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炎一身白衣如雪,傲然而立,火炎劍尖尚有點滴鮮血流淌而下,滴在祭壇之上。
“靈魂力至少增強了一倍。”陽炎眼中精芒閃爍,很是滿意,雖然沒有一擊直接斬滅閻王靈魂,但也是真正重創了,以至於他同歸於盡的手段不但被打斷甚至反噬,最終一劍梟首。
這是對閻王施展的效果,如果是一般的煉氣九重武者,陽炎甚至不需要其他手段,只需使出靈魂斬,就能直接讓對方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低頭看了一眼被閻天撿回去的勉強拼湊在一起的屍體,陽炎心中略有感慨。
曾幾何時,如閻王這般的頂級天才是他遙不可及的存在,一個照面就會被碾壓。
可是如今,一個頂級天才活生生的隕滅於此,被他親手斬殺、梟首。
遙想近一年前,陽炎剛剛踏出天陽皇城之時僅僅淬體六重境界,幾個月後從太華宗歸來,他已是淬體境巔峰,敗五皇子陽霸天,隨後閉關半月突破煉氣境,履經險境來到混亂之城,極樂樓中閨房一談在如夢聖女美妙的琴音下再次破鏡,隨後便是試煉之地開啓,與千位天才加入試煉。
當時的他也不過煉氣二重之境,對他而言堪稱進境神速,可相對試煉之地近千名天才而言,微末修爲不足言道。
是以,陽炎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要精打細算,爲了進入天殿,爲了得到想要之物,陽炎不知耗費了多少心神與之周旋,面對十餘位一流以上天才,稍有疏漏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所有這些,都是因爲實力不足,如果實力足夠,陽炎何須機關算盡,何須虛與委蛇,何須虛張聲勢,直接參與進去,誰敢有意見?
幾個月過去,陽炎終於滿十三歲了,一歲之差,卻是天差地別,一歲之前缺乏的實力,一歲之後漸漸有了。
一戰斬閻王!
誰還敢輕視他?踐踏欺凌他?
今日之陽炎,已經真正擁有了傲視諸天驕的資格。
這一切,就像做了一場夢般不可思議。
“此物乃本皇子所有,覬覦者,殺!”陽炎掃視一眼人羣,淡聲說道,話語間猶自透着一股威壓。
時至今日,陽炎再無需小心藏匿鋒芒,話裡話外,無一透着上位者之霸氣。
此話一出,剛纔還沉浸在閻王被斬的震撼中的人羣瞬間譁然。
“好生狂妄!”諸位頂級天才眼中鋒芒畢露,這,是對他們的挑釁?
“不過是殺了一個閻王,便狂妄至此,可笑!”姜寧身上劍意外放,吞吐着可怕的鋒芒,邁步而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閻王雖然也算是頂級天才,殊不知頂級天才也有檔次之分,閻王不過最下等的那檔,殺死一個閻王便自以爲天下無敵,誰給你這麼猖狂的勇氣?”紫邪亦是冷聲開口,氣勢洶洶。
“到底只是中級皇朝的皇子,沒見過世面,殺死一個閻王只代表你有實力可以名列我們之中,比你強的人並非沒有,而你口出這等狂言,愚蠢。”凌志不屑地開口說道。
天陽皇朝不過是天雲宗的附屬皇朝之一罷了,陽炎區區一位皇子,不過來參見自己已是失禮,還敢出言威脅,簡直不知死活。
“這小子狂妄得可以啊,殷正,我們要不要試試他。”殷陽眼中燃燒着絲絲戰意,如果陽炎只是斬了閻王還沒什麼,說話比自己還狂,不戰上一場,都不知道誰纔是魔修了。
“膽肥了你,叫哥!”殷正瞪了他一眼,有些鬱悶,其他頂級勢力天才,姜寧也好、紫邪也罷,都是同輩中當之無愧的領袖,諸如於浩、紫影之流固然出衆,也不敢在他們二人面前放肆,可到了自己身上就沒這待遇了。
殷陽這小子打小就不服自己,要說有多恭敬那都是扯淡,以前還能叫一聲三哥,現在連哥都不叫了,直呼其名,兄綱不振啊!
“切,你又打不過我!”殷陽毫不在乎地說道,神情不屑。
“呦呵,你意思是你能打過我嘍?”殷正氣急反笑,勾了勾手指道:“以前因爲你是我弟處處讓着你,你還當真了?我看你是皮癢了,來來來,我幫你鬆鬆骨。”
“呵,說誰皮癢呢?”
“說你呀!”
“殷正,別仗着你是我哥,我就不敢打你了,我要是把你打趴下了,以後你管我叫哥!”
“行!”殷正答應得很爽快,他和殷陽是孿生子,到底誰先誰後就連爹孃都不知道,還是通過猜拳決定的大小,有可能殷陽其實就是他哥呢?
何況,作爲“哥哥”,殷正怎麼可能會輸嘛!
