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笑道:“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角含笑地看着納蘭蒼蒼。我坐在納蘭蒼蒼的身邊,卻分明感覺到他的眼神根本是在看我。我正想暗笑自己多情,就聽姜堰在上面問我:“青雕兒,你以爲如何?”
我定了定神,他真的是在看我。
我故作不知,笑道:“王后這位妹妹是個妙人,王上這詩句,十分應景。”
姜堰目光一凝,皺起眉頭打量我。我卻迴避了他的目光,略略抿了抿嘴角,只是看納蘭蒼蒼不變。
納蘭蒼蒼又福了福身,回話:“王上過譽了。各位娘娘才貌雙全,才真正當得起這首詩的讚譽。”
“聽說你寫得一手好書法?”姜堰轉開話題。
“雕蟲小技,不敢獻醜。只不過過些時日就是姐姐生辰,小妹略微準備了一些賀禮,趁着今日入宮,就一併送給姐姐。”納蘭蒼蒼含笑着說,聲音壓得格外柔地傳喚:“小竹,將東西拿進來。”
她的婢女應聲,轉而出去了,不多時,兩個奴才擡着一個東西進來。那東西巨大得很,但兩個人擡着,想來重量不大。只是這麼巨大,又用紅布遮着,到底是什麼?
姜堰顯然也很有興趣:“這是什麼?”
納蘭蒼蒼走過去抓住紅布的一角,只見她手指收緊,一扯,一塊巨大的屏風出現在衆人眼前。
“這是……”屋子裡靜悄悄的,許久沒有人說話,最後還是王后打破沉默。
納蘭蒼蒼笑道:“這是晉國十八州府的地圖。”
她走上前來,輕輕推了推屏風。原來這屏風的兩隻腳架上安裝了轉軸,可以轉動。不過一推,就將屏風轉了一個角度。這時,屏風上的地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風景圖。
衆人都目瞪口呆,唯她一人笑意盈盈地解釋:“這是本州的山水圖。蒼蒼從前在這裡居住過,很喜歡本州的湘江。”
不等衆人迴應,她又轉動屏風,調換了另一個角度。這時,屏風上出現的是京都的繁華之景,臨摹的是名畫家張道子的作品《錦都一夢》。纖纖絲線,將這幅曠古名作臨摹得絲毫不差。
轉眼間,她又第三次轉動屏風,這一次出現的不是風景名畫,而是一副大屏幕的書法。上書《詩經》中的名篇《蒹葭》:“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洄從之,道阻且長。遡遊從之,宛在水中央。蒹葭悽悽,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遡洄從之,道阻且躋。遡遊從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遡洄從之,道阻且右。遡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之後,她不再轉動屏風,福了福身,退到王后身邊站好。
姜堰嘆道:“百年前,江南有黃姓女子,在一面屏風上刺繡,根據光線不同,可以呈現出八處不同的景緻,一面屏風能賣到上萬兩銀子。只是這技藝失傳許久,堪稱刺繡絕技中最大的遺憾,想不到孤今日竟然還能看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