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屠天在部落裡四下走着,突然聽見前面一陣騷動,布屠天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提高分貝問道:“怎麼回事?”
一個守衛說道:“首領,您來了。”
布屠天走到跟前,看到是居然是梅家的家主梅少嚴。
“何事?”布屠天把眼光投向守衛,但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首領,梅先生想出去。”守衛如實回答道。
“哦?不知梅先生深夜想要去哪裡?”布屠天把眼光轉向梅少嚴。
梅少嚴正直中年,臉上棱角分明,卻長着鼠目尖嘴,讓人好生不舒服,但他身材很好,一身肌肉都快要掙脫獸皮了。
“原來是首領來了。”梅少嚴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對於這個首領,他可從來沒有睜眼瞧過,一個二十歲的小毛孩能幹什麼?
“首領,不知道爲什麼,這部落還不準人出去了呢?”梅少嚴不回答布屠天的話,卻把皮球踢向布屠天。
“有嗎?”布屠天故作驚訝狀。
“沒有?那我可出去了。”梅少嚴說了就往外走,卻被兩個守衛用槍擋住。
梅少嚴轉過頭瞪着布屠天冷冷說道:“首領這是何意?”
“我難道有攔着梅先生嗎?”布屠天滿臉笑意。
梅少嚴氣得不得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倒是我小看了你小子。”
梅少嚴也不拖沓,轉身就走,布屠天看着梅少嚴的背影,卻再也笑不出來,心中滿是焦慮。
關懷了兩個守衛兩句,布屠天轉身離開了,內心還是踏實的,畢竟情況還掌握在自己手裡,不是嗎。
布屠天沒走多遠便看見前面有一個人,卻是百里星斗,布屠天便走過去。
“同處一個星空下,卻過着不一樣的人生。”百里星斗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布屠天聽。
“百里兄好興致,今晚的星空倒是格外的漂亮。”布屠天也看着星空。
“人生難得有幾次欣賞這樣美景的機會啊,當然要多看幾眼了。”百里星斗如是回答。
“是啊,能有時間多看看這美麗的景色,倒也是不錯的選擇。”布屠天回答道。
“但是在這美麗的夜空下,總有那麼多得明爭暗鬥。”百里星斗感慨着。
布屠天不知道百里星斗是不是暗有所指,自顧回答道:“時辰不早了,百里兄早些休息。”
“布屠天首領也是。”百里星斗嘴上說着,但是卻依舊在原地沒動。
布屠天沒再多言語,轉身離開,百里星斗卻看着布屠天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首領府外一片吵鬧,布屠天和畢田一干人也趕緊出去。
卻是梅少嚴帶着其他幾個家族聚集在門口。
“諸位,一大早在此莫不是聚衆鬧事?”布屠天開口冷聲道。
“哼,布屠天,我們前來是要告訴你,我們要脫離你們的領地,從今以後,我們不在附屬於你們布家了!”梅少嚴開門見山的說道,頓時引起其他家族的相應,門口的百姓也越聚集越多了。
“哦?諸位可是對布家先人發過誓,誓死追隨的,如今是想要毀約麼?”布屠天不動聲色的說道。
“哼,布家前幾位家族都是仁愛有加,我們自當追隨,如今到了你,卻是毫無才德,還好大喜功,我們自當離去。”梅少嚴手有所持,說起話來也是十分有底氣。
“還請梅先生指教。”布屠天顯得十分的平靜,其實是極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緒。
“指教不敢,你布屠天帶領二十精英追殺妖怪,如今卻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你有何話可說?”梅少嚴質問道。
“這是我有責任,但那妖怪的確很厲害,才讓部落裡的兄弟喪命,我會對喪命那些兄弟的家裡做出補償。”布屠天回答道十分有誠意,周圍百姓也讚歎着。
“補償?”梅少嚴卻不以爲然的說道:“補償能換回人命?而且,妖怪那麼厲害,爲何卻你布屠天首領一個人逃了回來?”
周圍百姓紛紛稱是,等着看布屠天怎麼回答。
“我有證人,我逃脫實屬僥倖,我也差點命喪妖怪之手。”布屠天嘆息道。
“證人,莫不是那幾個周人?”梅少嚴冷笑。
‘周人’兩個人頓時引起軒然大波,百姓全都沸騰起來。
“諸位安靜一下。”布屠天打着手勢說道:“他們雖是周人,確實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哈哈。”梅少嚴大笑道:“我看布屠天首領是與那幾個周人勾結,殺死了帶出去的那二十個精英的吧!”