兩兄弟一起朝着高臺外的廣場走去,然後就有模有樣地打了起來,驚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陸燕、李九天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陽炎一句“狂妄”的話引起衆怒,這兩位魔修卻先自己內槓打起來了,原因還是這麼的令人無語,也是醉了。
人羣也是醉了,頂級天才們沒醉,除了嘴角微微一抽表示無語之外,目光依舊冷冽地盯着祭壇之上的陽炎,冷聲道:“狂妄是要付出代價的。”
哪想,陽炎說完那句話就沒有再理會他們,腳步一踏,掠向空中高懸着的“風”字,與閻王一戰偏離了一段距離,這段距離不遠,但也要一息的時間。
儘管只要一息就能得到“風”字,陽炎不希望有意外發生。
“哼!”姜寧、紫邪、凌志同時哼了一聲,身形便要掠出,卻見數道身影降臨。
“再動一下,死!”秦宇就像一座山擋在那裡,除非將山剷平休想過去。
“我們殿下可是吩咐了,覬覦者死,要是讓你們過去了,在下可要倒黴了。”陌影淡淡說道,眼中死亡之氣蠢蠢欲動,正對面的凌志感到生機都彷彿要被剝離。
姜寧被秦宇攔下,紫邪瞧見空隙身形掠出,不待片刻,一道清亮悅耳卻顯冰冷的聲音響起:“再動,死!”
是陸燕!
紫邪臉色難看,道:“什麼時候極樂門仙子也成別人的打手了?”
“陽公子是我們聖女伴侶,紫公子要裝糊塗不成?”陸燕淡淡說道,氣質如蘭,不慍不火。
“單憑你,只怕攔不住我。”紫邪冷聲說道,雖然之前與姜寧兩人都被秦宇拖住,但那是秦宇太強,論實力他要比陸燕強上一些。
畢竟,他可是比陸燕多踏出了半步的啊,若非適逢試煉之地開啓,這半步就是一步了,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他說陸燕攔不住自己,絕不是虛話。
“那如果加上我呢?”這時,又一道聲音傳來,紫邪目光一凝。
李九天!
二人份屬同門,所修功法卻各有千秋,而且都精通音律,二人聯手絕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之前就連殷正殷陽兩兄弟都被他們拖住,雖說有兩位魔修沒有動真格的原因,但也可以推之一二。
殷正殷陽現在正打得火熱朝天,他們二人騰出手來正好將紫邪攔下。
一人攔不住,兩人呢?
雖然不可能如陽炎所說直接殺了,至少能讓他不去幹擾陽炎,如此足矣。
“該死的魔修,沒事搞什麼自相殘殺。”紫邪心中暗罵不已,卻也無可奈何。
“那就戰吧。”紫邪陰沉沉道,渾身氣勢爆發,跟誰打不是打,反正要就這麼罷手不可能。
之前與姜寧兩個人都沒有突破秦宇的防線,別提他有多憋屈了,這下正好,可以好好發泄下了。
這麼一想,他忽然對陽炎沒想法了,跟一個毛頭小子較什麼勁,那東西陽炎要就給他唄,反正就一個鑰匙而已,在誰手上不是一樣,只要開啓王殿就行了,難道陽炎還能不讓他們進去不成?
紫邪如今的想法也正是大多數人的想法,他們關心的只是王殿能不能開啓,能不能得到傳承,至於由誰來開啓其實並不重要,陽炎已經顯露了足夠的實力,他有這個資格得到鑰匙,又何必大動干戈?
然而,有人卻不這麼想,月無辰就是其中一個。
知曉一些隱秘的月無辰隱隱感覺到這個“風”字不尋常,絕不只是開啓王殿這麼簡單,否則陽炎怎會執意要得到它,不惜斬殺一位頂級天才?
本想渾水摸魚,借衆人與陽炎一方糾纏時,將“風”字奪到手,卻不想這些人竟然都被攔了下來,連陽炎都接近不了,真是廢物!
於是,蟄伏許久的月無辰終於動了!
一動,就是石破天驚!
一口古鐘旋飛而出,在空中變大,恐怖的鐘聲轟然響徹天地。
“鏗!!!”
音波盪漾開來,聲震如雷!
“哼!”人羣悶哼一聲,齊齊後退數步,就連姜寧、紫邪這等人物都感覺內腑在震盪,一流天才更是不堪,直接被震傷,弱一點的直接噴出一口心血。
注意,是心血,不是普通的血,這是直接傷到了根本上,很嚴重。
本來已經要把“風”字抓住的陽炎亦是臉色一變,身體都被震退到祭壇高處的邊緣,險些摔下去,嘴角溢出殷紅的鮮血。
受傷了,直接就是內傷,斬殺閻王的時候也只是受了皮外傷而已,並不嚴重,可這鐘聲,卻是直接將他震出內傷。
可怕!
殷陽殷正兩兄弟正打得興奮忽然被鐘聲打斷不說,還把他們震得氣血翻涌,頓時大怒,魔氣滔天:“是哪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