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了門板後面的屍體上,那個傢伙全身籠罩着白色的布料,尤其是腦袋的位置就像是用一個布口袋倒扣上去了,一直以上面呈現出尖尖的狀態像個帽子。
馬大龍抿了抿嘴有些慚愧道:“我馬家祖屋裡邊存放了很多先輩們收復了血屍,原本都鎮壓得好好的,可是不知道今年是怎麼了,已經有一些血屍開始破除了道法,所以族長才讓我過來找你老爺子的。”
榆錢老人看上去普普通通,可是在湘西而言應該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了,他十分穩健地走到血屍面前,那冷靜的範兒居然讓血屍不由得往裡邊跳了一步:“今年南方陰氣太重,我聽說某些城市都出現了至陰鬼胎,算是流年不利,存有血屍動盪也很正常。”
我一聽那至陰鬼胎,不由得和瑤妹子對視一笑,這榆錢老人好生了得,連這種事情都能算到:“呵呵,馬大哥我看你手中一直有一個鈴鐺,你一搖那屍體就動,這是什麼啊?”
馬大龍見我好奇,不由得高舉起鈴鐺,那鈴鐺是銅質結構的,下面是一個手柄,上面掛了兩個發聲的部分,他一搖動聲音極爲刺耳:“這是馬家鎮屍鈴,傳到我身上已經沒有幾隻了,對血屍以下都有效。”
“血屍以下?”瑤妹子就不太懂得殭屍的分類了。
榆錢老人此刻已經探出了手到血屍身上,他輕輕一撫摸道:“血屍一下的殭屍用眼睛的眼色區分,有黑、白、銀之類,一般的趕屍匠都能夠鎮壓,而血屍以上則是血屍和旱魃,魃級別的殭屍基本上沒有人能夠對付得了。”
“哦,那這隻殭屍不是很強了!”我怎麼算,怎麼覺得血屍算是排名第二,沒想到今天第一次來湘西就能夠見到這種玩意兒。
榆錢老人還沒說完,他又撩起了那血屍的衣袖一看,裡邊一片竟然是通紅的:“溫度已經明顯上升了,如果再不進行離魂散魄的恐怕要有望成爲旱魃了!”
“是,這就是晚輩來找你的原因。”馬大龍說道這裡突然跪在了地上,“湘西之地決不能有旱魃誕生,還請榆錢老爺子出手。”
我看着馬大龍一跪瞬間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馬大哥,這旱魃很厲害嗎?收服不了嗎?”
馬大龍搖着頭道:“旱魃過處,赤地千里,燒得人神不剩,你說怎麼收服?唯一的辦法就是榆錢老人的離魂散魄鎮!”
“哎呀,這蚊子好大一隻!”這個節骨眼上,瑤妹子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她一擡起手,那玉璧上頓時出現了一圈鮮紅的血跡,這湘西就是神奇,連蚊子都長得五顏六色的。
“嚎……”就在我們說得關鍵的時候,那門板之後的血屍突然冒出了熱氣,那熱氣一衝擊到他頭顱上的布料,當即把它給焚燒掉了。
“不好!血屍發作了!”馬大龍一聲大叫,踩着桌子就跳向了血屍,“小女娃子快把血跡擦乾,血屍可聞不得腥味。”
我這一聽話,急忙把瑤妹子的手捂住,口中不斷埋怨着:“我讓你看好自己的身體,你怎麼讓一隻蚊子給咬了,這下闖禍了吧!”
“蚊子怎麼能防住!”瑤妹子也是氣憤,她明白自己的鮮血也別人不一樣,所以即便是一點點血滴也能讓血屍發怒。
那血屍頭上的布料一少,整張臉就暴露在我們面前,那臉頰就像是重度燒傷的病人,全都是血紅血紅的一片,眼簾部位已經嚴重變形塌陷,模樣那是那叫一個醜。
它正要擡起雙手,可惜面前立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榆錢老人,那雙手還沒擡到半高自己的身體又被定住了。
馬大龍搖動着鎮屍鈴跳了下來,十分輕鬆地阻止了血屍的動作:“榆錢老爺子,你也看到了,這麼一丁點的血腥味都能夠讓它活躍,如果讓它升級必定要引發動亂,所以……”
榆錢老人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來:“離魂散魄鎮已經很久沒出了,它並不像你們外人想的這麼簡單,一旦施展後患無窮啊。”
瑤妹子眼見榆錢老人不同意居然也幫着馬大龍說話了:“榆錢老前輩,這血屍太狂躁啊,如果真讓它醒來,當前都有隱患啊,還提什麼後患無窮啊。”
我白了瑤妹子一眼,真不是個省心的東西,這種事情我們跟着瞎摻和什麼啊。
榆錢老人擡頭看了看天花板終於答應了:“離魂散魄鎮,是一種極爲陰毒的陣法,也是一種以毒攻毒的療法,需要將血屍放置在羣山惡鬼之地,稍加引導便可以讓羣山惡鬼吸走殭屍的陰氣,已達到降低它等級的作用,一旦成功,殭屍的等級肯定是降低了,可是……”
“可是那些惡鬼會變得更惡!”我不得不感嘆這陣法的神奇啊,不過相對於鬼魂而言再怎麼惡我也不怕。
馬大龍纔不管什麼惡鬼,當即就搖動着鈴鐺讓那血屍動了起來:“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到那羣山惡鬼之地去!”
