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鄭蠻蠻被從被窩裡拉了出來,強打着‘精’神送楊雲戈出‘門’。∷.#。
他已經換好了許久不穿的一身甲冑,黑‘色’玄鐵在微曦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可是他的面容又年輕英俊,原本睥睨的鳳眸此時因爲柔和的眼神而顯得非常動人。
鄭蠻蠻呆呆仰着頭看着他,直到脖子都酸了……
她就有點惱。人家老說她矮,本來她自己是不覺得的。
可是楊雲戈家裡全都是高個兒,連燕妙言都身材修長高挑。
她現在站在威武的楊大元帥面前,還真就覺得像個屁娃。
竟然沒把她的朝雲履穿出來,真可惡。
楊雲戈笑着‘摸’了‘摸’她的頭,似乎是覺得手感不錯,心情就頗愉悅。
“乖乖待在家等我,回來咱們就訂婚。”
鄭蠻蠻紅着臉點點頭。
她照舊只送到‘門’口,然後也不等楊雲戈走遠,她就回去睡覺了。
楊雲戈走在路上回過頭,果然看見她垮着肩膀往回走,頓時嘴角就‘抽’了‘抽’。
看來依依不捨十里相送這種事情,他這輩子是指望不上了。
睡到日上三竿,鄭蠻蠻照舊起來忙着訂婚宴的事情,卻發現燕妙言到這個點兒了竟然還沒出來。
難道是因爲昨天的事情太尷尬了?
想到昨晚,鄭蠻蠻又十分無語。
早知道這小姑娘絕對沒憋着好,果然……
不過好在那時候他們纔剛開始,楊雲戈的衣服什麼的也沒來得及脫,她脫了一半但都是‘女’孩子也沒什麼要緊的。
正想着呢,燕妙言那房‘門’就開了。
這調皮的傢伙捂着一隻眼睛,哭喪着臉就出來了。
“……妙言?”鄭蠻蠻覺得她看起來有點兒不對勁。
燕妙言哽咽道:“蠻蠻,我眼睛上長了個東西。”
“啊?”
燕妙言‘欲’言又止大半天,終於把手拿下來給她看。
嗯,右眼眼皮上長了顆小粒子,眼皮已經腫了。
俗稱,長針眼了……
燕妙言哭道:“哎,我長針眼了啊!”
鄭蠻蠻的嘴角‘抽’了‘抽’。敢情這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會長針眼,是真的啊?
燕妙言小心翼翼地拉着她,指着自己的眼皮給她看,道:“我長針眼了!”
鄭蠻蠻無奈又好笑,推開她道:“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呢,哄着我去讓你哥跪‘牀’頭,然後你來瞧熱鬧是不?”
頓時燕妙言就蔫了。
鄭蠻蠻悠悠地道:“所以啊,你長針眼也是你活該。”
燕妙言也是理虧,在旁邊囁囁了半晌,才道:“哎,你也不對啊,不是說了讓他跪‘牀’頭的,你怎麼,怎麼又……”
鄭蠻蠻盯着她看了半晌,才道:“早跪了,可惜你沒看到。”
燕妙言立刻就長出了一口氣,然後‘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鄭蠻蠻頓時就無語了。這位從前的大燕第一郡主,如今的寧儀公主,怎麼就還像個小孩子似的呢。
“沒看到就沒看到,哼。不枉我長了個針眼。”
鄭蠻蠻無奈地道:“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也少吃些。你這針眼就是上火了,得忌口。”
這幾天就見穆炎變着‘花’樣給她買好吃的。燕妙言雖然在西域呆了很久了,可腸胃還是來自大燕的那種尊貴嬌弱。
不過她也是貪嘴的,吃了拉肚子也不改。
穆炎又不知道她拉肚子了啊。發現她喜歡,就拼命給她送唄。
“啊?要忌口啊!”
燕妙言嘀咕了一聲,顯然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正說着呢,許久不見的商榆突然上‘門’拜訪了。
“商大哥?”如今見着他,鄭蠻蠻也有些尷尬。
商榆溫和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行了個八部騎兵虎賁禮,笑道:“夫人。恭喜夫人即將大婚。”
鄭蠻蠻訕笑了一聲。
燕妙言看到他卻是極高興的,頂着腫眼就湊了上去,道:“商大哥你怎麼來了,倒像是知道我長針眼了似的。你快瞧瞧啊,我這眼睛……”
商榆倒是被她嚇了一跳,然後才仔細看了看她的眼皮。
“得忌口。”他道。
頓時燕妙言就耷拉着臉,道:“我這‘毛’病難道是吃出來的?分明就是我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鄭蠻蠻別開臉不理她。
商榆笑了笑不接話,着人去買了幾樣下火的‘藥’,又道:“忌口,下火,明兒我再來一趟,用針給你挑了,上點‘藥’,就好了。”
本來就不是什麼大‘毛’病。
燕妙言頓時心滿意足。
商榆當然不是因爲燕妙言的事情來的。
安置好這位童心未泯的公主,商榆又去坐在了鄭蠻蠻對面。
“夫人這陣子還好嗎?”說着,又伸出手做了個架勢。
鄭蠻蠻自然地把手伸給他把脈。
他把着脈呢,卻盯着她手上的那顆硃砂痣愣神。
過了一會兒他就收回了視線和手,然後臉‘色’恢復了平靜,道:“‘挺’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好像他只是來給她做日常檢查的。
說完這些他就沉默地收拾着他的‘藥’箱。
鄭蠻蠻也沒在意。
商榆突然低低地叫了一聲:“瑞儀?”
