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奔馳在郊外的小道上，牟梓汐閉着眼靠在季元澤的懷裡，久久未能睜開眼來。春風似是有點溫度卻颳得人臉生疼。
有季元澤護着，牟梓汐感覺不到馬兒的顛簸，漸漸的竟睡了過去。
睜開眼的牟梓汐映入眼眸的是一間簡單的小屋，屋裡沒有點燈。四周洋溢着藥香味。牟梓汐一下便明瞭，她又被藥浴過。
回想起今早的種種，牟梓汐不由的又顫抖了起來。她努力的深深吸氣平復着自己的心情。
沒有睡意的她索性起了身，走至窗邊推開了窗戶。縷縷春風迎面而來，吹醒了牟梓汐帶有絲絲倦意的臉。她擡頭望着夜空，今夜月亮很圓很亮，四周也掛着無數星星。繁星高掛的夜空不再是黑暗的，而是帶着墨藍的色彩。穿着薄衣的牟梓汐藉着月色爲自己尋了件披風。
穿好披風，她向小二要了一壺清酒便躍上了屋頂。在季元澤的鍼灸與藥浴的治療下，她的體質已經恢復得不錯了。
她在屋頂尋了一個稍微平坦的位置坐了下來，打開酒壺的壺蓋仰頭就喝。辛辣的酒水嗆得她連聲咳了起來。
“喝不得就不要勉強。”端王爲她輕拍着後背又邊安慰着她。
不再咳嗽的牟梓汐對端王笑了笑，仰頭看向了天空。
兩人就這樣坐着，沒有說話。
久久，牟梓汐道：“誰說這樣仰頭眼淚就不會流出來了。”
端王帶着
疑問側頭一看，牟梓汐眼角悄悄的滑落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
端王就只是這樣的看着她的側臉，沒有說話。淚滴無聲的滑落，滴在磚瓦上，暈了開，淡了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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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梓汐又道：“還記得五爺問過我相信前世今生嗎？”她低下了頭，看向了端王道：“汐兒以前不信，可現在汐兒相信了。”
“汐兒。”
“五爺，我想，我就是宋綰吧。這具屍體裡住着宋綰的靈魂。我雖沒有恢復記憶，可是我已然明瞭，我是誰了。”
她又抓起了身旁的清酒，喝了一口，“五爺有沒有想過，從前的牟梓汐死了，宋綰更也是死了。”她眼神裡的肯定讓端王避了開來。
再次望天的牟梓汐說道：“如果我還是從前的宋綰，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我會是什麼樣的性子呢？可是從我重生醒來，我便不是那個公主了，其實宋綰也死了，不是嗎？”
“五爺，你愛的到底是誰呢？”牟梓汐帶着難過的詢問道。
端王嘆氣道：“汐兒，我，”
“是宋綰嗎？如果是，那五爺你就沒必要再護着我了，我不是她。”
端王着急的說道：“我明白，我一切都明白。我承認我接近你，是因爲你有綰兒的靈魂，可是後來我明瞭，我愛上了你。你的善良，你的孤獨都讓我身陷其中無法自拔。我知道你要的是一個與你並肩作戰，一起同行的人。我願意成爲那樣的
一個陪在你身邊的人，即使你不愛我。”
“五爺，你這又是何苦呢？”
“愛，從來都不需要任何的理由。愛，便是愛上了，汐兒。”
牟梓汐微微一笑，“有你這樣一位朋友，牟梓汐算是沒白活。五爺，謝謝你。”
端王輕咳一聲道：“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月色照射着兩人，兩人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影子斑駁的倒映在庭院的石板路上。季元澤坐在長廊的邊側，修長的手指拿着一壺清酒，頸間的喉結微微跳動，他緩緩的喝着壺裡的酒，餘光望着石板的影子更望着那屋頂並肩坐着的兩人。
他的心裡自是明白的，那個她就是宋綰。
一路走來，從一開始她知道自己額間的傷口，到救上她，她嘴裡喃呢的那聲“澤哥哥”他也早已有所懷疑。可是那又如何，他早已把對她的愛給了別人，她也早已不再是她。
如果老天讓他們早一點相逢，他還是會想殺她，可是他更會愛上她。他親眼看着她被人算計，算計別人，遭人暗殺，努力自救，他又何嘗不心痛，只是現在的他再沒了再去愛她的勇氣了。
她是陳國的公主，她也將是他的妻，元國的太子妃，一入東宮，所有的一切都會有改變的。他倆的感情只會相敬如賓卻不會情深似海。
這條路是他們彼此的選擇，由不得說後悔。他們都不知以後的腥風血雨並不是那麼簡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