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未央鼎天併爲打算就此放過辛良人,他端着一杯威士忌,挪到辛良人的旁邊,離其更近的位置,幽幽道,“我很好奇,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這次事件的幕後主事者,你就不想知道是誰嗎?”
“我已經知道了。”
“是嗎?”
“白九,是白九,我聽見那個女人說的,華夏的領頭人……”現在,辛良人只要一說起這兩個字,心裡都是痛的,“可是我不明白,他爲什麼要這樣做。如果他打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那他爲什麼要做那些事,說那些話!”
“其實很好理解,你雖不是辛子衿的女兒,卻是能夠讓白家聲譽掃地的人。而白九,雖然貌似和白家不合,可他和你不一樣,他姓白,身體裡留着白家的血,骨子裡,是白家的魂。”
未央鼎天的話說的很明瞭直白,良人卻搖頭,不願相信。
白九之前明明爲了她,當着白家所有人的面,公然挑明和她的關係,爲了她,還頂撞了白藤!
所以,怎麼可能會是未央鼎天說的那那樣?
“你年紀還小,不懂男人。要知道這男人,特別是像白九那樣的男人,面對問題,他會從各個角度去研究,權衡利弊,在完美的解決問題後,還能從中收穫到額外的利益。”
“我不信……”
未央鼎天笑,嘴上輕輕向上揚起,漆黑如墨的眸中,帶着同情,“良人,我以爲你會很聰明,我以爲你和別人會有所不同,我以爲你在知道後會痛哭流涕的感激我。可我沒有想到,你也是一俗人,在面對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面前,你不僅不敢面對,還沒出息的躲避。”
“既然如此,那我問你,你覺得白九今天這樣做,是喜歡你的表現?”
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態這樣的人,辛良人真想一巴掌揮過去,可是她現在渾身痛的要命,耳朵裡面時不時還有嗡嗡聲,她實在是沒有力道。
更何況,未央鼎天說的這些事,並不是信口胡謅。
就算她和白九之間有諸多誤會,可就算有天大的誤會,白九也不至於對她起殺心吧?是,她自己也承認,在KO的這件事上,確實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誤會,一時半會兒想解決清楚,很難。可也不能就因爲這一件事,再加上辛子衿灌的迷魂湯就要要她的命!
可能,未央鼎天說的對,白九之前那樣待她,只是爲了穩住她,不讓她破壞了白家的聲譽,即便當時她沒那個心。現在,已確定她不是白家人了,留着始終都是個禍害,便其了殺心。
如果說事情真的是這樣,那打從一開始,她就找錯了人……
“想通了?理順了?”未央鼎天依舊是笑,不過這次的笑和以往的不一樣,以往的笑,皮笑肉不笑,肉笑皮不笑,怎麼看都覺得詭異驚悚。眼下,未央鼎天是真的笑了,甚至連眉眼,都是彎彎的。
低頭,辛良人不說話。
未央鼎天也不惱,道,“永遠的記住今天,記住白九帶給你的傷害,不準忘記。終有一天,在你因種種緣由而支撐不下去,想要放棄的時候,這件事會給你無限的動力,衝破阻礙,你會看到一個不同於以往的,自己。
良人失笑,“先前不是說我是俗人麼?”
“存活於俗世裡的,都是俗人,包括你我。”
俗世?俗人?
對此,辛良人點頭,表示贊同……
白九——
待我歸來,白家必亡!
……
坐了大概五個小時的飛機,辛良人終於跟着未央鼎天,和他的幾個保鏢到了目的地,M國東部的一個,人煙稀少的村落。辛良人還記得,未央鼎天說過要親自教她殺人,自己的母親的仇,必須得自己報,所以上飛機前,她就以及做好了心裡準備,但沒想到的是,意料之外的事,還是發生了。
高雯也是那,可是和平日裡不一樣的是,她被綁在了木樁上,就在未央鼎天給自己安排的住所的前邊院子裡。
不知道高雯是什麼來的這裡,更不知道她在這裡被綁了多久,總之她的狀況很不好,髮髻凌亂面如死灰,嘴脣乾裂脫皮。高雯的手很巧,能做衣能刺繡,可眼下,她這一雙巧手的十根纖纖玉指,都被齊根斬斷,傷口駭人。
扭頭,辛良人質問未央鼎天,“你爲什麼要這樣做,她可是你的助手!”
“人做錯事了,就應該受懲罰。”
“懲罰歸懲罰,你這樣做,她遲早會沒命的!”
興許是聲音太大,這個地方住的其他人紛紛打開門窗查看究竟,也是在這個時候,辛良人赫然發現,在這裡住着的,大多都是華人,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個外國人。而這些人在看到未央鼎天后,都紛紛低頭致意,呈現出一種臣服感。
無視周圍人的目光,未央鼎天伸手輕輕托起辛良人的下巴,皺着眉,一臉心疼的詢問,“身上的傷,還痛不痛?”
