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大廈的頂層很有特色,這座大樓的最高層是用完全透明的材質建成的。只要站在牆邊,遠處的風景一覽無餘。
雖然這樣設計很有特色,可是附近實在沒有能看的景色。
放眼望去,枯死的樹木、廢棄的車輛、殘破的高樓、被垃圾堵塞的街道…簡直就是末日的景象。
郭陽睜開了眼睛,他試圖坐起來,但是失敗了,因爲他被鎖在了牀上。
他想用暴力脫困,卻發現體內空蕩蕩的,竟然一點靈力都沒有。
“終於醒啦?”朱子語踹開門走了進來,“現在的年輕人啊,不知道早睡早起對身體好嗎?”
“臭。”郭陽看着透明的天花板,“這裡很臭。”
“能不臭嗎?”朱子語站在牆邊看着死氣沉沉的風景,“這座大廈可是饕餮變的。”
“什麼?”聽到這話,任郭陽這樣冷漠的人也不由得一臉震驚。
“饕餮,四凶獸之一,聽不懂嗎?”朱子語愁眉苦臉的感嘆着,“我很窮的,蓋這麼一座樓要花多少錢啊?我上哪弄那麼多錢去?還不如讓手底下這隻閒着沒事做的寵物出點力氣。”
“饕餮是你的寵物?你究竟是什麼人?”
朱子語將郭陽從束縛中解放:“我很清楚自己是什麼人,但你並不清楚自己是什麼人吧?”
“你想說我是青龍天將,所以就要爲靈獸陣營效力嗎?哼,我是什麼人會由自己做出選擇的。”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說你是個蠢貨而已。”
“難道我就不能擁有自己的認知嗎?我知道每個人對世界的理解都不同,但別人怎麼看世界是他們的事,別人的理念無法影響我,我也認爲只有自己得出的結論纔是真實的。”郭陽活動着手腕,“相信你也不會蠢到,認爲幾句話就能把我說服吧?”
“我沒想說服你,”朱子語笑着,“因爲你會說服自己的。”
“你覺得這可能嗎?”
“我帶你去個地方。”朱子語雙手插起了兜。
“去哪?”
“先看了再說吧。”
“等一下,”郭陽叫住對方,“陸宇輝還活着嗎?”
“那小子可你這麼好運,我把他關在排水管路中了,”朱子語邪惡一笑,“就是饕餮的直腸裡。”
這是一條碧綠色的江河,川流不息的江面上漂浮着淡淡的水霧,郭陽睜開了眼睛,他發現自己正站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他不知道這裡是哪兒,但他知道自己很久以前就曾見到過這片地方,眼前的一切都有一種無法言語的熟悉感和親切感。
這條江河讓他的心變得無比平靜。
“這是哪?”郭陽問。
“人不能選擇自己在什麼時代出生,在什麼環境下出生,”朱子語出現在他身邊,“人類從出生時起便是不平等的,這種不平等刻在你們的靈魂中,直到你們死去。”
“你們?你不是人類嗎?”
“不同的環境和時代造就了不同的人,儘管人的一生是極爲不平等的,但有一樣東西卻很公平,那就是心願…世界一直在珍藏人類的心願,”朱子語笑了笑,“你眼前的,就是人類心願的結晶。”
“是真是假先不說,”郭陽皺着眉問,“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時我看到這裡暴雨傾盆,有時電閃雷鳴,像今天這樣風平浪靜的倒也很是常見,”朱子語閉上眼睛深呼吸着,“人類的心願全部匯聚於此,幸福、健康、工作、學業、仕途、自由、霸權、仇恨、金錢…愛。每個心願只是一顆不起眼的水滴,從人類誕生時起,世界就一直收集着人類的心願,直到這條河流的出現。”
“你還是沒回答我,這跟我有關係嗎?”
“世界爲了迴應人類的心願,青龍從這條河流中誕生。”
“什…青龍?你是說…”
“你的心願也在這條河流中,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水滴。”朱子語笑了笑,“既然你是青龍的繼承者,你也就擁有了迴應人類心願的資格。告訴我,你的心願是什麼?世界的毀滅,還是人類的終結?”
“…”
“既然你是青龍的繼承者,你也擁有感受這條地脈的能力,告訴我,你從這條河流中感受到了什麼?是對幸福和愛的渴望多一些,還是對毀滅和仇恨的期盼多一些?”
“我只是青龍的天將,又不是真正的青龍。你直接把我殺了,讓青龍再選一個天將不就行了?我實在不明白你對我說這些的用意。”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這麼做,”朱子語用食指撓着臉頰,“只可惜你是史上最後一位青龍天將,我還真不能拿你怎麼樣。”
“你說什麼鬼話?”
“不止是你,其他的聖獸天將也都是最後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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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
“那是誰讓你成爲了天將呢?是青龍嗎?”
“雖然我的確沒見過青龍,是上一代青龍天將的殘魂讓我成爲天將的,但也不能因此證明四聖獸不存在了。”
“我不需要證明,我只負責講故事,至於相信與否那是你的事。”
“四聖獸都死了嗎?”
