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淨化?”
吳楓的聲音就像一道炸雷,在石猛冰冷的心底驚起波瀾,但他還是不太敢相信。
村長和村民聞聲,也都是面色古怪,很難接受。
“外鄉來的小夥子,這種事情可不能隨意搗亂,不能鬧着玩!”
有人便嚴肅地提出批評,魘氣不能隨意接觸,也可能被污染,淨化失敗遭反噬的也不少。
在村民眼中,吳楓不是修行者,也不像擁有多少武境,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氣質溫雅自然,有時不拘言笑,脾性偏於內斂,身體內既沒有靈性,也沒有靈氣,不如他們。
“你有什麼辦法?”陳醇香也奇怪,跟了吳楓一路,他可沒發現吳楓有淨化的能力,就算他跟林小棠關係好,林小棠也教不了,上次蒼鷹說的那“淨化之劍”誅異劍,也是碎掉了。
“吳楓……”
林爾瀾也出聲輕喚,清冷玉顏上,那雙星眸有着擔憂,她們出來時沒有驚動苦修的小黑,現在吳楓獨身一人,沒有魘獸參謀,擔心他沒有正確理解她方纔說過的話,石虎正被一位強大存在掌控。
“不試試怎麼知道?”
對於村長等人的質疑目光,吳楓不甚在意。
他左右看看,走向附近一戶人家,取了一柄砍刀出來,又從人家的籬笆中拔出一根竹子,砍成跟誅異劍差不多的長度,大約是一米三左右削尖,然後走向被捆綁押在那裡掙扎的石虎。
“你就用竹子?”
村長等人差點氣暈,拿砍刀,拆籬笆他們都忍了,拿竹子去淨化?
“這是開什麼玩笑?不要命了嗎?!”
心急的村民已然憤怒,這既不重視別人的生命,也不重視自己的生命。
林爾瀾風采絕代,一雙美眸也是疑惑閃爍,也琢磨不透吳楓的想法。
小白目光迷濛,也甚爲不解。
陳醇香也是驚掉眼鏡,連無比奪目的小白都搖頭,別亂來好不?
“吳楓?”
石猛也是表情呆滯,不明其意。
不過他才十三歲,心思純樸,沒有大人想的深,不認爲吳楓會開玩笑,並未阻攔。
吳楓暫時還未能掌控引力的用法,但相信以誅異劍自帶的能力,淨化石虎是不存問題,現在的問題是,被誅異吸乾靈氣靈性和魘氣等力量後,石虎的中品武境會受影響,變成廢人。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吳楓鄭重地望向石猛:“我只負責淨化。”
“你真的可以救阿父?”
少年心緒激盪,眼淚未乾,神情沉重而苦楚,望向嘶吼掙扎中的石虎。
他的阿父現在兇橫暴躁,目光充血,殘酷瘋狂,陰冷無比,完全失去理性,即便是被那些從聚日部購買的強力縛靈索捆住,他的那些叔伯,也是要用盡全力,才能壓制。
少年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倔強,天性堅韌,狠狠地一咬牙,有着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堅決,毅然地握緊雙拳,目光充滿希望地盯緊吳楓:“我要阿父好好活着!”
“好。”
吳楓頜首,用靈性將無形的真核之劍,已失去本體的誅異劍祭出,與手中竹子合二爲一,便以少年和附近控制石虎衆人反應不及的速度,將手中竹子迅速送入石虎的心口偏幾寸。
“你!”
村民們頓時驚怒,他們平時處理入魘者,一般是看情況是否關一陣,或祭天尋求指示,或是等到有魘獸、修行者路過,請人家淨化,真沒有辦法,才送入流放之地,可不會輕易殺人!
“吳楓!?”
林爾瀾、陳醇香等人或失色,或大驚。
“……”
石猛幾乎魂飛天外,天旋地轉,但來不及悲吼和暴怒出手,他的神情就完全僵住,跟其他人一樣的瞠目結舌,石虎身上的魘氣隨着吳楓這一刺,瞬間消退,靈氣靈性也徹底消失。
“哼。”
石虎吃痛地悶哼一聲,虎目恢復剛毅沉着的色彩,神志已然清醒,第一時間看到一名青年將一根竹子從他身上拔出,帶出一管血,登時就掙扎大怒:“小子,你幹嘛拿竹子捅我?綁着我幹嘛?!”
“阿父!”
石猛目光瞪大,狂喜地撲了上去。
他的心情激烈地盪漾,抱着石虎痛哭流涕,傷心中帶着昂奮,再也沒有一絲堅強。
“這……”
村民都驚呆,村長也揉着雙目,直覺不可思議,爲何他們村裡一根普通的竹子,在這名青年手中,竟然是會化腐朽爲神奇,輕易淨化了一個魘化生靈,而不是簡單的入魘者。
這名普通的青年,難道是一名隱世入世的修行者,隱藏了他真正的實力?
他拿竹子淨化,其實只是爲了掩人耳目?
村長頓時也是肅然起敬,再也不復之前的猜疑之色。
“阿猛?”
石虎這名鐵打的壯漢,望着懷裡哭得稀里嘩啦的孩子,也是無語地愣住,沒有再掙扎。
“血……血祭!”
他本想安慰孩子,突然眼神發直,便是回想起之前的經歷,神情變得恐怖而驚懼,望向村長和衆村民吼聲說:“血祭!我們在村外無故迷路,後來碰到一名男子,他說只要九個人!”
狩獵隊一共有十個人,那名男子帶走其他人,只將他丟下自生自滅。
在半人半魘中,石虎憑着僅存的理智,趕回村子報信。
“你說什麼?石根他們要被人血祭?”
聞言,村民中驚起滔天大浪,都是倒吸寒氣,駭然無比。
村長站立不穩,老人目光渾濁,嗓音都突然嘶啞,遲疑說:“你是說,石根他們都死了?”
“什麼?阿根他們……死了?”
“嗚嗚嗚,阿父死了……”
“哇哇,阿母,我現在就要阿父!我現在就要!阿父在哪……”
聽說狩獵隊出事,落日村的青壯年都被叫來支援。
一些婦孺不顧家人的阻攔,也在其中。
當衆人看到石虎時,他已被吳楓用誅異劍淨化。
驚聞噩耗,一些婦女便是突然癱軟在地,與各自的兒女哭成一團,撕心裂肺。
血祭?
落日村夢境上空,那隻佈滿血絲的瞳孔,猛然地收縮。
這個存在本來就高度緊張,瞬間驚怒異常,今晚不是它的血食日!
是誰?!
在奪取它的血食?!
這不可原諒,有人在破壞它的儀式,一定是那隻逃跑的魘,泄露了自己!
不行!不能被破壞,不容許被人破壞!
“嗷嗚……”
村民還在驚駭和悲痛中,一聲淒厲的憤怒吼嘯,便是自祭殿方向傳來。
“祭獸甦醒了?”
村民們聞聲大喜過望。
“天佑吾村,石根他們可能還有救!”
“不好!”
吳楓和林爾瀾臉色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