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刺目的紅。
傅青雲是她看着長大的,傅方韻哪裡見過他在自己的面前做這種事情,明明心疼不已,可是還是覺得他不敢狠狠地割下去,只是藉此來威脅自己而已,實在是不想讓他再去見那個女人。
想到這裡,她咬緊了一口銀牙,別過頭去不肯看傅青雲的模樣。
“奶奶。”他強忍着手腕上面的疼痛,又叫了她一聲,手裡的刀刃深.入了幾分,鮮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宛若催命的樂章。
傅方韻閉了閉眼睛,聽着耳邊的嘀嗒聲,猛地大喝道,“給我住手!”
她的話音剛落,就猛地過去一把奪過了傅青雲手裡的匕首,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的朝着外面大喊:“管家,去叫醫生過來!”
管家應了一聲,傅方韻抽了幾張紙巾按在了他的傷口上面,不肯去看他的眼睛,“等到你包紮好,我就讓你出去,但是我明確的告訴你,我絕對不可能讓你給我娶一個這樣的孫媳婦兒。”
經過了這麼一番折騰,傅方韻心裡更是厭惡那個只見過了一面的女孩,只是想起來就不想看到她的臉。
“謝謝奶奶。”傅青雲垂眸遮住了眼裡的情緒,整個人乖巧的就彷彿一個小孩子,在燈光下映襯的他的身影格外的失落。
他的傷口並不是很深,在醫生過來之前就已經自己止血,可是傅方韻還是不放心,非要醫生過來看看才罷休。
傅青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透過半開的窗簾,目光落在了窗外無邊無際的夜色上,不知道現在程楚楚有沒有還在等着他回去,又或是,已經進入了夢鄉,不管是哪一種,他都想立刻飛奔到她的身旁。
如他所想,程楚楚也沒有入睡,她躺在那裡翻來覆去的都沒有任何的睡意,耳邊是微弱的風聲,外面的世界一片安靜,她知道已經到了深夜,也知道等到外面的天空再次亮起來的時候,她就要面臨生死之間的抉擇。
“阿雲……”她翻了個身,將手指放在了身旁空出的位置上面,平時的時候,傅青雲就是睡在那裡抱着她,此刻上面卻是一片冰涼的觸感,程楚楚的內心有些失落,“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回答她的,只有病房裡面死一般的寂靜。
程楚楚的內心紛亂如麻,她安慰着自己一覺醒來,傅青雲就會回到她的身邊,強迫自己不去亂想,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她朦朦朧朧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一陣微小的聲音落在了她的耳邊,猛地就讓她從睡夢中驚醒。
程楚楚睡眼朦朧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什麼也看不到,試探性的朝着問了一句,“阿雲,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依舊是寂靜一片,沒有任何的聲音回答她的話。
她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迴音,緊繃的神經頓時就鬆懈了一些,緩緩的鬆了一口氣。
忽然——
門被推開的聲音再次落在了她的耳邊,打斷了病房裡面的一片寂靜,本來就是晚上的原因,又加上她眼睛看不到聽力變的格外靈敏,所以聽得異常清楚,就好像是一顆**在她的耳邊炸開了一樣。
“誰?”程楚楚摸索着從病牀上坐了起來,“阿雲?是你嗎?”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只剩下一串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朝着她靠近。
程楚楚的心跳頓時像是漏掉了一拍一樣,剛纔放下的神經瞬間又緊繃了起來,她基本上可以確定不是傅青雲,如果是傅青雲的話,不會一直不肯跟她說話。
她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縮身體,握緊了身下的牀單,聽着那串腳步聲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程楚楚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是誰?你來這裡幹什麼?”
還是沒有人迴應,但是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顆心早就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她現在什麼也看不見,要是真的有人要對她圖謀不軌,她沒有任何的辦法。
一陣死一般的寂靜過後,她終於聽到了來人的聲音,是一個女人,“你就是程楚楚吧?”
“是我。”她應了一下.可以確定自己沒有見過眼前的女人,因爲連聲音都是陌生的不可思議,“你是誰?是來找我的嗎?!”
女人過去打開了病房裡面的燈,看着她恐懼的樣子笑了笑,“我是來找你的,我白天的時候來過一次,就是幫傅少送文件,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她這麼一說,程楚楚瞬間就想起來了,白天的時候確實有個女人來幫李昊送過文件,想到這裡,她恐懼的情緒就消散了很多,朝着那個女人的大致方位轉了轉身,“我記得你,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你不用害怕,是傅少讓我過來接你的。”女人走到了她的身邊,“他說今晚可能沒有時間回來了,讓我來接你過去,說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待在這裡。”
聽了這話,程楚楚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不知道應不應該去相信這個女人的話,“我就在這裡等他就好,你回去告訴他,讓他儘量在我手術之前回來,我想……我想在手術之前見到他。”
“不好意思。”女人態度強硬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帶着她的身體往牀邊而去,“傅少吩咐的我必須把你帶到他的身邊,如果你不跟我走的話,我回去也沒有辦法交差啊!他的脾氣你清楚,一定會遷怒與我的。”
程楚楚不悅的掙脫了她的鉗制,要是平時她肯定就跟着這個女人離開了,但是現在她看不見,憑藉着別人的一面之詞根本沒有辦法分辨眼前的人是敵是友,自然不肯跟着她離開醫院,“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走。”
“我知道你害怕。”女人在她的面前坐了下來,“可是你想想,如果我是要來傷害你的,還用得着和你廢話這麼多嗎?”
話是這麼說,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