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晚回了院子,就瞧見兩個丫鬟在院子裡站着,她眉頭一皺:“禾芊郡主呢?”
兩個丫鬟原本在屋裡伺候着,趙禾芊說要看看燕南晚的閨房,讓兩人出來。這話說的就不怎麼禮貌,但兩個丫鬟平時也就只來伺候燕南晚,也沒見過什麼大場面,一時間沒了話,只能站在院子外。
“小姐,您回來了。”
“你們怎麼在外面?”
兩個小丫鬟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燕南晚瞥了兩人一眼,擡起腳往屋裡去。
屋子裡趙禾芊坐在燕南晚平時看書的地方,手裡捧着一本書,是燕南晚前幾日未看完的。
“禾芊郡主來了。”燕南晚走進來,笑着道。
趙禾芊放下手裡的書,擡起頭來,起身,端莊的笑了起來:“燕大人。”
燕南晚掃了眼放在桌子上的書,走過去,拿起來放在一邊:“禾芊郡主,這邊坐。”
趙禾芊點頭,跟着燕南晚走到外間桌子邊坐下:“沒想到燕大人竟然喜歡看志怪遊記。”
“打發時間罷了。”燕南晚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不知禾芊郡主今日來燕府找我,所謂何事?”
趙禾芊手握着燕南晚遞來的茶盞,低着頭,沉默了一會兒,道:“沒什麼,就是想來謝謝燕大人。”
燕南晚纔不信她的話。
她早已與他們說清楚了,她幫趙禾芊就是與趙王之間的交易,用不着他們來感謝她。而今兒趙禾芊又來了,定然是有什麼事要求她。
既然她不願意開口,那自己也就不問了。
韓雨瀟帶着兩個丫鬟進來:“禾芊郡主。”
趙禾芊看着韓雨瀟,點了點頭,也沒有過多的在意,只是把她當成了府中的丫鬟,只是又望向燕南晚,道:“早先聽聞燕公子文武雙全,又溫潤如玉,不知今日可在府中,我能否見上一見?”
韓雨瀟正端着糕點放在桌子上,聽見趙禾芊的話,手上的動作一滯。
燕南晚聽着這話,看着趙禾芊的目光中多了幾絲疑惑和防備,淡笑着:“今日哥哥不在府中,禾芊郡主怕是見不到了。”她頓了頓,拉着韓雨瀟的手,繼續道,“不過,禾芊郡主倒是可以見見嫂子。”
“燕公子成親了?”趙禾芊一臉意外,她並沒有聽到燕南晨成親的消息。
燕南晚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拉着韓雨瀟的手,讓她坐下,介紹着:“這是我嫂子,韓雨瀟。”
趙禾芊這才正眼望向韓雨瀟,上上下下將韓雨瀟打量了一遭,笑着問:“不知這位姑娘是京中哪家的小姐?”
韓雨瀟笑了笑,垂下頭,眼中升起了幾分傷心。
“她不是京中誰家的小姐,是我哥哥放在心尖上的人。”燕南晚拍了拍韓雨瀟的手,以示安慰,“我哥哥說了,此生非嫂子不可。”
“是嗎?”趙禾芊口氣淡淡的,“燕公子真是個癡情人。”
“禾芊郡主難道不是嗎?”燕南晚含笑問她,“禾芊郡主之前對陶公子也是一往情深,也是個深情的人。”
韓雨瀟這才擡起頭來,看着趙禾芊,幾絲不滿,撇了撇嘴,什麼話也沒說。
趙禾芊尷尬的笑了笑,沒說話。
她對陶蕭北確實是一往情深,可自從她嫁給太子後,心中始終想着要做好太子的賢內助,早已將對陶蕭北的感情蹉跎的沒了多少。又加上陶蕭北對花晨的感情,她也認清了,陶蕭北是不會喜歡她的。
如今的她,只想找個能好好待她的,至於愛不愛,喜不喜歡都不重要了。
若是從一開始燕南晚還不知道趙禾芊今日來的意思,現在她算是知道了,瞧了一會兒趙禾芊,將韓雨瀟端過來的糕點拿了一塊送到趙禾芊手上:“禾芊郡主嚐嚐,這是我嫂子親手做的,我哥哥最喜歡吃了。”
她說着,又拿了一塊送到自己嘴裡,一邊吃着,一邊說道:“嫂子的手藝有好了不少,怪不得哥哥要把你當寶一樣。”
“哪有那麼好?”韓雨瀟被她說的不好意思。
“我說好不管用,反正哥哥說好就行了。”燕南晚眨了眨眼,笑了起來。
趙禾芊看着兩人之間的互動,完全就是毫無芥蒂的一家人,她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糕點,賣相比京中最大酒樓七月樓做的都好看,她只是拿着就聞到了一陣香,想必味道也不會差。
而她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閨秀,什麼都不會。這樣一比,除了她的身份之外,確實沒有一處能比得上韓雨瀟的。
而她這個身份,對燕家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禾芊郡主,今日|你怕是見到我哥哥,時候也不早了,要不下官送你先回去?”燕南晚問道。
趙禾芊努力揚起笑:“好,有勞燕大人了。”
燕南晚起身,又對韓雨瀟道:“嫂子在屋裡等我,我還有些話想對嫂子說。”
韓雨瀟跟着起身,點了點頭,又對趙禾芊行了禮。
趙禾芊瞧着韓雨瀟端莊得體的禮儀,又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糕點,頓時覺得自己除了一個郡主的身份什麼都沒有。
燕南晚帶着趙禾芊往府外走,路上趙禾芊臉色都不怎麼好,也沒說話。
燕南晚笑着道:“禾芊郡主身份尊貴,生的又美,多少世家公子都求之不得的。”
“若是放在未出嫁前,燕大人與我說這些話,我倒還是信的,可是如今,”她看着燕南晚,無奈的笑了笑,“燕大人就不要安慰我了。”
“禾芊郡主想聽我說句實話嗎?”燕南晚瞧着她挺可憐的一個人兒。
“燕大人請說。”
燕南晚整理了一番措辭,才道:“無論男子還是女子,若是真想活得自在隨性,就該靠自己。即便是被休了,也該活出自己的精彩,而不是……”她停了一會兒,繼續道,“而不是想着要靠男人。”
“燕大人,你……”趙禾芊臉漲得通紅。
“也許我話說的重了,但事實就是如此。”
“南晚。”
燕南晚轉過身,瞧着不遠處走來了的鳳蘭,笑了起來:“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