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束光在黑暗中互射,小杉捕捉到灰色機體,刀刺過去,它沒有避讓,手捏刀背,金屬手指在刀身上磨出火光,噝噝響,刀尖停在前胸裝甲三寸外。
“你只有這點力氣?太不像話了,至少也我見識一下四星機體的實力。”劉華說。
“混蛋,你會看到的。”小杉擡起左腳,踢在腹甲上,它撞入身後的木箱。
“這纔有點意思。”
熱浪帶着一股泡沫微粒涌出破口,吹在機身上,小杉的視線被微粒遮蓋。
25號機體衝破箱子,腳底噴着火焰,掄直雙拳,撞上26號,“當”一聲,小杉感到眩暈,機體在地上翻滾,把金屬牆壁撞凹。
重影中,他看見劉華的機體下降,亂流翻涌,擾動懸浮在周圍的微粒。
“很遺憾,你走到盡頭了!”劉華一笑,雙手舉刀。
刀尖落在銀盾上,“你纔到盡頭呢!”26號機翹起雙腳,夾住其的頭部,一扭,25號翻個跟斗,摔在地面。
砍刀穿透背部的裝甲,動力倉閃出電弧,25號機體顫動一下,雙眼的亮光熄滅。
“混蛋,你終於可以安靜了。”小杉將刀收進背部武器倉。
“別太得意,海盜就要到來,你們跑不掉。”劉華說。
小杉踩住他的駕駛倉裝甲,“再不老實,我就讓你永遠閉上嘴。”
26號機跳起,穿過破洞,落到下層地板。
5號機倒在木箱旁,小杉無線電呼叫,沒有任何迴應,他用機械手打碎倉蓋玻璃,然後戴上宇航頭盔,升起胸前的護甲,從駕駛倉飄到5號機上。
曉芬躺在駕駛座上,雙手下垂,頭盔上的指示燈亮着紅光。
小杉從碎玻璃之間鑽進去,解開她腰上的安全扣,抱起她,又鑽出去。
26號機體的倉蓋鎖上,兩人擠在狹窄的空間裡,他解除她的頭盔,燈光下是一張白臉,嘴脣微紫,睫毛上彎,鼻尖上泛着光暈。
她像一尊雕塑,躺在懷裡一動不動,小杉用手指探了探,沒有氣息,又將耳朵貼在她的胸脯上,除了感覺到柔軟和富有彈性,他聽不見心跳聲。
小杉將她平放於座位,然後跨在上方,屈膝跪着兩邊的扶手,背部頂在玻璃倉蓋上,垂直兩臂,疊起手掌按壓她的胸口,又俯身對着她的嘴巴吹氣。
幾聲咳嗽,曉芬醒過來,發現身處一個男子跨下,她條件反射般踢出一腳,“哦!”他嚎叫一聲,倒在她的胸懷裡。
“小杉中尉!”她看清他的臉。
小杉咬着牙說,“你太狠了。”
“對不起,我以爲是劉華。”曉芬垂下眼簾,尷尬一笑。
“哦,我的天。”
“你......能挪開一點點嗎?我不能呼吸。”她低聲說。
小杉瞄了一眼她緋紅的臉,然後扁着嘴說:“我捱了你重重的一擊,連躺一下都不行?虧我還救了你。”他忍痛飄在駕駛倉頂上,玻璃罩是圓弧形,就算躬着腰,頭部也只是離她一寸左右。
曉芬伸手掩住口鼻,發笑噴出的氣流從指間溢出。
“你還笑,真是的。”
“抱歉!”她雙手掩着臉蛋,頭轉向一邊,沒有笑出聲,但小杉看見她的身體一顫一顫的。
空調的離心機運轉,發出細微的蜂鳴,冷氣從橢圓的邊緣吹出,駕駛倉內的氣溫清涼,但裡面的兩人都在冒汗,小杉捏的是冷汗,而曉芬心裡有一股燥熱。
“謝謝,你救了我。”
“這還差不多,爲了救你,我可是堵上性命,就連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壓都用上了,只差沒有往你身上插兩根電線。”小杉說。
曉芬瞪大雙眼,“胸外按壓,還人工......”