“梅先生怎可胡說,我布屠天怎麼會殺害自己的兄弟!”布屠天微有些怒氣。
“哼,你布屠天定是與周人勾結,混入我們部落,再與周人軍隊裡應外合,爲自己博取高官厚祿吧?”梅少嚴質問道。
“梅先生說話注意分寸!”布屠天強忍着憤怒說道。
“我注意的很,布屠天首領想要出賣弟兄們,但是我們想活,只求布屠天首領放我們一條生路,讓我們離開吧。”梅少嚴激動地說道,周圍人紛紛附和。
就在此時,畢田上前一步怒道:“來人,把這一羣擾亂視聽,妖言惑衆的人抓起來。”
“你敢,你個老東西!”梅少嚴見幾個大家族都站在自己這邊,他不信對方敢拿他們怎麼樣。
“抓起來。”畢田再次吩咐道,對於百姓來說,畢田的威望比布屠天倒還高得多,一隊士兵立馬把梅少嚴一羣人抓了起來。
“你小子,快放了我!我跟你沒完!”梅少嚴的威脅沒什麼用,很快就被抓走了。
畢田再次對着百姓說道:“梅家連同其他幾家以下犯上,妖言惑衆,我們必定嚴懲不殆!”
畢田知道,只要得民心,什麼事都好辦,所以處理事情,必須要知道該做什麼。
百姓都慢慢的散了,卻有一個人依舊冷冷地看着首領府。
此人年紀頗大,渾身有些邋遢,杵着柺棍,看着布屠天不停冷笑。
布屠天連看都沒看此人一眼,轉身進了門,畢田卻是嘆了口氣。
此人大笑三聲,轉身就走。
要說此人是誰,整個部落沒有一個人不認識,就連大首領,對此人也是佩服的不得了。
此人便是左機子,論起學識,在所有部落裡,左機子說第二,那麼沒人敢說第一。
不僅左機子學識極高,他還是一位星算師,自稱通曉天地變化,因果未來。正所謂知過去,通未來,說的便是左機子這樣的人。
但是這樣一個厲害的人物卻甘願屈居在這樣一個小地方,還不受人待見,就連大首領都看不過去了,多次邀請他回去幫助自己,左機子都沒有答應。
沒人知道爲什麼左機子願意待在這個偏遠的地方,自從幾十年前來了後,左機子也從來沒有離開過。
左機子來到百里星斗的住的地方,站在門外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左機子前來拜訪。”
左機子聲音有些沙啞,鼻音也極重,雖然不大,但是對於百里星斗這樣的修爲來說,已經非常足夠了。
百里星斗打開門,屋內的沐子夕和沈力也探出腦袋。
“前輩有事?”百里星斗確信自己沒有見過此人。
“進去說吧。”左機子說完便往裡面走,給人的感覺好像是他是主人,而百里星斗是客人。
百里星斗側身讓着左機子,左機子進門看見了躺在牀上的陸塵,微微點點頭。
“先生莫不是首領派來看我這學生的病情的?”百里星斗急忙問道。
“你看我像醫師嗎?”左機子說完眨眼便到了陸塵的牀前,以百里星斗的實力,居然沒有看出來左機子如何做到的。
百里星斗不知道這人是幹什麼的 ,但似乎沒有敵意,而且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就讓他看看也無妨。
左機子十分平靜的掃了兩眼,什麼話也沒說便轉身坐下。
“前輩,不知我這學生怎麼樣了?”百里星斗問道。
“無甚大礙,大概再有一兩日就會醒過來。”左機子說道。
“那我這學生究竟是怎麼了?”百里星斗對此依舊很疑惑。
“具體情況我不知道,但是他現在正在進行突破。”左機子笑着說道。
“突破?”百里星斗一愣,沐子夕和沈力也是面面相覷。
“是啊,所以給他一個安靜的環境就好了。”左機子說道。
百里星斗連連點頭,這真的很好的結果了。
“不過你這學生倒與常人有些不同。”左機子似問非問的說道。
沒等百里星斗回答,左機子看着沈力說:“誒,這個也很特殊。”
最後左機子眼神飄到沐子夕身上,頓時嘴巴張的老大,立馬跪倒在地。
沐子夕嚇了一跳,不知道這是何意。
“老前輩,你這是?”百里星斗也是吃了一驚,趕緊把左機子扶了起來。
“沒事沒事。”左機子擦拭着眼中的淚水說道。
百里星斗可是不會覺得這老頭子突然腿軟了什麼的,但這老頭子明顯是不想說,他也沒辦法開口再問。
“左某前來是有一事相求啊。”左機子情緒平復下來,開口說道。
“前輩請講。”百里星斗疑惑,這人看起來深不可測,與自己師父相比,也不逞多讓,會有什麼事情求自己?