“大概吧。”
“爲什麼會這樣?”
“與神的戰爭,”朱子語意味深長的笑着,“你們,與神的戰爭。”
郭陽只是看着對方。
“就算你用眼神詢問我也無濟於事,”朱子語攤開手,“我還沒老到那種程度,不可能經歷過那次事件,告訴我這件事的又是個急性子,很多事都沒講清楚,所以更具體的我還真沒辦法告訴你。”
“青龍是在這裡誕生,那白虎呢?”
“世界共有四條地脈,這只是其中之一。”
“原來如此,你說的世界指的是整個宇宙?”
“不,只是這個地球。”朱子語看着水面的漣漪,“其實我很羨慕你,因爲你能將心願投入這條地脈,這個人類的許願池。”
“你究竟是誰?”
“說不定以後會告訴你的。”朱子語由衷的微笑着,“如果你能主動回到這裡的話。”
四周場景一變,兩人又回到酆都大廈的頂層。
“你可以走了。”
“你當真要放我走?”神秘的封印解除了,靈力重新回到郭陽的體內。
“我只是告訴你我所知道的真相罷了,做出選擇的還是你自己。”
“既然如此,之前爲什麼要把我鎖起來?還封印了我的靈力?”
朱子語一翻白眼:“廢話,這是我家,你打壞東西怎麼辦?”
“你不是天將吧?”
“當然嘍!”
“那你爲什麼要說服我?”
“算是受人之託吧。”
“誰?”
“告訴你也無妨,是上一代的朱雀天將拜託我,讓我照看剛剛讓你看過的東西。雖然她沒讓我照顧你們,但我還是覺得有人走上歪路的話,會讓她難過的。”
“你打算用相同的辦法說服陸宇輝嗎?”
“哼,那小子已經無藥可救了,還是讓他在饕餮的直腸裡度過餘生吧。”
郭陽打開窗戶:“朱雀天將和白虎天將也知道地脈的事情嗎?”
“那是兩個好孩子,即使不知道真相也能步入正軌,所以我覺得暫時沒有讓他們知道的必要。”朱子語玩起了手機,“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不會阻攔你的,正如同有一半的四聖獸天將想滅絕人類一樣,做出選擇的是你們自己。”
郭陽點點頭,翻身跳了出去。
育林大學學生公寓,12號樓,404。
“老王…”辛澤劍猶猶豫豫的說,“這裡是男生公寓。”
“廢話,你看我不像男生嗎?”王文志頭也不回的玩着電腦。
辛澤劍指着正趴在牀上玩平板的冥月:“這難道是可愛的男孩子嗎?”
“冥月又不是人類,你跟她計較什麼?”
辛澤劍頓時氣結:“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人類就可以往宿舍裡帶嗎?”
“是啊,有能耐你也領回來一個。”
“我特麼一腳踹死你!”
辛澤劍第一個的念頭就是把拉溫蒂領回來,但他很快搖了搖頭: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不能這麼沒有節操…當然,節操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問題是雲姐會不會把我打爆。
這時響起敲門的聲音,門外傳來粗狂的聲音:“小王在嗎?”
辛澤劍當時就來勁了:“老王!你的第三後宮,胡珖同志來了!”
“臥槽!”王文志直接奪窗而逃,冥月立刻叫着“主人等等我”跟着跳了出去。
辛澤劍打開門:“小王同志一會就回來,你在這裡等會他吧。”
剛說完這句,就聽到窗外有人喊:“臥槽!算你狠!”
躲在窗外的王文志這次真的跳樓了。
王文志離開校園,無奈的在外面閒逛,走了一會正巧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大喊道:“呦,姜哲!”
“嗯。”姜哲一反常態的點點頭,繼續向前走着。
“主人,他情緒很低落呢。”冥月湊過來。
“我知道,你先回去呆一會吧。”王文志指指右臂,冥月點頭後化爲紫光鑽了進去。
“走。”王文志拍拍姜哲的肩膀。
“幹什麼?”
“請你喝酒。”
“好。”姜哲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謝謝。”飯桌上,姜哲的聲音很沙啞。
“怎麼啦?”
“我聽說你給她報了仇,謝謝。”
王文志沒接話,因爲殺死呂春樂的兇手就在他手臂中,可他無法去怪冥月。一時間,王文志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
“呵,”姜哲難得的笑了下,“你怎麼回事?怎麼比我還消沉啊?”
“對不起,”王文志將酒一飲而盡,“我一直認爲咱倆是朋友,但突然覺得我沒有做你朋友的資格。”
王文志站起來的同時一拍桌子,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他結賬後離開了飯館。
明明和兇手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卻還自以爲是的請受害者的朋友喝酒…
我還要做多少傻事啊?
“對不起主人。”冥月的情緒也很低落。
“這不是你的錯。”
“這不是你的錯!”姜哲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我聽嵐珊說了,那柄鐮刀被你收服了。我姜哲是個有話直說的人,你已經給她報仇了。”
“謝謝。”王文志依然沒有回頭。
“今天的不算數,”姜哲已經振作了起來,“改天你必須好好請我喝一頓。”
“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