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戈憤憤地把外衣和裡衣都脫了下來丟在一邊,只剩一件中衣,然後不敢拎着鄭蠻蠻了,而是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走!”
鄭蠻蠻看了看他的臉色,戰戰兢兢地道:“怎麼走?”
看看那煙這麼濃,楊雲戈也有些無奈。
鄭蠻蠻會被嗆死的……
這時候,褚鸞走了出來,道:“逃生通道已經清理出來了,從那邊走吧。”
楊雲戈點點頭,帶着鄭蠻蠻率先走在前面。
有沒有清理乾淨都沒關係,有他在,一夫當關萬夫莫摧。
身後跟着一長串嚇破膽的貴女們,最終還是從逃生通道直接去了外面。
西羌人已經差不多被制住,楊雲戈的部下開始打掃戰場。
看見穿着中衣出來的的楊雲戈,衆愣了一愣。
而鄭蠻蠻因爲忘了把大氅披上,正在瑟瑟發抖……
楊雲戈看了她一眼,毫不猶豫就把旁邊一個正滿臉崇拜地看着她的小姑娘的那身白花花的皮裘剝了,裹在了她身上。
小姑娘都快哭了啊喂!
鄭蠻蠻低下頭看腳尖……
不遠處馬蹄疾馳,卻是陸朗率衆匆匆趕到,見眼前的情景,神色有些複雜。
他下了馬,正面迎上楊雲戈,心悅誠服:“楊將軍神機妙算,竟然猜到西羌餘孽的主兵力已經撤到這裡,皇城外不過是虛晃一槍。”
楊雲戈冷道:“這些也不是主力。”
陸朗一驚:“那……”
這時候,木青清點完畢,便上了前:“騎主,沒有發現西羌頭目。”
楊雲戈立刻道:“關城門,全城搜查。”
“是!”
陸朗也有些着急。他並不是第一個知道楊雲戈被調去巡海防的內幕的。可他既然知道了,那便明白今上下了這一手大棋,便是想要引君入甕,將西羌餘孽一網打盡。
若是這樣還讓他們竄了去,就白費了先前的一番苦心了!
他朝楊雲戈拱了拱手,就急帶部衆而去。
楊雲戈吩咐木青處理俘虜和通報燕京知府帶人打掃戰場,然後自己提着鄭蠻蠻上了馬,先離開了現場。
留下褚鸞劉如,還有一衆誥命貴女在原地目瞪口呆。
褚鸞哼了一聲,道:“指望他想起我們,下輩子吧。”
然後她就換了副嗓子,道:“木將軍。”
木青:“……”
“派些人,送我們回去吧。”褚鸞笑道。
這邊楊雲戈沒有帶鄭蠻蠻回梅園,而是直接回了將軍府。
也是,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他露了面,而鄭蠻蠻也大着肚子在衆貴女面前招搖過了,還躲個屁。
將軍府一直有專人打掃,他們直接入了主臥。
他一臉不耐煩,吩咐了打水沐浴,然後一回頭又把鄭蠻蠻身上那件別人的皮裘給扒了丟去一邊。
鄭蠻蠻還想撒個嬌什麼的……
結果他捏着她的臉,左看右看,又掀開衣服看了看肚皮……
鄭蠻蠻連忙後退了兩步,捂住肚子,道:“你,你做什麼!”
楊雲戈似乎是半鬆一口氣,道:“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沒……就是嗆了幾口煙。”鄭蠻蠻老實地道。
楊雲戈想到剛纔的情景,也無可奈何,道:“你膽子倒是大。”
各個都嚇得哇哇大哭,她倒還算冷靜。好像就是撐到他來了,然後吐他一身。
不過過了一會兒,下人注了水,楊雲戈還是把她剝光了仔細看了看,才把她一塊兒抱下水。
鄭蠻蠻窘迫地抱着大肚子,恨不得咬他一兩口。
楊雲戈渾然不覺,小心地把她抱過來,一手搭在她的肚皮上。
“你今天怎麼會出門?”楊雲戈低聲道。
“……去找褚鸞她們商量點事兒。”
在楊雲戈看來,她那些事兒不過都是小孩子家的玩意兒罷了。
他一哂,不大在意。
鄭蠻蠻道:“我更奇怪呢,你怎麼會來?放了暗號嗎?”
“你那樓裡都是當朝貴女,每個身後都是大族。又是你的地方,大喇喇地掛着你的名字招搖。有人猜測你把《煙波釣叟歌》藏在了那裡。他們遲早要攻進去的。”他淡道。
本來他打算在留香樓預留兵力,可還是抱着一線希望,想看看能不能引出西羌頭目。
結果失敗了。
反而是收到消息,鄭蠻蠻被困在樓中。他立刻就改變了原來的計劃,沒有在城外埋伏追捕漏網之魚,而是親自率隊去了留香樓。
當然,這些他是不會告訴鄭蠻蠻的。
鄭蠻蠻想到剛纔的情景,雖然有點血腥,不過他還是很英勇的。
於是她就抱着他的臉親了幾下,笑道:“騎主真聰明。”
楊雲戈愣了愣,然後就笑了起來,把她的手拉了下來,親了一下,道:“城外埋伏了兵力,就等西羌餘孽撞網。但我疑心他們會藏匿在城內。現在已經封城,全城戒嚴。晚上我會出去一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回來。你獨自在家要小心,不要外出。”
鄭蠻蠻點點頭,道:“好。”
看她的神情有些嚴肅,楊雲戈便道:“將軍府戒備森嚴,你也不用太害怕。”
鄭蠻蠻笑了起來,摟着他的脖子把頭貼上去:“祝楊將軍馬到功成。”
楊雲戈輕輕哼了一聲,好像有些不屑,那意思估計是,本將軍出馬,怎麼可能不馬到功成?
