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傅青雲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她亂七八糟的裹着被子,躺在那裡沉沉的睡着,整個人包的嚴嚴實實,頭埋在自己的臂彎裡面,可以隱約看見她微紅的臉頰,以及那留在外面的一小撮黑髮。
他站在門口的位置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側頭問朝着身後問道,“她爲什麼睡在這裡?”
“程小姐說有事情要親口跟你說,還有……”李伯頓了頓,試探性的看着我傅青雲,“今天下午的時候,沈家的大少爺來過,和程小姐見了一面,兩個人似乎在談什麼合作。”
聞言,傅青雲的眸子暗了暗,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過去將熟睡之中的程楚楚給抱在了懷裡,儘量放輕自己的腳步,一步一步的沿着臺階朝他們的臥室走去。
程楚楚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樣,秀氣的眉微微皺了一下,藏在被子下面的雙手已經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傅青雲頷首看了她一眼,將她放在了牀上,聲音裡面什麼情緒都沒有,“既然醒了,就睜開眼睛吧,聽李伯說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這句話落在程楚楚的耳朵裡面,讓他的心頭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泛着幽幽的疼。
傅青雲之前雖然對於她冷冰冰的,但是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和她說過話,冷漠而又疏離,他們之間就好似隔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她過不去,傅青雲也不想跨過來。
想到這裡,她深吸了一口氣拼命壓抑着自己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和平時沒有兩樣,“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將程倩兒從監獄裡面放出來?”還不等她說話,傅青雲就直截了當的問道,那雙墨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裡面的情緒晦暗不明,令人捉摸不透這個人的想法。
程楚楚將手裡的被子捏的更緊,手指都不由自主的在顫抖,“是。”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傅青雲發出了一聲嗤笑,等她擡頭去看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正常,不同的是,整個人的周身纏繞着一層冷意,“程倩兒那樣欺辱你和你的弟弟,之前你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現在竟然爲了一個沈牧雲,就可以放下自己所有的仇恨了嗎?”
這話裡帶了些許的諷刺,程楚楚自然是聽的出來的。
她抿了抿脣,想要開口解釋不是爲了沈牧雲,可是喉嚨裡面就像是塞了一團棉花,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她一言不發,傅青雲以爲是她默認了,登時差點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跟他在一起了半年之久,從未爲了他付出過任何的一切,憑什麼他放在手心裡的人,現在卻爲了另一個男人如此的卑微?
除了內心的怒意之外,那股複雜的情緒裡面,還有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醋意。
他看着程楚楚,猛地伸手擡起了她的下巴,目光猶如冰冷的深壇,令人不寒而慄,“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程楚楚是這麼一個機關算盡的人?利用完我傅青雲,這麼快就想要把我一腳踢開。”
“我沒有利用你。”程楚楚的胸口劇烈起伏着,和傅青雲對視的時候,她竟然有一種窒息感,說出的話語更像是欲蓋彌彰。
“沒有?”傅青雲反問了一句,忽然湊到了她的面前,像以前無數次的那樣抵住了她的鼻尖,兩個人的距離格外的近,她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
“不是想急不可耐的幫沈牧雲的忙,然後就去投懷送抱嗎?”
他淡淡的說着,一張俊顏上面捎帶着冷笑,背在身後的手指卻幾不可察收緊。
“傅青雲。”程楚楚聽着他的話,近乎氣的渾身發抖,可偏偏又無可奈何,只能紅着一雙眼睛看着他,聲音都在發抖,“你再說一次剛纔的話。”
剛纔那些話,到底把她當成了什麼?如果真是那樣的的話,那她和程倩兒母女那種趨炎附勢的人有什麼區別?
他明知道自己最厭惡什麼,偏偏此刻把她跟那些人歸爲一類。
讓她難過的不是這些話,而是說這些話的人是傅青雲。
“我說過的話不會重複第二遍,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傅青雲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一臉嚴肅的看着她,好似想要挑戰一下她的底線,“你竟然可以爲了沈牧雲放棄那麼多,那是不是隻要能救沈牧雲,你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他說這話的時候,瞬間就想起了他和程楚楚的第一次相見,就是她主動的在對自己投懷送抱。
一想到她有可能也對別的男人這樣,傅青雲體內翻騰的怒火就近乎壓抑不住,嘴下的話語也毫不留情,“是不是讓你去陪別人睡覺你都沒關係?我忽然想了起來,我們第一次相見,你不就是也這樣對我投懷送抱的嗎?”
“怎麼,現在覺得我這棵大樹不舒服,想換個人嗎?我說……”
“你住口!”
“啪——“
傅青雲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程楚楚怒吼着給打斷,伴隨而來的,還有她重重打在傅青雲臉上的一巴掌,雖然沒有用盡全力,但是聲音也足夠清脆。迴盪在房間裡面。
這一下打的傅青雲一愣,白嫩的臉頰上面瞬間多了幾個腫起來的巴掌印,他有些訝異的看着程楚楚,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對他動手,“你爲了沈牧雲,竟然敢打我?是不是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啊!”
程楚楚梗着脖子,眼眶已經紅的嚇人,可她就是憋着不想讓眼淚流出來,氣的有些喘不過氣,胸口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傅青雲,你夠了,不要太過分。”
她深埋在心底深處的傷疤被人毫不留情的撕開,而這個人,還是一直被自己當做家人對待的傅青雲!
這讓她如何接受?
“這個請求,同意與否都在與你。”她深呼吸了一下,用力的捂住了胸口,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已經蒼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