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雲淡,過眼雲煙,你對自己說。
我不在乎,這是真的,真的不在乎。
我沒失去,因爲本就沒有奢望得到。
只是,還是會有些悵然若失。
望着天空,似乎下起了雨,男子沒有打傘,依舊在雨中緩緩前行。
這個人長着一張死板的臉,看上去會以爲他永遠都不會笑,這個人的名字叫做田莊。
田莊在前進着,他要獨自一人一阻擋青龍,無論那是螳臂當車也好,不自量力也罷,但是他已經決定了。
自從杜紅顏走了後,田莊以爲自己可以忘記她,卻發現時間過得越久,那份思念就越發沉重,沉甸甸掛在心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死了算了,田莊對自己說道,但是怎麼死?不能隨便窩窩囊囊就死了,死在青龍手裡,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田莊上路了,卻是走着去的,也許在他心裡,對這個世界還是有些眷戀的吧。
如果自己死了,紅顏會不會傷心呢?
如果紅顏不傷心,甚至不知道,那自己的死有什麼價值?但是如果紅顏傷心,自己又怎能讓紅顏傷心呢?
事情就是這樣的矛盾與糾結,想要引起對方的注意,卻又不想讓自己的目的顯現的太明確。
愛情就像是毒藥,明明知道那會讓自己無法自拔,卻還是沉迷其中。
田莊知道,紅顏不可能再回來,她從來就沒有愛過自己,但是自己卻無法忘懷,他知道自己中了愛情的毒。
雨天,路上的人卻不少,多少人大包小包,拖家帶口,老人抱怨,孩子的哭泣,一片嘈雜,他們驅趕着馬車,向南而去,他們恨不得馬車快一點,再快一點,他們只知道往南走,卻不知道走到哪裡停下。
只有田莊,顯得異常的突兀,獨自向着北面走着。
路上的百姓也會多看兩眼,心裡暗暗罵一句蠢貨。
人人都向南,他一個人向北,不是蠢是什麼?
百姓能夠看出來向北這個人是個修真的,還不弱,因爲田莊的褲腿沒有沾上半點泥漿,但是那又如何?比起青龍,屁都不是。
當在強大的力量前,人人都選擇逃命,而你卻要勇敢面對,就會成爲別人眼中的蠢貨,因爲你的勇敢襯托出別人的懦弱,他們就要在心裡貶低你,那樣才能顯示出自己決定的英明。
所以田莊是修真者也好,是很厲害的修真者也罷,現在你往北去,就是很愚蠢的行爲,那就是蠢貨的行徑。
田莊沒有看路人的反應,他的心思根本就沒有在這裡。
武者堂的邀請函之後,人族再次有了大動作,那就是由神秘組織鬼谷發出的號召。
鬼谷號召天下所有的軍隊,齊聚黃河北岸,與妖族進行決戰,當然這個號召並不是一種鬥氣,而是有着戰勝妖族的概率的,並且概率還不低。
因爲青龍只有一個,妖族不可能一起聚集在青龍身邊,中原還有那麼大,鬼谷的辦法很簡單,那就是把進入妖族的部隊分而殲之,壓縮進入重要中原妖族的擴張速度,殲滅有生力量,使妖族首尾難以接引,凡是青龍所到之處,便避其鋒芒,其他的地方,就進行大軍圍剿。
鬼谷的提議立馬等到了其他國家的響應,當然,這少不了鬼谷的勢力在到處放出風聲稱妖族並不厲害,厲害的是青龍,只要不和青龍正面交鋒,就能戰勝妖族,而他們的理由就是妖族一直沒有攻進中原,青龍一來才能夠攻破燕北。李牧將軍之所以失敗,也是因爲想要戰勝青龍,雖然說李牧將軍在青龍面前不堪一擊,但是還是率領大部隊突出重圍,數萬妖族也攔不住。
這個理論果然給士氣低落的人族增強不少信心。各國紛紛派出大軍,用本國最會打仗的將軍率領,前去阻攔妖族。
但其實,妖族並不是最大的威脅,在大軍全部開往黃河以北的時候,在他們的背後,他們快要遺忘的敵人抽出了刀子。
商族的大軍,已經在鍾吾集結完畢,最南邊的布屠天帶領周圍的數個小部落,隨後是六合的六家族,常家三兄弟,楊家,木易家,九方家,曾家,伊文家,以及其他各個部落的軍隊都已經集結完畢。
商族知道,他們的機會來了,周朝現在被妖族所牽制,定然騰不出手來,他們就要乘着這個機會,給予商族致命的一擊!
妖族?對於商族來說,仇恨遠遠沒有與周朝的大,他們甚至可以和妖族共分天下,反正現在商族就那麼多人,他們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妖族仗着青龍一路所向披靡,卻無形中深入人族腹地,面臨被多面夾擊,逐個擊破的危險,妖族難道佔了上風?
人族正面戰場被摧枯拉朽,沒有一合之將,但是畢竟實力雄厚,衆諸侯國齊心協力,能夠從兩翼圍剿妖族,難道處於下風?
但是人族背後被忘記了老敵人,商族,背後被捅一刀,面臨腹背受敵,人族又佔了上風?