他捧着她的臉,碾轉親了一會兒,氣息有些急。
“留點力氣吧。”鄭蠻蠻紅着臉道。
楊雲戈摟了她,又撫摸着她的肚皮。
“這次事兒了了,找個御醫給你瞧瞧。”他也犯嘀咕,怎麼肚皮就這麼大?
鄭蠻蠻被他摸得昏昏欲睡,道:“嗯,我也覺得肚皮有點大。好怕有妊娠紋。”
楊雲戈對妊娠紋不感興趣,就沒搭理他。
再在浴桶裡呆下去就是自我折磨了,楊雲戈平復了一下,然後把鄭蠻蠻抱了出來。
鄭蠻蠻感覺他是提了一口氣才抱她的……
她羞愧地低下了頭。
懷孕什麼的真麻煩……
等她穿好了衣服,盤腿坐在了牀上。楊雲戈又讓人把早就燉好的湯送來給她,要看着她喝下去再走。
鄭蠻蠻喝了兩口湯,突然想了起來,道:“小翠也是你的人吧?”
頓時楊雲戈的眼皮一跳。
可是鄭蠻蠻神色淡淡,好像是隨口問問。
楊雲戈想了想,淡淡道:“嗯。一早安排到你身邊的。”
早前從霍家院子裡出來,他們分開以後,楊雲戈就讓小翠去到了她身邊。
說起來,楊雲戈自己也覺得可疑……
“你就真沒認出來?”
小翠根本就不是那個鄭家的小翠,她就一點兒也沒發覺?
這下輪到鄭蠻蠻眼皮一跳。
她的勺子頓了頓,道:“我記性不好。”
“記性不好,嗯?”
“就是記性不好啊!小時候渾渾噩噩的,哪裡記得這麼多!”孕婦有點暴躁。
尼瑪,總不能告訴你老孃是穿的吧!
“好好,記性不好就記性不好。”
楊雲戈嘀咕道,什麼記性不好,不挺記仇的嗎。
鄭蠻蠻哼了一聲,有點抑鬱。
剛纔看小翠那熟練的一聲哨,鄭蠻蠻自然不會認爲她是現學的。
這種八部騎兵的傳聲哨她也研究過,從發聲到翹舌都是有講究的。
真是……
想到楊雲戈放了這麼個人一直在身邊,監視自己,自己還把她當成是貼心人,怎麼都會有點不開心吧。
楊雲戈倒是少見地有些躊躇,半晌,道:“你要是不喜歡,我把她調走就是了。”
鄭蠻蠻蔫蔫地道:“免了,不是她,換一個來還不是你的人。還不如她呢,好歹還熟些。”
現在去現買丫鬟也不現實。
楊雲戈身邊的人,各個都是文武雙全,百裡挑一的。
用慣了好的,買回來的哪裡還用得習慣?
縱是買回來,怕也是得從頭教過了。
楊雲戈一直在看她的臉色,見她嘟着嘴,便伸手去捏了捏,惹得鄭蠻蠻怒瞪了他一眼。
“快喝。”他道。
鄭蠻蠻氣呼呼地喝着湯,低頭不理他了。
可是過了一會兒,楊雲戈收拾着要出門的時候,鄭蠻蠻又去幫他把衣服盔甲什麼的都穿好了。
楊雲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萬事小心。”她道。
楊雲戈撫了一下她的臉,又摸摸她的肚皮,只是倨傲又有些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送他出了門,鄭蠻蠻就退了回來。
她獨自呆了一會兒,小翠就端着她的小點心進來了。
沒辦法,鄭蠻蠻現在採取的是少吃多餐的制度,時不時想起來就會吃一口兩口。
這樣既有利於吸收,又補充了足夠的營養。
小翠還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只是惴惴地道:“騎主走得好急啊。”
鄭蠻蠻吃着小點心,道:“必須急。那羣混蛋東西砸了我的留香樓呢。”
樓子燒了不可惜,對於別人來說這是個慘痛的損失,可是鄭蠻蠻還是賠得起的。
這麼一燒一鬧,裡頭還沒清點過到底死了多少人。反正一樓的侍女肯定去了大半。鄭蠻蠻也不是個黑心的僱主,總會撥出銀子來補貼他們的家人。
就是死了這麼多人,讓她心裡窩着火,這樑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而且貴族都怕死,留香樓名聲恐難再恢復了。
多好一小據點啊,就這麼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