“……”
鄭蠻蠻驚愕了半晌。
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商榆的動作一頓,然後面上漸漸浮現出了苦澀的神情。
他低聲道:“竟真的是你。”
鄭蠻蠻尷尬一笑。
她已經很久沒有去看過鄭瑞儀的記憶了,完全不知道鄭瑞儀當年還認識商榆。
商榆也沒有多說。只是那個樣子有些落寂,手裡加快速度收拾好了‘藥’箱,背在了身上。
燕妙言早就回了房間去關注她的針眼,院子裡也沒什麼人。
他要走的時候,突然又回過頭來,道:“有空,可以到我的‘藥’房來一趟。我覺得,有些事你必須要知道。”
“什麼事?”
商榆神‘色’有些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最終,吐口道:“跟你娘有關。”
“……”
鄭蠻蠻頓時糾結了。
跟鄭瑞儀的娘有關。
可問題是這鄭瑞儀已經換了裡子了哇!她不是鄭瑞儀啊!
商榆的樣子怪怪的啊,好想藏着什麼秘密似的。
今兒他來過的事,說過的話,院子裡的暗衛都知道了。也必定會報給楊雲戈的。
楊雲戈爲人十分霸道,尤其是跟她有關的事情,更是每個細節都要刨根究底的。
鄭蠻蠻記得趙王妃曾經說過,鄭瑞儀的娘沈氏,是從京城遷過來的……
與其到時候讓楊雲戈去查,查出個好歹來,鄭蠻蠻覺得不如自己掌握主動權。
心裡是這麼想着,可是她還是有些焦灼。
昨天還下定了決心,要好好‘操’辦訂婚宴呢,現在又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索‘性’撇下了東西去看小安安。
安安現在五個月,水靈靈白嫩嫩的一個小娃娃,看到人就咯咯笑,可愛極了。
而且這孩子膽兒大的很,幾乎就很少看見她哭鬧。
就連上次鄭蠻蠻當着她的面潑‘婦’罵街那般,她還在楊雲戈懷裡拍手叫好!
也不知道是像了誰!
後來吧,聽說楊雲戈小時候也是這樣的……
不管什麼事兒都不害怕,從來不哭,有人在他跟前兒打架,他還高興的哈哈大笑!
不對啊,安安不是個溫柔賢淑美麗可愛的小姑娘嗎?
總不會是個‘女’殺神的苗子吧!
鄭蠻蠻一邊想着,一邊就把小瓷娃娃給她玩兒。
然後楊安安搶了過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娃娃的頭卸了下來。
“……”
她似乎覺得十分有趣,揮舞着小手,又把製作‘精’巧的瓷娃娃的手腳一一卸了下來。
鄭蠻蠻:“!!”
看着散落一‘牀’的娃娃零件,楊安安得意地咯咯咯咯笑了起來!
旁邊的‘奶’娘一臉訕訕,道:“就這兩天學會了拆東西的……拿什麼給她她就拆什麼。”
鄭蠻蠻吃驚地道:“我怎麼沒發現!”
又想起府裡那個喜歡摔東西玩的久久……鄭蠻蠻只覺得腦‘門’上有條血管呼呼直跳!
‘奶’娘卻是‘欲’言又止。
哎,您怎麼沒發現?您不是天天跟男主子黏糊着嗎……一天來看小姐幾次,也不過抱着逗一逗的。
這時候,楊安安又嘟着小嘴,一臉萌娃的樣子,伸出手要鄭蠻蠻抱。
鄭蠻蠻剛把她抱起來,她的手就伸到鄭蠻蠻頭後面去了。
原來是今天鄭蠻蠻頭上戴了個機關式的小蝴蝶‘玉’簪子,還是楊雲戈做的呢,零零碎碎的一大堆零件,平湊而成的。
楊安安卻是盯上了那個東西,一把拽了下來,然後噼裡啪啦一通狂拆。
鄭蠻蠻膛目結舌,突然想起來那簪子是有玄機的,連忙道:“安安這個不能玩,快還給娘!”
正說着呢,一枚小針就“嗖”地從簪子裡飛了出來,朝着鄭蠻蠻臉頰側飛了過去!
“嗯!”
有個剛進‘門’的人頓時就悶哼了一聲。
鄭蠻蠻一把搶過那簪子,回頭一看,頓時要嚇哭了!
老王爺捂着肩膀黑着臉站在那!
旁邊還有李宛,三步並作兩步上了前來,從鄭蠻蠻手裡結果那小簪子看了看。
“竟拆的這麼‘精’細!好的很!看來墨家機關術,後繼有人了!”
遼南王綠着臉道:“這裡頭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鄭蠻蠻看他的臉‘色’不好了,頓時就頭皮發麻。
楊雲戈心狠手辣,給她翻身的東西,保不齊淬了毒……
正想着呢,絕世戰神遼南王,就兩眼一黑,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楊安安高興的拍手大笑。
李宛就把那熊孩子抱起來親了一口,道:“乾的不錯。”
鄭蠻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