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刑偵支隊,小趙、陳堯、許小海、程東四人正在支隊的小組辦公室裡對照資料。
蘇好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7點多,天色也已經黑了,她倒了杯熱水一邊喝一邊走回小組辦公室。
“蘇好,你打算跟我們熬通宵啊?”
一見她走進來,許小海擡眼就看向她:“剛還以爲你走了呢。齪”
“就算是不熬通宵,也要陪你們幾個把目前到手的關於二號兇手的罪證整理完。”
蘇好又喝了一口水,走上前去拿過一個錄像帶正要去看,忽然聽見程東說:“我聽前面的小王說今天卓亞集團門前有不少工人鬧事,好像是關於隆達還是什麼企業之間的問題。”
她的動作一頓,回頭看了程東一眼。
程東的話一說完,其他幾人亦是看向她,小趙驚道:“怎麼回事?跑卓亞集團鬧事?真的假的?誰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蘇好將水杯放下,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我先走了。”
小趙頓時和其他幾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嘆笑着搖頭:“到底還是個女人啊,一聽自己的男人有事,瞬間就把工作忘到腦後去了。”
蘇好一邊脫下刑警隊的制服外衣一邊瞥了他一眼:“有意見?”
“沒有,沒有!我哪兒敢有意見吶,倒是咱們的小鋼袍越近越來越女人了,經過一個月的休假回來後,嘖嘖,這小臉兒滋潤的……”
蘇好嘴角一抽,轉念又嘆笑着將制服放小趙那邊一仍:“我這制服在辦公桌邊上都掛了一個月了,你們也不說幫我洗洗,我這穿了一會兒就一身的灰,我說刑警隊四美,記得幫我把制服洗了哈,我先走了!”
直到蘇好匆匆的走出辦公室,小趙提起那件女款的制服,然後似笑非笑的跟其他三個對視了幾眼,接着笑嘆着將制服放旁邊一仍:“哎,以前她是最勤快的吧,現在竟然連洗個制服的時間都沒有,這麼急急忙忙的去找自己男人了,活活虐死單身狗啊!”
陳堯瞥了他一眼,將之前蘇好正要看的錄像帶拿了過來往小趙頭上一拍:“就你話多!幹活!”
蘇好從計程車下來的時候,看見卓亞集團門前雖有些狼藉,還有一些礦泉水的瓶瓶罐罐扔在那周圍,在公司前觀察上有兩個已經被撕破了的白底黑字的調幅被遺棄在原地,但鬧事的人已經走了,周圍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保安在檢查情況,還有兩輛派出所的車停在附近。
蘇好只是頓了一眼,轉眼看向已經是晚上八點的時間卻仍然燈火通明的卓亞集團的辦公大廈,快步走了進去。
這次她沒找何威,更也不管卓董和卓航是否也在,直接乘電梯到達頂層,剛從電梯裡走出來,便陡然看見迎面走來的卓董,他一臉的凝重,正在跟何威說着什麼,陡然瞥見從電梯裡走出來的蘇好,當即正色的看向她,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冷淡。
“卓董。”蘇好還算客氣的打了聲招呼,然後便暗暗看了何威一眼。
何威知道蘇好忽然闖進公司裡的來意,知道她是在擔心卓總纔會這樣,便站在卓董身邊偷偷的向後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在說卓總正在辦公室裡。
蘇好看懂了何威的眼神,這才放下心來,然後直視向卓董那張冰冷的臉:“卓董,很抱歉我的出現讓你心情不悅,但我知道卓亞集團今天出的事,所以才忍不住來看看……”
“你還有臉來看?要不是因爲你,晏北和韓小姐之間會鬧到這麼雞飛狗跳的?那韓羽菱會這麼不客氣的敢跟我卓亞集團對抗?”卓冠達冷漠的眼凝視着蘇好眼中的那絲冷靜與客氣:“蘇好,我知道晏北的固執,也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你們兩個始終都沒有分開過,現在卓亞集團正在受裡外雙重夾擊的困擾,雖然問題不大,但也足夠讓我忍不住去操這份心,沒功夫去管你這個女人的事情,但是我告訴你,你想進我卓家的大門,永遠都不可能!”
