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方說道：“這麼說來……你是要跟我比較指揮能力咯？”
尤文點頭說道：“不錯，第二場比試由我來做你的對手……這次可不會像上一場比賽那樣應付了事，我絕不會像華爾德那樣大意，希望你有所準備。”
以掰手腕論輸贏決定《安吉里之戰》的歸屬，的確有些說不過去，很幼稚。
以“戰爭黎明系統”來考究指揮能力，一下子拔高了比賽的品質。
掰手腕是武比這樣的說辭，真的很下等。不過以“戰爭黎明系統”決勝負，確實配得上“文比”這樣的說法。
同樣的，尤文給他的感覺也不錯，比華爾德要光明磊落的多……雖然他們的做法一點都不光明磊落。
讓一個魁梧大漢與正常體型亞裔比較力量，這樣算光明磊落嗎？
讓一個浸***爭黎明系統”多年的銀鷹團軍官與一位星盟人比較指揮能力，這樣算光明磊落嗎？
這一點都不光明，一點都不磊落。拉爾夫把他的奸詐本能發揮的淋漓盡致。
“早就聽說‘戰爭黎明系統’是希倫貝爾大區諸國裡面最先進的軍事培訓系統，如今有機會見識一下它的不凡，這是我的榮幸。”
尤文依舊笑笑，沒有多說什麼，將配套的目鏡與腦波收集、分析設備遞給他。
華爾德撇撇嘴，對於唐方的說辭很不感冒，看來還在介意方纔掰手腕落敗的事情。
拉爾夫對尤文的禮貌頗爲厭煩，皺眉說道：“不要浪費時間，趕快開始吧。”
唐方坐回莉莉艾塔身邊，尤文走到方纔華爾德的位置坐下，打開戰爭黎明系統。
黑鐵箱核心區域鏡頭向天空投射出一道道青色光線，勾勒出對戰界面的3d立體影像，讓客廳裡所有人能夠更直觀地瞭解雙方博弈過程。
對於戴上目鏡的兩位主角而言，展現在他們視野的東西遠比系統鏡頭投射的3d立體影像還要清晰，還要震撼。
如同進入真正的星空戰場，前方有成排的工作人員，眼前閃爍着電子沙盤逸散的光華，大屏幕上是戰艦各種參數，己方戰鬥單位存量，以及敵方相關信息。
尤文選擇的是他最熟悉的藍寶石艦隊，從戰艦數量、武器類別、兵員配置等信息來看，艾瑪告訴他那是銀鷹團新海靈艦隊的虛擬形象。
銀鷹團的人，自然最瞭解銀鷹團的海軍實力，像新海靈艦隊與風神艦隊，絕對是銀鷹團軍官的不二選擇。
他隨便選擇了一個圖標，沒有細看艦隊介紹，按照艾瑪的說法，他選擇的綠松石艦隊應該是伊達共和國夜風突擊艦隊的虛擬形象。
作爲曾經襲擊迪拉爾恆星系統的敵方艦隊，自然有很深的瞭解。自從迪拉爾恆星系統奇襲戰結束後，夜風突擊艦隊又遭刀鋒女王的利維坦蟲羣削弱，如今已經名存實亡，也只有在戰爭黎明系統這種培訓設備中，還能夠看到它的影子。
因爲他沒有在選擇界面停留，很是隨意地選擇一支艦隊進入戰場，外面坐着的拉爾夫、黛麗絲、華爾德等人不禁心生懷疑，想着是不是唐方明白自己的缺陷，乾脆隨意選擇一支艦隊，把勝負寄託於運氣。
畢竟在戰爭黎明系統中，運氣同樣是一個決定戰爭勝負的重要因素。
“這個傢伙……輸定了！”華爾德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在這樣的對戰中他還怎麼作弊。”
站在華爾德身邊那個長着小眼睛男性說道：“綠松石艦隊嘛……看來接下來的戰鬥應該沒有什麼懸念了。”
另一名額頭殘留十字傷疤的男性說道：“綠松石艦隊的隱秘機動性能很不錯，如果在亂鬥模式下，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惜現在是1vs1對決，正面遭遇尤文的藍寶石艦隊，幾乎沒有勝利的可能。”
拉爾夫也是相同看法，微笑望着天空中的全局投影。
黛麗絲沒有帶過兵，同樣不曾經歷戰爭，但這不意味她沒有常識，聽到華爾德身邊兩人對話，清楚地知道唐方抽到一張臭牌……一張臭到幾乎沒有可能勝利的牌。
她無力阻止失敗到來，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不希望唐方超長髮揮，因爲再超長，也不可能是浸淫這套系統多年的銀鷹團人的對手，她只希望尤爲能夠發揮失常，就像剛纔華爾德那樣。