“山谷之地就是,你先去吧,我準備準備就來。”榆錢老人迴轉至二樓之處,不時還提醒了一句,“馬大龍你知道羣山惡鬼之地的玄妙嗎?”
“不就是死過很多人的地方嗎?”馬大龍根本就不當一回事,“放心好了老爺子,我的道行未必還能被惡鬼給收了!”
榆錢老人又笑着看向了我們兩個:“兩位,今天算是有事在身,你們想要的故事就不細談了,下次再說吧。”
我可不想蹚渾水,這一走開就想要讓林婉君幫我們把車子發起,可是卻被瑤妹子給拉到了一邊:“瑤妹子,你別是想去看熱鬧吧。”
“廢話熱鬧,你剛纔沒聽馬大龍說啊,他可是去過張家屍樓的人。”瑤妹子心思不少,“我們幫他一起去羣山惡鬼之地,說不定能和馬家有點關聯,這樣在湘西就好混多了。”
我細細一想好像有點道理:“可萬一裡邊很兇險,我們全都掛了呢?”
“你覺得看榆錢老人的樣子,我們會掛嗎?”瑤妹子順手一直,那榆錢老人模樣輕鬆,看來是胸有成竹,“不就是對付鬼嗎?萬一裡邊有很多女鬼呢!”
“行!”老子今天可是揹着鬼後髓骨的,如果真有鬼,至少有一半都是女鬼吧,按照秦百川說的天下女鬼都要聽老子的話,“馬大哥,我們兩個本身就是過來湘西學習討教的,就跟你一起去,說不定能幫點忙呢?”
馬大龍並不稀罕我們,他趕着那血屍走在前面,順着客棧的下坡路就走了:“到時候別添亂就行,小孩子記住了這不是玩,弄不好是要命的!”
我讓林婉君先回去,自己則和瑤妹子跟上了馬大龍,按照道理而言剛纔我們找到這死屍客棧已經算是下的谷底,沒想到這下邊還有一層路,還能夠環繞着往地下而行。
天色應該還早,可是這地底下的環境就不那麼樂觀了,我們下降了大概三百米的位置幾乎就成了晚上,周圍的雜草十分茂密,都他孃的要比人高了。
馬大龍一邊趕屍,一邊和我們吹牛:“兩個小娃,你們膽子也夠大的,雜就對趕屍這麼有興趣呢?”
“其實我們只是對你說的傳說中的張家感興趣。”瑤妹子示意我不要打斷,她在套話,“什麼時候馬大哥能夠帶我們去看看張家屍樓,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張家算個屁,一羣死人而已。”馬大龍顯然是聽不進去話的,“我也是誤打誤撞才進去的,那個地方鬼殺得很,可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瑤妹子偏偏不信:“那總得有個位置什麼吧,你大概位置應該知道吧。”
“這個還真不知道!”馬大龍突然站住了腳步,他神秘的回頭道,“有人說張家屍樓無處不在,說不定我們現在站這個位置下面就是……”
我心中一震,不由得往腳下一看,次奧,這荒郊野外的不知道是什麼動物,怎麼釋放出了這麼大一坨大便,我纔買的新鞋子就這麼費了:“哎呀我去,這是什麼屎啊,比牛屎還大坨!”
“呵呵呵,這是野牛屎!”馬大龍打趣一聲,卻沒有完全笑得出來,只見他突然將身體趴了下來,用耳朵貼在了地面上,“噓……”
“不會是又要跪吧!”我說過的,自從跟着林靈七那二貨去了蛇仙墓之後,我一見有人下跪我也想跪,因爲這樣子安全啊。
“從地面下好像傳過來什麼聲音!”馬大龍十分專業,居然想武俠電視一般用這樣的辨認聲音,“越來越大了,真的越來越大啊。”
“拜託大哥,這樣也能聽到!”我對馬大龍的舉動無語了,因爲那聲音根本就是在我們周圍,可週圍都是雜草,這細細一聽來好像其間有馬鳴、有人聲,更有一種十分整齊的腳步聲,“呼……這下面不會藏着一個部隊吧。”
“不是部隊,是陰兵,我們着了道了!”馬大龍倒吐一口氣,眼神極爲兇惡地少着周圍,“萬馬奔騰,陰兵借道,原來這老爺子說的羣山惡鬼之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