蘇好嘆笑:“卓董,我知道在您這裡,我說什麼都沒用,但我還是想知道,您對我最大的成見究竟是什麼?”
卓冠達冷眼看她:“你來歷不明,又是個孤兒,先不說是否門當戶對,就在這商場中你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一不能給卓亞集團和晏北帶來一分一毫的利益,二不能給我卓氏家族絲毫的支撐。你可以認爲我是太現實,但是卓亞集團做爲國內的商業巨頭,做爲
世界五十強的跨國集團,晏北既然是卓亞的掌權人,他就必須遵從商場法則,他的婚姻,必須帶來更多的利益和保障,而你,能給卓亞集團帶來什麼?”
話落的同時,卓冠達冷笑:“你能帶給我兒子的,就是無止境的折磨和危險,知道嗎,上一次我就想讓你離開申市,回你的美國去!我兒子從美國回來後生活平靜而安寧,就是因爲你的出現,打亂了這一切!你還有臉來這裡看他?”
蘇好垂下眼眸,努力消化着眼前這位年已半百的長輩將自己貶低到幾乎體無完膚的痛楚。
半分鐘後,她微微勾了勾脣:“很抱歉,卓董。”
卓冠達冷哼:“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需要你離開我的兒子,離開申市,甚至離開中國,走的越遠越好。”
何威在一旁聽着,有些尷尬,擡眼看向蘇好,卻見她雙眼始終清明的在看着卓董。
這樣的諷刺這樣的驅趕,換做是任何一個女人就算是不跑出去就算是不哭,至少也會紅了眼眶,他一個大男人都已經於心不忍了,可偏偏蘇好一點要哭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在看着卓董。
“五年前。”蘇好忽然說:“您是用什麼樣的方法讓FBI的大部分同事都絕口不提晏北在昏迷中被你帶回國的事?”
卓冠達冷淡的睨着她:“用你這一輩子都做不到的方式。”
蘇好始終也不願相信,可此刻,聽着眼前卓董的話,她不得不相信,不得不向着她最不願意接受的方向去想。
“五年前的卓亞集團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可我知道我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樣的人,只要他肯回國。我拿出了我能拿的所有錢,雖然只有五億美元,但我以着一個慈父的心情讓FBI的局長與副局長接受了我的請求。我向FBI投資五億美元的費用,讓他們所有人都接受我兒子已經死亡的消息,然後我將他帶回了中國。”
“在晏北醒來的時候我才知道他失去了前些年的部分記憶,我也就趁着這機會讓FBI將他在那裡的所有痕跡都消除,又託人在波士頓捏造了一個假的經歷和學位,就是這麼簡單,而促成這一切的簡單的人,就是晏北他自己,是他自己忘了你,這就是天意。”
蘇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自稱是慈父的男人:“你用五億美元,換卓晏北在美國的那些年?你用五億美元,讓我們所有人都以爲他死了?”
卓冠達忽然沉默了一下,看了她一會兒後淡淡道:“當我知道和我兒子一起發生車禍時,那輛車中還有另一個女人的存在,當我看見那個女人安然的躺在醫院的病牀上卻幾乎是毫髮無傷,我同時在那些人的口中聽說了你和我兒子之間的故事……”
“蘇好,任何一個父親都不希望自己的兒子靠近最危險的東西,你是他的軟肋,對我來說,你就是一個定時炸彈,比什麼都危險。”
“所以你就用五億美元,把卓晏北從我的身邊帶走了?”蘇好忽然覺得很可笑。
五億美元?
怎麼可能?
卓冠達竟然會這樣的慷慨?她的存在對他來說竟然真的這樣值得付出所有的錢來換他兒子的一個離開嗎?
“可是也來中國了不是嗎?”卓冠達沒有回答她,只是雙眼冰冷的看着她眼中的那些受傷:“你就是個禍害,在馬來西亞的時候,晏北的母親就在一位馬來的得道高人那裡求了一支籤,結果是,我們的兒子被一個魔鬼纏身,如果這個魔鬼始終不願意離開,始終跟在他的身邊,他的壽命就會被這個魔鬼消耗的越來越短。雖然這只是迷信,我也覺得可笑,可五年前,我已經看見了這個魔鬼。蘇好,請你離開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