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人走到了佟府門口,傅墨雲的緊張又提升了許多。
“你要不要擦擦汗。”桐月汐好笑不已地摸出了帕子,“別太緊張了……是我弟弟而已……”
“我知道是你弟弟……等等……你弟弟。”傅墨雲本來有些無法運作的大腦彷彿突然被人砸了一下,“桐月清。”
桐月汐做了個噤聲手勢,又讓梅禾確認附近沒人之後才點了點頭。
“那太好了啊。”傅墨雲頓時開心地看向桐月汐。
“是挺好啊。”佟竹意打開了大門,細細地打量了傅墨雲一番。
衣服是新換的,腰帶是新買的,發冠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己弄的。
一看就是衣冠禽獸。爲了見自己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佟竹意側過身默默地翻了個白眼,“二姐,傅大人,還不趕緊裡面請。”
桐月汐好笑地拽了拽他的手臂,“不用那麼明顯吧。”
“這還是給二姐你面子呢。”佟竹意親暱地拉着桐月汐往裡面走,將傅墨雲晾在了後面。
桐月汐轉頭來看他,卻被佟竹意又掰了回去,“二姐,你說好不插手的。”
桐月汐失笑,到了膳廳,佟竹意讓桐月汐坐在了主位,自己則坐到了桐月汐對面。於是乎,桐月汐的左右手兩邊都空着。
“傅大人是貴客,那就請上座,便做姐姐的右手邊吧。”佟竹意對着傅墨雲福了福身子,轉身又去門前候着。
傅墨雲抿了抿嘴,似乎更加手足無措,沒話找話地詢問桐月汐,“你弟弟還請了誰。”
“我也不知道,昨日他就神神秘秘的。”桐月汐搖了搖頭,將帷帽和麪具摘下。
既然是弟弟的貴客,相比也不會將這些事傳出去。更何況弟弟連自己的兩位師兄和賢爺等人都沒有請,看樣子今日便是以家宴的名義相邀,既然是家宴,又親自去迎,應當是某位姑娘吧。
“我去看看。”如此想着,桐月汐也來了興致,“你先放鬆一下。”
“嗯。”傅墨雲點了點頭,桐月汐離開剛好可以解一下他的圍。他現在緊張得半死不活,真怕會在她面前丟臉。
熟悉的迴廊和景緻讓桐月汐心情極好,下人們知道這是佟竹意的姐姐,雖然名義上說着是所認的姐姐,不過還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對待桐月汐。
“弟弟,哪位貴客需要你這麼等啊。”桐月汐走到佟竹意身邊好笑地開了口。
佟竹意見她過來倒也沒什麼大反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桐月汐點了點頭,卻聽大門外似乎有馬鳴聲傳來,佟竹意的眼睛也跟着一亮。
騎馬而來。這個未來的弟妹似乎比想象中的有些出入啊。
桐月汐眨了眨眼睛,腳步聲便已經靠近大門。
習武之人……
桐月汐此時看向佟竹意的目光就有些蹊蹺了。
弟弟莫非看上了江湖中的女子。
隨着大門開啓,佟竹意熱絡地寒暄問候頓時與傅墨雲的待遇表現得天差地別。
桐月汐微微探出頭去打探一眼,卻是扭頭就跑。
“雪月,你跑什麼。”桐月汐的輕功已經不賴,只是遇上他還是棋差一招。
“莫影,好久不見。”桐月汐暗自嚥了咽口水,儘量讓自己的表情不要太猙獰。
“很意外。”莫影的聲音比以前更顯低沉,卻又透着一股子涼意。
“是啊。”桐月汐盯着莫影的腳尖緩緩地後退。
莫影也是步步緊逼,直接將桐月汐摁到了石柱上,“怎麼辦,現在無路可退了。”
“你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想動手。”桐月汐垂着頭,幽幽地說着。
“你覺得就算動手,你有幾成把握贏我。”莫影冷笑了一下,俯身咬住了桐月汐的耳垂。
桐月汐如今的感知比之以前可也是天差地別,這一咬頓時讓桐月汐渾身的雞皮疙瘩全部豎了起來。
“讓開……”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氣勢瞬間破功。
佟竹意卻是在一旁環着手臂看好戲。
就說嘛,傳聞中莫影也喜歡姐姐,而且昨天姐姐在講述中也有提到這麼一個人,如今的武林盟主就叫莫影,所以自己就斗膽去請他一聚。不過看樣子,自己押寶沒押錯啊。
“莫影,你又要做什麼。”從膳廳到大門的距離雖遠,可是桐月汐發現是莫影之後扭頭就跑,兩人均是用着輕功,這距離就瞬間縮短,堪堪在轉角處被抓住,也因此使傅墨雲能夠看見。
桐月汐心中一驚,看向佟竹意之後就知道,這絕對是他和莫影商量好的。
傅墨雲將莫影拉開,護住桐月汐。
“不幹什麼啊。我有點想雪月了。而已。”莫影聳了聳肩,似乎對剛纔自己做的事情並不打算道歉。