只有莉莉艾塔，用似笑非笑地目光望着天空中已經打響的戰鬥。
黛麗絲不清楚唐方的身份，拉爾夫同樣不知道對面易容的星盟人真實身份。唐方是誰？大到軍團會戰，小到局部戰役，他在這兩三年時間經歷的戰爭比某些老將軍一輩子經歷的戰爭都要多，更不要說這些戰爭都是他獨自指揮，親臨前線而爲，他對星際戰爭的理解，他對星際戰爭的經驗，豈是一般人可比？
正如她想的那樣，尤文還在進行決戰前試探的時候，唐方的綠松石艦隊執行拉扯戰術。一千多艘戰艦化爲數股小型編隊，如同最狡猾的野狼，開始由各個點位勾引、扯動藍寶石艦隊的陣型。
遊走的小股艦隊不求擊沉敵艦，只求擾亂敵艦視線。
尤文很清楚對手打得什麼主意，按照他的想法，通過調整陣型，以不同規格戰艦進行合理搭配，在對手的小股艦隊進犯時爆發性展開，來一個關門打狗，快速蠶食對手兵力。只要形成一種預期，自然勝局可待。
雖然他很意外對面沙發上坐着的男人很快適應了戰爭黎明系統，並不像門外漢的表現，不過他自信能夠戰而勝之。
戰爭不僅是科技的博弈，國力的博弈，更是心理素質的博弈。
他的認識很正確，想法同樣不錯，然而對弈的結果偏離了他的預想……很遠，很遠。當他試圖把綠松石艦隊小股力量拖入己方艦隊的包圍圈時，卻被更多小股艦隊盯上，如同被一羣惡狼撕咬肢體，變得骨肉殘破、鮮血淋漓。
如果用一個形象些的比喻，對手的艦隊就像一條條帶着勾刺的靈活觸手，將他的艦隊撕扯的支離破碎，無法維持原有陣型。
他發現自己根本應付不來混亂的戰場形勢，已經變成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局面，完全陷入敵人的攻擊節奏中，顧此失彼，被一點一點蠶食，一點一點吞噬。
爲什麼……他想不明白。綿延的疑惑中還帶着巨大挫折感，以及濃濃的不甘心。
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華爾德剛纔的心情，也理解了華爾德的心情……對面這個年輕亞裔，究竟是什麼人？他居然擊敗了自己……摧枯拉朽地，乾淨利落地擊敗了自己！
他在戰爭黎明系統的積澱，他在艦隊指揮方面的修爲，完全成爲對手用來證明自己實力的墊腳石，把他的驕傲，他的自信徹徹底底粉碎。
客廳裡，華爾德臉上的表情像剛剛吞了一隻蒼蠅。旁邊兩名同伴也是一副活見鬼的樣子，無法理解尤文會敗在對面那個傢伙手上------雖然戰鬥還沒有完全結束，可是誰都看得出來，尤文已經沒有翻盤機會。
在茶几上方天空的全局投影中，代表藍寶石艦隊的光點已經被代表綠松石艦隊的光點分割、包圍，伴隨一道又一道閃光，戰艦數量持續走低。
拉爾夫望着眼前一幕，不明白唐方是怎麼做到的。他也是做過艦隊指揮官的人物，很清楚要完成這種艦隊配合有多麼困難。這看起來像一場遊戲，可是對於帶着目鏡的兩個人來說，那更像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對手在戰爭黎明系統中輕鬆愜意地擊敗了尤文，如果放到現實世界，處在相同環境，相同背景，對方有很大機率獲得同樣戰果。
尤文可是他非常欣賞的後起之秀……就這麼敗了。
他的臉色很不好，與黛麗絲含笑的眼眸形成非常鮮明的對比。
莉莉艾塔放下咖啡杯，望着窗外的陽光明媚，繁花似錦，露出淡淡微笑。這一刻的她彷彿脫胎換骨，有種恍惚的知性美。
尤文沒有等到綠松石艦隊將他的兵力全部殲滅，在自認翻盤無望的時候選擇了放棄。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才摘掉目鏡，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你……不是第一次接觸戰爭黎明系統吧？”
