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你這麼做似乎沒有一點紳士風範?”
“呵呵。”男人聽到蘇苡沫的話不由低低笑了起來。
他鬆開了她的下巴,但腰際的手仍在禁錮着她,以退爲進?確實與以前那個只會哭的花瓶不一樣了,有意思。
讓他想想,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哦,對。是七年前,在一艘遊輪上,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夜三少打量蘇苡沫的目光就如看物件一般,不帶任何感情,有得只是冰冷的犀利,那種犀利彷彿要洞察到她的骨髓,生生地將她看穿。
儘管,他的脣角勾着笑意。
蘇苡沫被盯得毛骨悚然,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危險的人物,如果說以前接觸心懷鬼胎的人,那麼和眼前的男人相比,簡直九牛一毛。
她渾身繃緊,儘可能的讓自己保持冷靜、鎮定,因爲她清楚的知道,慌亂的人只會讓對手更興奮。
舞會的奢靡從未停止,恭維、奉承、獻媚、喧鬧,或是善行善舉的正能量,人們扮演不同的角色演繹一幅幅人生百態圖。
不遠處顏紀焦急尋找蘇苡沫的身影,待好不容易看到蘇苡沫時,卻發現他和一個自己不認識的男子在一起。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蘇苡沫拖地的裙襬,那個陌生男人正好擋在他面前,故而他不能確定蘇苡沫是否與對方認識。
夜三少注意到蘇苡沫眼神的變化,他微微側首,看到了向這面尋來的顏紀,便知道了兩人是相識的。
他平靜的眼神看向手下,又瞥了眼靠近顏紀,無聲中下達了命令。
幾個手下並沒有去阻止顏紀,而是轉身向周圍幾個衣着光鮮的貴族交頭的說了什麼。
結果可想而知,顏紀被突然涌上來的貴族拖出了,他分身乏術,眼露焦急。
蘇苡沫秀眉深鎖,並且示意性地向顏紀搖了搖頭,可顏紀仍不放心,她只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這才讓顏紀輕微鬆口氣。
一隅,似乎被與世隔絕,再沒有人能過來幫蘇苡沫。
蘇苡沫暗自深呼吸,調節情緒,沉默以對是最好的辦法。
她緩緩擡眸看向他,不卑不亢,只是當她的眸光落盡對方陰森的眼底最深處時,她仍忍不住心悸了一下,不過她很快恢復正常。
這種眼神,蘇苡沫不得不想到惡魔盯上獵物的嗜血……
半響,夜三少倏然低沉一笑,愉悅的笑聲從胸腔發出,這讓蘇苡沫的不好預感油然而生。
“能賣個好價錢。”
“……”蘇苡沫眼角直抽。
人販子能如此明目張膽?顯然他不是。
可當作一個可以買賣的物件被肆意“估價”,讓蘇苡沫鎮定的情緒出現一絲絲怒意。
“不願意?”夜三少眉梢輕挑,語氣風輕雲淡,在他眼裡,根本沒有把蘇苡沫放在與他同等生物的位置上,甚至更加低劣。
蘇苡沫動了動脣,險些忍不住,可她知道她不能。
偏偏心裡頭堵得慌,粉脣上下關闔,道出了四個字,有形而無聲。
只是蘇苡沫小看夜三少了,他鷹一般銳利的眸子直接看穿她的所言。
——人面獸心。
蘇苡沫形容的十分貼切,金玉其表敗絮其中說得就是夜三少,長得人模人樣,卻有着一顆禽獸的心。
然,這四個字在夜三少眼裡就是蘇苡沫對他的公然挑釁。
挑釁他?
不是明智之舉。
夜三少笑得肆意,透着狂傲。
蘇苡沫不由皺着眉,她開始有點後悔方纔的一時衝
動了,可既然發生了,她便不會退縮。
實在不行……她的拳頭悄然攥起,隨時準備出擊,無論如何,她絕不會讓自己任人魚肉。
不知不覺,氣氛愈發緊張。
“三少,許久不見。”
這時,身後傳來一記低沉的男聲,打破了這裡的壓抑。
蘇苡沫不由側首看去,只見兩個五官相似,應該是兄弟的兩個男人站在不遠處。
其中一個人的目光直逼她,目光還在噴火?
看樣子是認識?仇敵?不共戴天?
蘇苡沫微微一愣,隨即努力回想,她可以確定並不認識對方。
“王總。”夜三少迴應,他看到王昱身邊王昇的目光,不由眉梢一挑,又饒有興致地瞥了眼身邊的女人。
他放在蘇苡沫腰際的手鬆開了,並不是他懼怕他們王氏兄弟,而是覺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時間還長,不是還有顧衍白嗎?
他就慢慢陪他們玩,若是一下子把他們玩壞了,他還有什麼樂趣?
