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腹還在尖銳的疼,下巴也快被捏碎,還要承受對方毫無理由的責難。她也怒了,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揮開她的手猛然從牀上坐了起來,怒視對方大叫道:你夠了!到底是誰殺了孩子?如果不是你推我那一下,我會摔交嗎?會動了胎氣嗎?孩子是從我肚子裡掉出來的,不是你!
張弓拔弩的氣氛把蕭蕭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抖抖索索的藏在被子裡,不敢探頭。
原來,看似溫婉的婉姐姐居然這麼彪悍,竟然敢和這個死神一樣的男人對吵。
就不怕他動手打人嗎?
悄悄的從被子縫隙中看了一眼,婉姐姐雖然坐在牀上,比那死神矮了許多,可是氣勢絲毫不弱,毫不畏懼的擡起頭,恨恨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而那俊美又暴虐的男人,雙目一片通紅,牙根咬出冷硬的痕跡,彷彿一伸手就能把面前的小女人給碾死。
她開始有些擔心,如果他們真的動起手來,自己會不會被波及?
焰六少很暴怒,可是這種暴怒並沒有衝昏他的理智,從丫頭的話語聽來,她的流產並非是自己的選擇,而是因爲他造成的。
腦海中迅速閃過當時的畫面,他只是把被她壓在手下的半張照片抽出來而已,而她也只是一時不察,被小力的往後衝了一下,坐在了地上。
這樣的力道都會造成流產的話,那估計人類已經滅絕了。
孩子突然的離去,以及他莫名其妙收到的匿名信息,在腦海裡交織成一片雜亂無章的網。他敏銳的感覺到,或許事情並不是他們所看到的那麼簡單。
暴怒的表情迅速變的沉靜,或許,是他誤會了什麼?
正要詢問,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抓着枕頭就丟了過來,眼裡滿滿的悲痛和怨恨:你給我滾,我不想再看到你,滾!
大手輕巧的把枕頭抓在手心,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敢用這個字。
因爲是她,所以忍了。
過度的悲傷會讓人理智崩潰,繞是聰慧靈敏的白警官,也無法在喪子之痛中找出任何疑點,一切情緒都發泄在了面前的這個男人身上。
醫生聞聲匆匆趕了過來,明明是暖氣十足的病房,卻感覺像掉入了冰窟之中。很牽強的扯出一抹討好的笑意,醫生走到距離他們兩米之外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的說:這位先生,請您先冷靜一下,如果有對病情不瞭解的地方,可以到醫生辦公室去商談。病人需要休息,而且孕婦也經不起驚嚇,還希望您能配合。
焰六少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隔壁牀上還有其他病人,瞧着被子裡鼓起的一大團,想必也是個孕婦。
在生氣,也不至於拿別人的性命開玩笑。而且這件事當中疑點太多,確實有必要一點一點的弄清楚。
平靜下來後,他的臉色更是冰冷得嚇人,拉不下臉在外人面前說軟話,直接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她緊繃的神經這才鬆懈下來,軟軟的倒了下去,失聲痛哭。
醫生好言安慰一番,又確認蕭蕭沒有因爲驚嚇再次產生宮縮,才退出病房。本以爲焰六少會離開,沒想到他就這麼大剌剌的坐在醫生辦公室裡,擰着眉頭翻閱病例,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
醫生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各式各樣的病人家屬她都見多了,但是光用自身氣勢就能把人給凍死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這個男人,她得罪不起。
正猶豫着要不要進去,得罪不起的男人發話了:誰是她的主治醫生?
先生,是我。到底是躲不過,醫生戰戰兢兢的走了進去。
在一旁束手無策的護士投給她一個憐憫的眼神,逃也似的跑了。再在這兒多待一分鐘,都感覺呼吸困難,隨時都要死掉。
諾大的辦公室裡,只剩下一個人,和一座蓄勢待發的西伯利亞火山。
剛纔是怎麼回事?爲什麼病歷裡沒有流產記錄?
鐵製的病歷夾甩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砰一聲。嚇的正準備坐在椅子上的醫生抖了一下,頓時站了起來。
顫抖着拿過病例,醫生結結巴巴的解釋道:病人之前的狀態還算是不錯的,可是突然發生了出血,我們醫護人員忙着搶救,剛剛纔從手術室出來,還沒來得及紀錄。
她爲什麼會突然發生出血?冷冽的語氣怒火開始醞釀:上午十點鐘辦理的住院手續,當時什麼事都沒有,爲什麼只是睡了一覺,孩子就沒了?
醫生委屈得都快要哭出來了,她也想知道是爲什麼啊,保胎的程序是一絲不苟的,病人也表現得相當的配合,按理說,不該發生這樣的情況纔對。
偏偏現在就是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而且從病人的排出物里根本沒找到胚胎,詭異得緊。
要不是確認尿檢顯示的是雙線,她簡直不敢相信病人真的是個孕婦。
醫生猶豫着要不要把這一發現老實陳述,又擔心說出來後會遭到更大的問責,吞吞吐吐老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那邊已經是不耐煩,重重的一拍桌子,喝到:說!
是!面對長官的威嚴,不同職業的醫生居然應答出職業化的回答來。
應完後又羞愧不已,看來自己歷練還是不夠,居然被病人家屬嚇的一愣一愣的,好在沒有給其他同事看到,不然肯定要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成爲笑柄。
穩了穩心神,醫生拿出了平時忽悠病人那模棱兩可的姿態,硬着頭皮說:根據同房孕婦的反饋信息,病人發生出血的時候,正在陽臺上打電話,很有可能是因爲情緒太過激動,導致宮縮強烈而引起流產。懷孕頭三個月的孕婦胎兒都是比較不穩定的,何況病人原本就動了胎氣,有先兆流產的症狀,出現這樣的情況,也是合理的。
這樣的解釋並不能讓焰六少滿意,他的面色更黑,拳頭捏的喀拉喀拉響,銳利的鷹眸也緊緊的盯着她,讓人心驚膽戰。
醫生有些害怕,又補充道:而且並非每個人流產的當時都會發生出血,如果胚胎着牀不穩,很有可能會先掉落出來,過一段時間胎盤剝落,才發生出血的狀況。在白小姐的排出物中,我們並沒有找到胚胎,很有可能在她發生出血之前,胚胎就已經掉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