從本質上講，這句話跟華爾德那句“你一定有作弊”性質相同，不過表述很委婉，沒有透露出太過強烈的不甘與憤怒。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句話同樣代表尤文接受了失敗的結果。
唐方非常誠實地說道：“鬼神在上，這絕對是我第一次接觸戰爭黎明系統。”
他這樣說了，不代表別人就會相信。起碼華爾德與另外兩名同伴不會相信……他們露出非常鄙夷的目光望着前方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大話王。
“鬼神在上？”如果發誓真的有用，想想那些被戀愛衝昏頭腦的年輕人……或許人類早就滅亡了。
“這絕對是我第一次接觸戰爭黎明系統？”那小子騙鬼呢？就剛纔那種酣暢淋漓的戰鬥手段，揮灑自如的分兵能力，是第一次接觸戰爭黎明系統的人能夠做到的？沒看到尤文已經被打到懷疑人生了麼……
那張臉……真欠揍啊！
莉莉艾塔覺得這很正常。說實話，對於這場比試，她的擔心程度遠沒有華爾德與唐方掰手腕時深重。
他是誰啊……全希倫貝爾大區公認的閃耀新星。尤文?蓋爾達跟他比賽指揮能力，那跟天使面前賣弄翅膀有什麼區別？完完全全就是自取其辱。
拉爾夫的小聰明根本就是自掘墳墓！
在她看來，這樣的結果完全就是唐艦長憑實力取得。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他又作弊了……上次與華爾德掰手腕是利用體內電能刺激對手的神經系統，這次同尤文博弈是依靠艾瑪小姐的幫助。
他只是確定了中心戰術，至於具體的操作與調整，都扔給了艾瑪小姐。
試想以尤文的計算能力，怎麼可能與星軌指揮中心比較。
事實上，唐方沒有命令艾瑪hack掉戰爭黎明系統，已經給足尤文面子了，畢竟對方給了他一個不錯的印象。至於這算不算作弊……站在唐艦長角度來看，這當然不算，就像操縱電能是他自身力量，同樣的道理，星際系統也是他自身力量，更何況他只是嫌麻煩才交給艾瑪小姐去執行戰術，如果換成他本人，照樣可以贏。
“指揮官，已經取得戰術黎明系統的庫存數據與內核代碼，可以離線了。”
聽到艾瑪的回覆，他這才摘掉目鏡，笑着對尤文說了一句客套話：“承讓。”
沒人知道，對於拉爾夫等人來說緊張萬分的比賽，對於唐艦長而言卻是一個順手牽羊的好機會。他早就想弄一套類似系統武裝晨星鑄造，一來沒有多少閒暇時間，二來需要的情報與數據繁多，所以一直不曾實現心裡的念頭，哪裡想到此次同莉莉艾塔出訪銀鷹團，竟遇到這樣的好事。
既然拉爾夫腆着臉送上門來，不拿白不拿。
他可不擔心銀鷹團日後知道晨星鑄造開發出一套類似的系統來訓練新兵，會蠢到過來迪拉爾恆星系統跟他討論版權的問題。艾瑪小姐可以找出一萬個理由讓他們無功而返。
看得出，尤文的心理素質比華爾德高出一籌，很快便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同唐方握手，平靜說道：“抱歉，剛纔有些失禮，這場比賽是我輸了。”
“我還以爲銀鷹團的人都有一副火爆脾氣呢。”唐方笑着迴應。
華爾德的臉黑的像多年未清理的鍋底。
黛麗絲望着拉爾夫說道：“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表現形式很幼稚的力量對決拉爾夫輸了，如今在指揮能力測試中拉爾夫的人再次一敗塗地，就算是三局兩勝的決勝機制，也是他們贏了。
拉爾夫望望黛麗絲，沒有說話，從沙發上起來，隔着茶几看向唐方的面龐：“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麼人。”
能夠戰勝華爾德算不得什麼，畢竟只是看起來很幼稚的掰手腕，這種逆轉難登大雅之堂。可是在戰爭黎明系統中以迅雷之勢輕鬆擊潰尤文?蓋爾達，絕對是一件令人無比震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