“我……”
“我在問你,痛不痛!”瞬間,未央鼎天便翻了臉,託下巴的手也改爲捏,勁兒大的差點讓辛良人飆淚,於是,後者點頭,“痛……”
“那你知不知道,你前幾天受的那些傷,都是因爲她!我讓她去接你,可她卻走了,你知道她爲什麼這樣做嗎?因爲她知道有一幫人會去找你,然後在找到你之後會用極其惡劣的手段對付你,所以,她選擇了離開。辛良人,我警告你,少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慈悲心,那玩意兒在我這,一文不值。”
最後的那幾句話,頓時讓辛良人啞口無言。咬脣,好半天后,她才憋出一句話,“她怎麼知道有一幫人會去找我?”
“因爲我知道,我告訴她抓緊時間帶你離開,可她,逆我的意。”
哦,原來不是因爲高雯差點害自己沒命,而是因爲高雯逆了他未央鼎天的意。
想到這裡,辛良人心中有些小尷尬,不過她很快就把這種尷尬拋之腦後,“行吧,那這件事就和我沒多大關係,既然沒我什麼事兒,那我告退。”
“你不能走。”
“有事?”
“人,你來解決。”未央鼎天咬脣,神情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恢復了,他從身後的保鏢身上拿出一把槍遞給辛良人,道,“如果你不恨她,就打腦袋,一槍斃命。如果你恨她,就從腳打到頭。”
辛良人挑眉,“你確定,要我來?”
“確定。”
“好吧。”極其無奈的,辛良人接過槍,然後在未央鼎天的指示下上膛
,可在一切就緒後,辛良人舉起手槍,竟將其遞在了未央鼎天的胸口處。
立馬,那些保鏢抓狂了,他們紛紛掏出槍瞄準了辛良人,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之前那些看熱鬧的人也明顯被辛良人這一舉動嚇到,有的,甚至回到屋子裡面還關上了門窗。
“砰!”辛良人用嘴發出聲音,然後用槍點點未央鼎天的胸口,道,“你死了。”
對此低劣幼稚的惡作劇,未央鼎天半點發笑的跡象都沒有,他看着辛良人,眼眸微微眯起,“你在做什麼?”
“如果我剛纔開槍的話,你已經死了,所以,看在我沒有殺你的份上,放過她吧。”
說到底,辛良人還是不想殺高雯。
不過更準確的一點,應該是她不想殺人才對。
“辛良人,我還真是小瞧了你那一文不值的慈悲心。不過,你憑什麼以爲,我會聽你的?”話罷,未央鼎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辛良人手中的槍,然後看也不看的就對準高雯開了一槍。
高雯發出悶哼聲,身子抖的不像話,未央鼎天的那一槍,打在了她的肩膀上,離脖子很近的地方。
擡起手,辛良人抓住未央鼎天握槍的手,然後將槍口對準自己的額頭,“我沒有威脅你的意思,更沒有自以爲是讓你聽我的,只是到目前爲止,有些事我還做不到,我還需要一點時間而已。”
“你當真以爲我不敢殺你?”
“不是以爲,我是肯定,肯定你不會殺我。”
“我不殺你,但不代表我不會殺她,你以爲,你攔得住我?”
“叔叔,放過高雯吧,看在當年我媽媽的份上,放過她吧……”
之前未央鼎天給辛良人講故事,講的就是她母親辛子佩,在故事的最後,未央鼎天有說她本要尋死的母親,意外遇到了一個爲了饅頭和野狗撕咬的野孩子,便帶着那個孩子,繼續生活。
雖然沒有詢問,可辛良人知道,那個爲了饅頭和野狗撕咬的野孩子,就是現在的未央鼎天。
辛良人的這番說辭,出乎了未央鼎天的意料,冷不丁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僵持許久,未央鼎天才緩緩開口,“如果我說這個女人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給你下毒,你還會不會讓我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放過她?”
高雯給她下毒了?
辛良人聳肩,“之前,我因爲她,差點就死了。所以毒不毒什麼的,相比較起來,已經無關緊要了。叔叔,如果你殺她,僅僅是因爲她想要我的命,那麼放過她吧,因爲她並沒有成功,我,還活着。”
“你非要對所有人都這麼仁慈嗎?”
“我哪裡仁慈了?你看看她,她已經成了一個殘疾人,和以往那個高貴典雅大方迷人的高雯已經截然不同。死了,一了百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活着,苟延殘喘,每一天都是煎熬。”
眉頭微皺,未央鼎天收起槍,彎下腰死死盯住辛良人的眼睛。
雖然不知道她這番話是真是假,可未央鼎天在她的眼睛裡,沒有看到因說謊而觸發的慌亂和緊張。這樣的話,就算這番話的真假,就無所謂了,因爲,未央鼎天還記得,辛良人初見自己的時候,那由心而生的恐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