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衝進那處光源點的時候,耀眼的光芒晃得我眼睛生痛,這是因爲我長期在黑暗中,陡然見到散射光的緣故,會有個適應時間。
這是一處類似溶洞結構的所在,當我看清了周遭之後,才發現這裡有着藏量非常豐富的水晶原礦,六角形的水晶柱長短不一,錯落如犬牙,正是它們在反光,但發光源更亮更刺眼,顯然不是這些天然水晶。鬍子說那是蛇眼石,是一種會發光的螢石,它通常是水晶的伴生礦。
情況應該很清楚了,胡楊打了一發照明彈,鎂粉氧化產生的強烈紫外線光被這裡的蛇眼石吸收後,會立即緩慢地釋放出來,估計這些蛇眼石裡含有少量稀土,所以它們不光是釋放出熒光,更因爲被外在光源激活,從而在內核產生了持續的自熱光。
也就是說被照明彈激發後,這裡的光源是很穩定的夜明光,至少可以存在很多年!
因爲蛇眼石含量多,加上天然水晶的多次折射效果,在我們關了手電筒後,仍然將洞內看得一清二楚。正好可以省電,我在洞內徘徊觀測,發現裡面有一具水晶船棺,令人訝異的是,它居然是豎着的,裡面有個水晶人,閉着眼睛栩栩如生,但我卻更加驚愕了。
這個人內臟俱全,骨骼、脈管分明,並且有着一雙縱目,顯然和青海羌湖那個神秘山洞裡的玉人一樣,都是長生人化成的!
由此可見一件事,這裡有古人類活動的痕跡,即便在天然大池對岸的深處,也並不是未被人類發現的野生洞穴!
我打量着船棺,赫然發現在船棺底部擺放着一塊疊好的帛書,看上去成色很鮮豔,就跟新的一樣。這或許是非常重要的線索,不用我提醒,他們自然也看到了,並且重視起來。
水晶反射着魔魅的光澤,雖然透明得像是靜止的山泉,但因爲折光效果太強,所以其實看不透,顯得神秘而又清澈。
我在四周轉了一圈,發現這是生長在巖金礦脈之上的水晶礦羣落,鬍子說:“這就是人們常說的伴生金,看來這裡至少經歷過兩次地質變化,一次是常規的地質活動,另一次是火山噴發,但這個洞窟幸運地將兩者的特點都保存了下來。”
眼鏡糾正說:“伴生礦是整體混合的,需要進行人工技術分離,但這個地方的水晶原礦和巖金礦脈都只是連接部混合着,主體部分還是天然地被區分開了,它們是各自單獨存在的,所以是共生礦纔對。”
我努了努嘴,東海也問:“要不要開棺拿帛書?”
鬍子和胡楊都點頭說:“當然要。”他倆會意地對視,互笑了一下,鬍子說:“沒時間磨嘰了,不要管李老闆和小哥他哥倆,咱們先把正事兒給辦了!”
我撫摸着令人感到熟悉的巖金礦脈,好像這樣才能找回一些勇氣似的,我生來對陌生和未知感到恐懼,甚至曾經倒過的鬥,在我心裡都有如故土一般親切,因爲我已經瞭解了那些龍樓寶殿的“地圖”,我不再懼怕它們。
忽然我感覺到了山脈的變化,這裡的巖金礦藏量很富足,它們像燃燒的血脈一樣,歷歷在目。我心裡咯噔一跳,知道闊別已久,我又觸發了龍脈中的海量信息庫,大烏的力量在我體內開始復甦了。
我走進了一處巖金礦脈裡,三叔忽然在身後拍了我的肩膀一下:“爲先,快離開這個地方,這裡非常危險!”
他的聲音使我感到很意外,想想卻又在情理之中,我忙問:“水晶棺裡的人是誰,帛書上寫的什麼?我要怎麼做,才能復活你?”
我苦苦尋覓答案,好不容易見到他一次,當然十分期待他能爲我指點迷津,但三叔我卻告訴我說他也沒辦法。我說讓他去找找龍脈信息庫裡的“天然資料”,他又說這地方他沒來過,相距萬里之遙,祖龍脈信息庫太大,如果意識亂走,會散掉的。
我吃了一驚,忙問散掉什麼意思,他就忽然化成了扭曲的光暈,消失了。我失望至極,擔心他會不會像他說的那樣,說沒就沒了。這時候只見一雙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正盯着我打量,接着我就清醒了。準確地說,我的意識又回到了身體裡,而我的手還貼在巖金礦脈之上,一步也沒有挪動過,更沒有看見什麼毒龍毒蛇的。
鬍子連着喊我的名字,直到我答應了,他才說:“還以爲你中邪了!”
我正想解釋,張弦忽然像鬼影子一樣衝了進來,看到我們時一愣,這時候李亨利也跟了過來,馬上說:“毒龍來了!”
我們都吃了一驚,長期的倒鬥生涯讓我瞬間就作出了反應,馬上看向這裡的地形,準備因地制宜,用最好的姿態去應對危險。
所有人剛剛跑到洞窟的最裡面,毒龍就竄了進來,我們繞着中間巨大的水晶柱從右往左跑,毒龍果然上當,跟在大家屁股後頭窮追不捨,我們在洞窟內兜了一個圈子,趁機得以逃出了這個水晶礦洞。
巨蛇兇猛,我們像是倉惶敗退的鴕鳥,由於步速的不一致,跑得七零八落,我好幾次差點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給絆倒,心裡緊張極了。人雖然怕死,但最怕的,還是同伴永遠的離去,在陽面上的人來說,是親人和愛侶,但在此時的我而言,卻是眼鏡,他的腿受傷了,加上本來體力就不是他的強項,沒跑幾步就落在我們身後。
我顧不上去幫忙,只能幫他打氣說:“眼鏡!你他媽就算把那條腿跑廢了,也不要給老子落下!”
眼鏡斬釘截鐵地說:“放心吧老大,格老子的,我們四川人啥時候慫過!我曉得!”
李亨利喊道:“心裡都給我有數,往湖邊跑,別犯傻!”
東海還有閒心問:“路上那些蛇和屍鱉咧?”沒有人迴應他,他也沒空再問了。我想這個問題還是等有命再問的合適,路還長着,指不定還沒到地方,我們幾個普通人就該跑斷氣了,我大聲道:“集中精神!有力氣還得留着喘氣用咧。”
跑了很久,我們纔到了湖邊,但皮船一次只坐得了四個人,剛纔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但真到了這一刻,大家卻一籌莫展,猶豫了。我讓眼鏡和阿勒先坐了上去,阿依慕知道對面也有危險,沒個照應的不行,她自己就上了船,李亨利命令道:“東海會划船嗎?”
看東海點了頭,他繼續說:“你力氣大,你負責送人,來來回回都靠你!”東海猶豫了一下,還是馬上解開鐵楔子上的船繩,跳上船一邊用力划水,一邊說:“你確定不是大材小用?”
當然沒人迴應他的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