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白妞兒的抗拒,也因着她現在身體虛弱,不宜搬動,所以焰六少沒有強行讓她轉院,而是要求院方空出一間單人病房,供她養病。
不過醫院就那麼幾間單人房,都是配備給重病或者是情況特殊的產婦用的,人流後的病人是沒有權利要這樣的病房的。
焰六少很不高興,不過在看了那幾個住單人房病人案例之後,也只是沉着臉沒說什麼。
兩個子宮全切的,三個高危妊娠待產的,還有一個是剛剖腹生了三胞胎的,他在牛也不可能在病人面前牛。
而其他多人病房牀位也已經沒有空了,想要調動一下都不能。
於是差人送了一張一米二的單人牀過來給她換上,過道立即窄了許多。
本來是想換一米五的,也能讓她睡得舒服些,只是房間太小,要真換大牀,連過道都沒了。
蕭蕭羨慕的看着手工精美舒適柔軟還散發着木頭清香的新牀,再低頭看看自己翻個身就能掉下去的鐵牀,哀怨無比。
爲什麼婉姐姐就這麼命好呢?
那個死神一樣的男人,溫柔起來真的好帥啊!
焰六少低頭看着白妞兒,眼裡閃過內疚,柔聲道:丫頭。
她別過頭,不去理會。暴怒的時候衝過來興師問罪,知道真相後纔來放軟姿態,又有什麼意思?
她的心已經死了,再也活不過來。
何必理會?
她心裡還是很有怨念的,始終把孩子的離去歸咎於他那一下,若不是他急着要把相片奪回去,她又怎麼會摔交?
又怎麼會失去這個孩子?
鼻子驀然一酸,合上的眼睛灼熱起來。她死死的閉着眼,不想在他面前落淚。
無法原諒他,她已經看清楚了,他在乎的,只有那個女人而已。
那個已經過世的方家小姐。
都已經建立了婚姻關係,若情敵是個活人,她或許還會努力的爭上一爭。
可是情敵已經死了,成爲了他心裡永遠磨滅不去的一道倩影,一道傷口。
她要拿什麼去爭?
什麼都不想說,只用沉默來代表抗拒的決心。
她身上散發着濃濃的疏離感,他能感覺到。
本來還有很多話想和她說,想要和她一起分辨其中的各種不對勁之處,可是她表明不想配合。
算了,她已經很難過,何苦勉強她?
高大的身影起身,不知爲何,蕭蕭在他俊朗嚴肅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失落。
疑惑的皺起眉頭,這個男人,應該也是很愛婉姐姐的吧?
感覺到她的視線,鷹眸掃了過來,深情迅速退去,換上的是一片看不到底的冷漠。
蕭蕭心裡抖了一下,訕訕的收回目光。
這樣優秀又可怕的男人,不是她這種平凡小女生能消受得起的。
軍靴出現在她的視線裡,一雙佈滿繭子的大手伸到她眼皮底下,敲了敲,擡起頭,是一雙黝黑深邃的眸子。
勾了勾手指,高大的身影也不管她有沒看到,轉身出去。
蕭蕭疑惑的歪頭,這是要叫她跟上去?
正猶豫着,停在門口的人影轉身,清冷的面上沒有一絲表情,但是目光的確落在她的身上。
連忙穿了拖鞋跟上去。
把她帶到走廊的盡頭,焰六少才冷冷的開口:手機給我。
啊?蕭蕭呆了一下,很順從的把手機遞了過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彷彿這個男人就是人間帝王,不管說什麼,都有種下意識聽話的感覺。
蕭蕭的通話記錄很簡單,基本上都是家人朋友,唯一沒有記名字的只有一個手機號碼。
過目不忘的焰六少認得,這是向曉珊的。
一個會爲了好友不惜得罪自己的人,怎麼可能會說出刺激她的話?
向曉珊可以排除在外。
把手機遞還過去,他冷聲問道:有什麼人來看過她?
蕭蕭居然馬上反應過來這話裡的意思,老老實實的回答:有兩個很帥很帥的男人,婉姐姐說是她的朋友。
他立刻想起照片上的溫玉陽,其中一個男人應該就是他沒錯了。
以他溫吞的性子,不可能會給她造成刺激。那麼——問題肯定是出現在另一個人身上。
第二個來的男人是誰?做了什麼?
蕭蕭睜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分開來的?
不耐煩的眼神掃視過來,她窒了一下,突然想起這個男人不是她能夠質疑的,忙收小了音量,蹙眉回憶:第二個男的也很帥,不過我沒有聽到婉姐姐叫他們的名字哎——
迎上那雙冷厲的眸子,她腦子裡明光一閃,拍手道:啊,我想起來了,婉姐姐說,那個帥哥是你的侄子!先生,你看起來也很年輕啊,怎麼會有個這麼大的侄子啊?看起來和你年紀差不多的樣子哎!
八卦心理一上來,她又自動忽略了對方的冷臉。
他的侄子,能和他年紀相當的,除了薛辰寰還有誰?
每一次和丫頭產生矛盾,都少不了這人的影子,他在背後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孩子的失去,和他有關嗎?
他來了之後,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冰冷的聲音裡更是多了幾分凜冽的寒氣。
蕭蕭說:也沒說什麼啊,都是很平常的朋友間的交談。那個帥哥是給婉姐姐送午飯來的,婉姐姐吃了一些之後就睡了,他看着婉姐姐打完針才走的,體貼得很。
看着對方倏然沉下的面容,她連忙捂住嘴巴,懊惱不已。
是不是說的太多了?該不會給婉姐姐帶來什麼麻煩吧?
瞧這張破嘴!
焰六少卻是勾起了嘴角,笑得很冷。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本東西刷刷刷寫了幾筆,撕了一頁遞過去:做得很好,接下來的這幾天,就勞煩你照顧一下她,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納悶的結果那張便籤似的小紙條,好一會兒纔看懂上面的字。
現取支票,十萬元整。背面是一串電話號碼。
這年頭,賣個消息居然值這麼多錢?
該不會是哄她玩呢吧?
詫異的擡起頭,筆挺的身影已經進了電梯。
她真的是越來越羨慕婉姐姐了。
忠叔剛從飛機通道出來,就看到藉機口處,佇立了兩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姿優美標直,宛如暴風雨中兩顆不屈不撓的大樹。
方圓兩米無人靠近,兩米之外,都是小姑娘們欽慕的眼神。
忠叔。
忠爺爺。
一看見他,那兩個凝聚了所有人目光的帥哥就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一人沉穩有禮,一人滿面笑嘻嘻。
不是六兒和紀家小子又是誰?
你們兩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傢伙,怎麼想起接我這個老頭子來了?忠叔笑呵呵的示意徒弟先把他的行李帶走,揹着手走在前頭 。
紀東霓嘻皮笑臉的湊過去攙扶老爺子:忠爺爺,是老大要找您,我只是陪襯而已,您可以不必理會我。
哦?忠叔回過頭:白丫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