“你放心,我用的是左手,”小杉說着,捏了捏人造皮膚下的鈦合金手臂。
警報忽然響起,兩人一愣,同時伸手去取旁邊的視覺器,“讓我來!”曉芬首先得到它,它類似是一個半圓頭盔,有一塊弧鏡,與體外頭上的傳感器相連,讓駕駛者看外部的情況和所有信息。
“是海盜!我們被包圍了。”她將視覺器套在頭上,放下弧鏡,看見雷達座標上,佈滿密密麻麻的亮點。“小杉,你有什麼計劃。”
“雙拳難敵衆手,逃!”他回答。
“好吧!你抓緊。”曉芬說。
“抓哪裡啊?”小杉望着她渾圓的胸部發呆,除了這個凸起的部位,再也難從玻璃倉找到抓手的地方。
曉芬按下飛行鍵,機體上升,他像一片落葉,從倉頂墜在她身上,頭撞上視覺器,懵了。
機甲懸在空間中,銀白裝甲,左肩有個9字編號,它俯看飛船的殘骸,滲着紅光的雙眼看透船身,捕捉到內部的熱成像。
“裡面有三個人,一個趴着,另外兩人粘在一起。”它發出無線電,三十架盤旋在周圍的吸血鬼戰機向飛船靠攏。
“大副,不如直接殺進。”一架戰機停在機甲前。
“好吧!大舊水,就讓你一個人殺進去。”機甲9號從武器倉取出一把雷射槍,白色槍身,鈦合金外殼,槍口內嵌一個凹透鏡。機體爲雷射槍充電,發出“滋滋”聲。
“算了,我覺這個計劃過於冒險。”大舊水回答。
機甲舉着槍,滿電狀態下槍口滲出微光,大副瞄着船體,指示方框與十字星相互靠近,重疊在一個熱源上。
“老鼠,給我出來吧!”他手指放在扳機上。
一個黑球飛出船身的破洞,球上閃一點脈衝紅光,在機羣中央爆炸,白光一閃,大副的雙眼黑下來。
眼睛恢復後,殘骸裡只剩下一個熱源,雷達指示有目標移動,他望過去,一架藍白色的機體衝出機羣包圍,向遠空飛去。
機甲9號再次鎖定它,扣下板機,槍**出一束強光,穿過機羣,命中目標機體。
但它沒有一點損毀跡象,漸漸遠離。
大副重放了它的影像,擴大畫面,它手裡有一個銀白的防護盾。
“他拿走了護盾,給我追!”
兩架吸血鬼戰機脫離編隊,追去。
機甲噴出藍焰,穿過飛船的破洞,降落在船艙地板上,25號機倒在牆邊。
“喲,這是誰呢?”大副說。
“救救我!”
“劉華,憑什麼我要救你。”
“我幫你弄到它,你不會失憶了吧?”
機甲攤開雙手看看,屈伸金屬的指節,“我想說聲謝謝,如你所說,它的確無如倫比!我已經說了謝謝,希望你不會失憶,僅此而已。一個沒有籌碼的人,如同路邊的石頭,分文不值,而且我不打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需要我!”
“那得看什麼時候。”
“我知道,你準備幹一件大事,不然,怎會搶軍隊的機甲。”
大副一愣,“好吧,我得承認,你是我肚裡的一條蟲。現在,我打算把你滅掉,而且不使用殺蟲劑。”機甲9號把槍口對準他。
“別開槍。”
“抱歉,你知道太多了。”
“你需要一個能幹的助手,不是嗎?”
“能幹?你?”大副說,“我都不敢看,到底是哪一位人兄被別人打趴在地!”
“你打算襲擊殲星號吧?你拼了命收集它的情報。我知道不少關於它的事,如果你感興趣的話。”
“得確有點心動。”大副收起雷射槍,“恭喜,你終於在腦袋開花前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小杉睜開雙眼,摸摸頭上的腫包,周圍天旋地轉的,不是因爲頭暈的關係,駕駛倉真的在翻滾。他沒有被甩飛,低下頭,看見褲頭的皮帶栓緊了曉芬身上的安全帶。兩人面對面貼在一起,他感到下身開始鼓脹。
“你終於醒了。”她雙眼隱隱藏在視覺器裡,他只能從她側面看見耳垂下白白的頸部。
“曉芬,你怎知道?”
“感覺到了。”
他掩掩臉,“對不起,我不能控制它。”
“你伸手過去是想解開皮帶嗎?不過現還不是時候,有兩架吸血鬼戰機在我們屁股後面射擊,我得做翻滾機動,天哪,你的手怎麼熱熱的。”
“......”小杉回答,“那不是我的手。”
“是什麼?”
“算了,你不會想知道的,專心戰鬥吧!”
“好吧,我準備用急轉變向幹掉其中一架,你抓好了。”曉芬說完,駕駛倉向左翻了兩圈,又向右轉了三圈。
26號機用護盾擋住從側面而來的子彈,掄起機關炮向後射擊,後方的吸血鬼戰機冒煙,飛出螺旋軌跡,在空中爆開。
另一架拐了個彎,飛向深空。
“它跑了!”
曉芬摘下視覺器,看了一眼趴在她身上的小杉,他一動不動,臉垂在她的耳邊。
“你感覺怎麼樣?”她問。
“很有彈性。”
曉芬扭了扭他的耳垂說,“我是問你的頭,怎麼樣?”
“它沒事!”小杉摸摸頭上的腫包。
她看了看機器人的油料顯示,“因爲激烈的戰鬥,它的燃料已經所無幾,按照現在的情況,我們錯過了趕上北極星號的機會。”
“除非它調轉航向,不然我們只能等死。”
“你不後悔嗎?”
“什麼?”
曉芬停頓一下,“你爲了我,而搭上性命。”
他能感覺到她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爲了某種東西,我願意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