“幾位還不知道,部落裡出了一些事情。”左機子把部落裡有人生了怪病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瘟疫?”百里星斗也不由得臉色一變,這消息太可怕了。
“實際上不是瘟疫。”左機子搖頭道。
“那是什麼?”百里星斗疑惑了。
“陰氣入侵,前幾日,我也察覺到了一些怪異的情況,但是卻沒有找到產生的緣由,不過眼前的最重要是先解決這件事情。”左機子說道,眼神十分的焦慮。
“那晚輩能幫上什麼?”百里星斗更加迷茫了。
“其實這病狀要解決也十分簡單,熬上一碗向陽草的藥汁即可,不過這事我卻不能出面,所以需要你們的幫助。”左機子無奈的說道。
“前輩找不到向陽草,需要我們幫忙嗎?”百里星斗納悶的問道。
左機子搖搖頭說:“向陽草好找。”
“那這問題就很好解決了啊!”百里星斗說道。
左機子再次搖搖頭說道:“閣下有所不知,布屠天首領對我有些誤會,如果是我出面,不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適得其反,而閣下於布屠天首領有恩,如果是閣下出面,此事便迎刃而解。”
百里星斗終於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當即問道:“那晚輩應該怎麼做?”
左機子如此如此一說,聽得百里星斗連連點頭。
“拜託了。”左機子誠懇的說道。
“前輩無須多禮,晚輩自當竭盡所能。”百里星斗說道。
左機子微微頷首,說了聲‘告辭’便離開了。
左機子杵着柺杖晃晃悠悠的走着,動作十分的慢,但轉眼便看不到人哪去了。
“好厲害!”沈力張大嘴讚歎道。
沐子夕卻依舊沉浸在左機子那一跪的震驚中久久不能自拔。
“前輩實力高深莫測,我看只有師父能夠與他比一比了。”百里星斗也十分驚歎,沒想到在這個小部落裡,竟然也是臥虎藏龍,有着這麼厲害的人物。
“師父?誰啊?”沈力下意識的問道。
“你說是誰?你祖師爺!”百里星斗狠狠在沈力腦袋上敲了一下。
“啊喲。”沈力頓時疼的齜牙咧嘴,手不停地搓着腦袋。
“大黃好像不見了?”沐子夕冷不丁的飄來一句。
“是啊,還想大黃昨天就沒進部落!”百里星斗猛地想起。
“大黃不會有危險吧?”沐子夕忍不住擔憂道。
“不會吧,大黃說不定是看到什麼新奇的東西,玩去了。”百里星斗可不覺得大黃會被誰欺負了。
穿梭在深林裡的大黃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聳動了兩下鼻子,便接着往前走。
大黃感受到一股異樣的氣息,卻不知道從哪裡出來,他現在正追溯這這股氣息的源頭。
而這股氣息越來越接近了,大黃從這股氣息裡感覺到了一絲威脅,便更加隱秘自己的身軀,慢慢的靠近着。
大黃探出腦袋,緊閉着呼吸,儘量隱藏自己的氣息。
只見在一棵高大的樹枝上,一個黑色的身影靜靜站在上面,黑色披風被風拉扯的很長,一團團黑色的霧氣正從男子身體裡散發出來。
這是,陰界的氣息,大黃無法掩飾眼中的震驚,大黃內心更是久久無法平靜,幾天前纔看見了魔氣,現在又看見了陰氣!
要不是那個該死的老頭子給自己下了定製,大黃真想前去一探究竟,但現在他卻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戰勝眼前這個人。
原來在利用九天玄雷給了大黃一個教訓後,那人還是不放心大黃,於是還是給大黃下了定製,強大的實力差距讓大黃根本沒有辦法反抗。
大黃心裡暗罵一句,爲了不被那人發現,只得悄悄退了回去。
誰知道那人卻是一直用餘光看着大黃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給人一種說不出的邪魅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