商族勢單力薄,卻抓住了一個機會,能夠靠着妖族的牽扯進攻周朝,看上去佔了便宜,但事實是這樣?
如果妖族勝了周朝,妖族是商族的朋友或者盟友嗎?不是。
如果周朝勝了妖族,周朝反過來在聯合起來把商族給打回去,商族恐怕沒有勝算。
所以這場大戰,三方勢力,就會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實在是難以預料。
整個天下,似乎都亂成了一鍋粥,大地陷入一片哀嚎,在妖族的屠殺下,已經有好幾座城池的官民被屠戮殆盡了,其中以燕國居多,但是所幸廣陵君進行了及時的轉移,所以城內實際上也沒有多少人。
留在城內的大多都是不願意離開故土,不相信妖族進了中原,自認爲能夠守住城池這三類人。
燕北城外,一個勺子狀的飛行法器落下,首先跳出來的是黑旋風,極爲不滿的嘶鳴幾聲,似乎是對這麼久只能待在那樣小的地方表示不滿。緊接着便是子夕和沈力的馬了,他們比起黑旋風就差了許多,可能是不適應太快的速度,走起路來腿都有些發軟。
燕北城外的屍體雖然有過一些處理,但是依舊隨處可見血跡斑斑的土地,嗡嗡亂竄的蒼蠅,以及另人作嘔的味道。
“一場戰爭,要死多少人,纔會把大地也染得鮮紅。”陸塵感慨道。
“戰爭總是殘酷的,然而人們安享太平久了後,就會忘記這種殘酷,忘記戰爭會帶來無盡的痛苦。”柳若飛也是在這裡守城的,以前的他只覺得暗殺是很危險的活動,進攻這樣大規模的戰鬥後,他才發現,暗殺不過是個小兒科。當你看見成千上萬的人倒下有自己人,有敵人,他們脆弱的生命轉眼就消散,最開始是同情,然後是憤怒,最後就慢慢的麻木了。
“真有意思,着血跡看起來還是挺均勻的。”沈力沒有別人那麼多觸動,反而饒有興趣的觀察起地上的血跡來。
“好像不對勁。”沐子夕看了一圈後說道。
“什麼不對勁?”陸塵問道。
“這血跡似乎有問題。”沐子夕說道。
這裡血跡延綿幾千米,開始柳若飛的勺子飛過來的時候倒沒有注意到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畢竟柳若飛只能飛到十多米高,也看不見什麼特殊的地方。
經過沐子夕這麼一說,大家就都注意關注那些血跡去了。
果然越看,大家的臉上都有了疑惑,柳若飛看向韓桐,韓桐點點頭,腳踩鐮刀,立馬飛上天空,轉眼就看不見影子了。
在陸塵遇見的人裡面,只有兩個人有高空駕馭飛行法器的實力,一個是王詡,一個是洛伯庸,由此可見,韓桐的修爲也是極深的。
其他人在下面焦急的等待着,韓桐卻遲遲沒有下來。
估摸着過了半個小時,韓桐這才慢慢悠悠的飄了下來。
“怎麼樣了,怎麼去了那麼久?”柳若飛趕緊問道。
韓桐沒有說話,遞過來一張紙。
紙上面畫着一些圖案,似乎是組成了一個什麼陣法一樣。
“這是血跡組成的圖案。”韓桐說道。
“這是不是一個什麼陣法?你有沒有見過?”柳若飛問道。
“沒有。”韓桐搖搖頭。
陸塵接過這張紙,和沈力,子夕一起看着。
“看不懂!”沈力只看了兩眼就揉着腦袋走開了。
“這個東西我也瞧不出什麼門道。”陸塵也是尷尬的笑笑。
“我見過。”沐子夕皺着眉頭說道。
“這是什麼?”陸塵趕緊問道。
“這是一個召喚法陣,只不過他需要的媒介是鮮血,無數的鮮血。我從古書上看到過,曾今有人用這個陣法召喚出了強大的兇獸,當然那個陣法沒有這麼大。但是着一定就是那個陣法,生死血祭!”沐子夕感到一陣膽寒,用這樣的陣法,是多麼的殘忍!
“也就是說,妖族發動這麼大的戰爭,就是爲了擁有足夠的血液來召喚青龍?”知道真相的陸塵也無法平靜,所有人,妖族的生命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可是光憑藉血液的獻祭就能夠召喚青龍了嗎?”柳若飛提出了疑問。
“不,要想召喚青龍,必須要木之精魄,也就是青龍之力,但是木之精魄只有青龍纔有的。”沐子夕說道。
“這怎麼可能,他們明明召喚出來青龍,那也就是說他們是有木之精魄的了。”柳若飛說道。
“如果木之精魄散落人間,你知道那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青龍已死,而那是不可能的,青龍是不死之身。”沐子夕說道。
“你的意思是那不是青龍?我可是親眼可見。”柳若飛有些不滿,居然有人質疑他。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青龍,但是如果是,就意味着青龍以死,我只知道這一點。”沐子夕沒有任何懷疑柳若飛的意思,她只是陳述自己知道的東西而已。
“別爭了。”陸塵制止道,自己騎着黑旋風上了燕北城殘破的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