“我還有事,王總自便。”夜三少簡單的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融入跳舞的人羣,不見蹤影。
蘇苡沫警惕的心臟與緊繃的身體倏然放鬆,她鬆口氣的舉動十分明顯,她倒是不怕有人覺得她膽小如鼠,要笑她就隨別人了。
她的反映不過是人之常情,對付這個“三少”,耗費精神又消損體力,真真累人,祈禱以後不會在遇見此人。
“謝謝。”蘇苡沫面帶微笑,對兄弟兩人點點頭。
無論是否巧合,既然對方幫自己接觸了窘境,她的這句感謝是必須要說出口的。
“Wish!”好不容易脫身的顏紀急慌慌的跑了過去,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蘇苡沫,生怕她哪裡出現問題。
“肚子餓了,陪我去吃東西?”蘇苡沫嫣然一笑,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走到顏紀身邊,湊近他,眼底聲音,道:“別那麼緊張,我沒事,就是和我搭訕的人,隨便說了幾句。”
不等顏紀疑問,蘇苡沫就輕而易舉地解釋了方纔的事情,她的聲音有刻意壓低,但仍被王昱聽了去。
“好。”顏紀大大鬆了口氣,這時他才意識到身邊還有王氏兄弟二人。
顏紀同他們打過招呼後,欲同蘇苡沫離開,可一旁的王昇卻站了出來,擋住兩人的去路。
蘇苡沫不由一怔。
她的目光下移,正巧看到了王昇的拳頭,要揍她?果然是有仇?不應該啊。
蘇苡沫莫名其妙。
王昇怒火中燒,眼裡都燃起了火苗,胸口不停地起伏,那架勢恨不得把蘇苡沫吃了。
適時,王昱攔在自己弟弟身前,看似平靜實則強硬地控制住王昇,讓出了路。
王昱對蘇苡沫和顏紀歉意一笑,“我弟弟不勝酒量,有些醉了,很抱歉,打擾了二位。”
“沒事的。”顏紀回笑。
蘇苡沫離開時與王昱擦肩而過,出於禮貌,她微笑地點點頭,隨即與顏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着蘇苡沫就這麼離開了,王昇萬分不甘心,他要追人,卻被王昱攬住。
“哥!”
“不要去。”
“可……”人羣裡已看不出蘇苡沫,王昇急了。
王昇眸色低沉,忘了眼蘇苡沫小時的方向,轉身對弟弟,道:“顏紀叫她wish,你沒有聽到嗎?”腦海浮現出蘇苡沫清澈如泉的眼眸,“還有,小昇,你看不出來嗎?她並不認識你。”
一個人的眼神不會欺騙人,以他的經驗,如果蘇苡
沫的眼神是虛假的,那麼這個女人就危險了,他更不會讓弟弟衝動。
“或許她就是裝的啊!怎麼可能不認識我們!?”王昇想到蘇苡沫陌生的眼神,無疑是憤怒的。
“她有必要裝作不認識我們嗎?”
王昱的平靜反問,讓王昇愣了住。
他無言以對,蘇苡沫確實沒有這樣必要,可……方纔那個女人明明就是她!
★
一個月後。
“衍白,我明天八點的飛機,下午就到。”遠在外國的淩妃煙給顧衍白打了同跨洋電話。
淩妃煙的聲音無限溫柔,每一個音符都似在棉花糖上跳躍,字裡行間透着撒嬌的味道。 щшш★ttκǎ n★¢O
彙報行程無疑是情侶之間看似平凡實則感情交流增深的基本。
相比淩妃煙的熱情高漲,電話另一端,在辦公室處理文件的顧衍白就平靜的多。
“恩。”
顧衍白淡淡迴應,他的眸光卻從未從桌面的文件裡離開,更沒有情緒的氣息。
這樣同在辦公室內的榮少東來了情趣,因爲顧衍白的手機就放在一旁,開得免提。
他觀察着顧衍白的神情,心說衍白和陌生相處就是這樣吧?恩……不完全對,對待陌生人,衍白渾身的氣壓更陰沉,哪裡還有人敢靠近?
所以淩妃煙的待遇已經高一級了?
但這樣也不對勁兒啊,衍白和淩妃煙可是男女朋友關係。
榮少東覺得有問題,淩妃煙又怎麼可能感覺顧衍白的態度正常?只是如今顧衍白在她身邊,自傲的她認爲兩人之間的感情不過是時間問題。
在這個漫長的過程,淩妃煙在厲害,仍是個對愛情憧憬的女人,出現緊張、焦慮等情緒在所難免。
比如一個半月前,淩妃煙參見同經紀公司師妹的婚禮,她多次和顧衍白暗示自己也不小了,師妹都出嫁了,她這師姐卻沒有着落。
顧衍白的反映讓淩妃煙大失所望,不知他是真得不明白,還是不懂裝懂,就沒有想過和她結婚,那天喜宴的晚上,她胡思亂想了一個晚上,如果不是金……旁人安慰她,她必然是要失眠的。
淩妃煙拼命的想要籠絡住顧衍白的身與心,與此同時,她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自己,不能急、不能慌,糾纏只會讓衍白離她越來越遠。
其實無論是哪種男人,都會厭煩女人的死纏爛打,有句話不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同樣是這樣道理。
一個上杆子貼的女人,男人怎麼可能真心相對?怎麼可能在乎?
遠在國外的淩妃煙定了定神,她站在鏡子前,挺起傲人的胸。
“哦,對了,衍白……”淩妃煙故作恍然想起的語氣,“上次你來我家,那條領帶我還幫你收着呢。”
話音才落,就見電話另一端的顧衍白劍眉蹙起,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次的一幕幕。
一張牀、他、淩妃煙……第二天的清晨,頭痛欲裂的他先清醒,看到的就是身邊渾身赤果果的淩妃煙,以及她醒後嬌羞的一句“衍白,你昨晚好凶猛哦,都弄痛我了,能不能幫我買些藥……”所有的畫面歷歷在目。
“不要了。”顧衍白眸色漸銳,神情籠罩與陰雲之中。
他本事要說“丟掉”,但他想起那張小臉,所有的厭惡忍耐了下來。
淩妃煙不由攥緊手機,她努力維持着溫柔與撒嬌並存的語調。
“衍白,我記得那條領帶是顧伯父送你的,怎麼能仍呢?”她停頓了片刻,隨即道:“等明天,我們一起回去,我拿給你就是,又不費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