可是能掙五兩呢!”
秋妮說着話,就從牀上下來,把衣裳仔細的整理一番,就質問着王天貴,“五兩在城裡有錢的人家不算個啥,可是咱在們這些窮苦人家出來的眼裡那都快買一畝好田了,你說你能辦啥事?”
瞧着秋妮的臉氣的有些紅,王天貴急忙和她陪着笑臉,拉起她的手,“秋妮,你別生氣,我不會說話,你就打我吧。”
見王天貴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秋妮心裡的氣也消了一半,她板着臉,氣哼哼的說着,“哼,我可不敢打你,你生來就是當大老爺的料,咱個小婢女咋敢和你使性子!”
“小祖宗,你可別氣了,你在鋪子裡忙碌一日,出來是讓你開心的,我個不成器的,咋就沒一點眼力見,惹到了你呢。”王天貴陪着笑臉,和她說着話。
他瞧着秋妮的頭髮有些亂,就把早上買的一個木梳從牀鋪下面摸了出來,“來我幫你把頭髮梳一下,咱也學學那些個有錢人,也出去吃個夜宵!”
秋妮瞧見王天貴手裡拿着一把精緻的桃木梳子,就劈手奪過那把木梳,心裡酸酸的,“你給誰買的這東西?”
“哎呀,你這傻瓜,除了你,我哪裡還認識別的女人?真是個小心眼的,你又不是今兒才認識我,我這樣的臭脾氣哪個女人會稀罕!”王天貴故意苦着臉,裝着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秋妮趁他這會服軟就開始教訓他,“天貴哥,你還知道你的脾氣不好,我瞧了你不光是脾氣不好,連腦子也有毛病,你也實際一些,不要老想着做那一步登天的好夢!”
“好了,往後你的話我全部聽着,這總成了吧,不過,秋妮,我要和你商量一件正事!”王天貴就把他和劉黑胖編好的話給秋妮說了一遍。
秋妮望着王天貴的臉狠心拒絕了他,“天貴哥,你咋還要我去給你弄銀子?上次是沒法子,我不能瞅着你被人家打死,才做了背良心的事,這次我是說啥也不幹!”
“秋妮,咱還想過好日子,你連這忙都不肯幫,那咋行!”王天貴瞪着秋妮說話的口氣也變了,“我已經答應了人家,要合夥做生意,你可不能讓我失信與人!”
“天貴哥,你以爲鋪子裡的銀子會那麼好弄的,這次我們又新招了倆算賬和收銀子的,我咋給你下手去弄!”秋妮想到曹玉兒瞧她的目光都有些和往日不同,心裡就直哆嗦。
瞧着王天貴又提出了讓她去弄銀子,她恨恨的盯着王天貴,“天貴哥,我還當你這幾日來找我是真的心裡牽掛我,沒想到你竟然打了這個主意,鋪子裡的銀子我是不會再拿一錢的了!”
“你,秋妮,你的心咋又變了,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的,咋恁快就變了呢,就這針尖麥芒一點的小忙你就不肯幫,還說啥和我一條心呢!”王天貴的臉陰沉的能滴下來水,“哼,怪不得,人家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話用到你身上是一點都不假!”
秋妮瞧着王天貴的臉不再像剛纔那樣溫和,她明白自個是瞎着眼瞧上了一條狼,“王天貴,我是女人,可是做人要憑良心,我已經爲了你做錯一次了,我不會再昧着良心幹第二次,隨你咋說,我要走了!”
王天貴見秋妮要走,立即用手擋着,“秋妮,你想走,沒這麼容易,咱先把話說情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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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花了人家姓劉的幾十兩的銀子,人家的房子也借給咱享用了幾日,你趕快給我弄一百兩的銀子,不然,那些人啥樣不用我和你說,你也明白!”
“王天貴,你給我說這幾日我花了你多少的銀子,我明兒一大早去和曹伯先支一個月的工錢還你,在想要多,門都沒有!”秋妮的脾氣也不是個軟弱的,她知道自個已經上了當,就想忍了這個啞巴虧,但是她也不會和王天貴妥協,受他的擺佈。
王天貴知道秋妮也是個硬脾氣的人,心想反正自個也不是多喜歡她,翻臉就翻臉,等有了銀子去賭一場,贏了銀子,啥樣的女人沒有啊。
他不再委屈自個裝樣子,急扯白臉的威脅着,“你那五兩銀子管個屁用!最少你也要先給我弄來五十兩銀子!不然我明兒就去你的鋪子裡找曹掌櫃的把咱倆的事給說出來!讓他們都知道少的那二百兩銀票是你偷的,我要讓葉婉馨把你趕出去!”
秋妮身子氣的直哆嗦,她用手指着王天貴,“你……你咋沒長人心呢?我前幾日就是救了一條狼,也不能就恁快的和我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