“男女授受不親。”傅墨雲鐵着臉開了口。
“然後呢。對於雪月,我可是有救命之恩,到如今我不過是想要點獎勵而已。”莫影輕輕一笑,轉頭看向佟竹意,“不過聽聞今日是家宴,就我們幾個。”
佟竹意當即點了點頭,“請上座。”
也不知道是佟竹意有意還是無意,雖然說傅墨雲也被當作是貴客,但是接待與招呼都是由佟竹意來操辦,桐月汐的主人位置明顯只是佟竹意的客套,因而以右爲尊的話,則是莫影被當作了貴客。
“雪月,許久未見得知你安然無恙,莫某便也放心了。今日便敬你一杯。”有了一些飯菜下肚,莫影便突然對着桐月汐舉杯。
桐月汐微微一驚,舉起酒杯回敬,隨後將他喝下。
“你就吃了那麼點東西,別喝那麼快……”傅墨雲在一旁看着心急,急忙夾了一些好菜給桐月汐。
“姐,多吃點。”佟竹意也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肉給桐月汐。
莫影將酒杯放下,伸出筷子也夾了一塊肉一聲不吭地放進桐月汐碗中。
桐月汐端着飯碗頓時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老天爺……今日這是鴻門宴吶。
默默地將碗中吃去一些,從來不嫌事兒小的幺蛾子佟竹意又出怪招,“姐,你喜歡吃蝦。我給你剝幾個。”
“啊。不用啊……我自己來……吧……”桐月汐看着兩邊遞來的乾淨蝦仁,頓時坐直了身子。
“張嘴啊。”莫影微微提了下筷子,目光卻是盯着傅墨雲。
傅墨雲看也不看莫影一眼,好似哄騙一般看着桐月汐。
“你們……自己吃吧……”桐月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牙縫中擠出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我喜歡自己剝的……”
“哦這樣啊。”莫影悻悻地收回了筷子,“不過我喜歡別人剝的,要不你餵我一個。”
“啊。”桐月汐一手拿着蝦,一手正剝着,被他說得一驚,手一抖就蝦就彈了出去。
傅墨雲看着自己酒盅裡滴溜溜轉着的蝦,看了看桐月汐,又看了看其他人。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被這隻蝦給吸引了。
“我重新剝一個吧,來人把這酒盅給換一下吧……”桐月汐尷尬不已地開了口,卻是沒想到傅墨雲倒是將那蝦用筷子夾了出來。
“這是醉蝦,你給我加的菜。”傅墨雲笑了笑,將蝦殼去了之後吃下。
“嗯……醉蝦……醉蝦……”桐月汐咧了咧嘴,怎麼覺得傅墨雲也有點不正常了。莫非是莫影的存在讓傅墨雲感覺到緊張了。
“你給他加菜,那我也是貴客啊,不給我加一道嗎。”莫影自然不會就此作罷,盯着桐月汐的眼睛就好似盯住了獵物一般。
桐月汐心驚膽戰地看向他,又凝神盯着桌上菜色,“那……就給你一個財寶菜吧。”
“財寶菜。”莫影不解地重複了一遍,等着她將所謂的財寶菜放到他的碗中。
桐月汐取了一片菜葉,又夾了一片菜葉,然後一裹放進了莫影碗中。
“財寶菜。”
“菜包菜。”桐月汐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會發財。”
莫影頓時笑得前仰後合,“雪月啊雪月,你知不知道這樣子我會更加心動。”
“食不言寢不語。”桐月汐翻了個白眼,低頭吃飯。
只是飯碗中時不時多出的菜就好似吃不完一般,讓桐月汐痛苦不已。
“吃不下就別吃了……”傅墨雲心疼地出了聲。
“是啊。”莫影和佟竹意也跟着附和,桐月汐這才點了點頭。
“我吃撐了……先出去活動下。你們繼續。”桐月汐摸了摸自己的胃,頓時苦笑不已。
明明說好是試探傅墨雲的,怎麼遭殃的成了自己。
“嗯去吧。”傅墨雲點了點頭,示意她好好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從膳廳逃出來,桐月汐就趁着天色尚早在庭院中散步。
只是她是逃出來了,這膳廳裡的三個人還用各種方式互相刺激着。
一會兒拼酒量,一會兒說桐月汐的軼事,一會兒又說着其他的。
有些小兒科,卻又很實在地比拼着對桐月汐的喜歡和在乎。
當桐月汐繞着庭院走了五圈再回到膳廳,看着東倒西歪的三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直跳。
誰能來告訴她,弟弟所說的試探究竟是怎麼回事。
還有,誰來照顧這三個醉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