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在他爹身後始終低着頭一言不發。
但那個阿才卻不停翻眼睛,從蘇小七這邊能明顯看出他眼神兒裡是一股和她娘相同的陰毒,怨恨。
見蘇老二哭的如此悽慘,蘇母忙回頭瞪了小七一眼,是以她少說兩句話。
然後過去扶起蘇老二。
“老二你別急,怎麼說咱們都姓蘇,我們只要有一口飯就不能缺了你們的……”
一語未了,就聽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是蘇大田領着兒女們背糧食回來了。
一見大哥,蘇老二更是嚎啕痛苦趴在地上哐哐磕頭:“大哥你回來了,求你救救小弟我一家三口吧!”
“老二?你咋來了?”
蘇大田和蘇母一樣的軟心腸,見弟弟這般狼狽慘淡來求救早就不忍於心,忙一把扶起蘇老二。
“老二你別急,你永遠都是我阿弟,快,帶孩子進屋洗把臉,先吃兩碗再說。”
“……好!”
蘇老二感動的直抹眼淚,一邊回頭喝罵兩個兒子。
“你們傻站着幹啥?趕緊給你大伯,大伯母磕頭謝恩……”
阿福和阿才聽話的都要磕頭,蘇大田忙扯住他們連聲阻止:“使不得,使不得,一家人不用那麼外道,快進屋吧!”
一邊扶着蘇老二一家三口進屋,蘇母一邊回頭指使女兒們。
“快去後廚做米飯,再多抄兩個小菜,難得咱們一家人團聚,五妹,你也去酒坊多提兩壺好酒回來。”
“是,娘!“
七個女兒裡只有大花答應了,並轉身真的要去做飯。
二葉和三草氣哼哼一把拉住她:“大姐你做什麼飯?他家從前怎麼害咱們的你忘了?”
大花爲難:“可是……這是娘吩咐的!”
二葉冷着臉:“不做,憑啥當孫子的總是咱家人,就用後廚剩飯打發一頓然後趕緊讓他們滾。”
“不行!”
一直沉默在側的蘇小七忽然說話。
她靠近姐姐們低聲道:“你們沒看二叔他們是揹着包袱來的?估計是想賴咱家不走了,而且爹和娘也一定會留下他們,你們說,他們留下會怎麼樣?”
“這個……”
姐們們倒吸一口涼氣,三草最精明,立刻說:“他們會提出去酒樓或者繡坊和酒坊做工,等一點點摸清咱家內幕之後不一定又會是什麼詐了!”
“對。”
姐妹們一同點頭。
蘇小七道:“所以咱們不能處處被人牽着鼻子走,如果他們真要留下,我們要另有對策。”
三草凝眸看着小妹子:“小七,你是不是有了辦法?”
“是。”
蘇小七冷冷一笑,“既然他們想來靠我們家,就要真付出些本是才行。”
……
當晚蘇家人團圓吃完飯,果不其然,蘇老二提出想讓兩個兒子留在蘇家做工餬口。
蘇大田沒心眼子,滿口就答應了。
然後轉頭看着小女兒:“小七,酒樓平時也僱十幾個幫手,你阿福和阿才兩個表哥到底是自家人,豈不比外人更得靠?”
“是啊!”
蘇小七也很親近的笑了笑。
但隨後話鋒一轉說:“可是酒樓眼下都關門一個多月了,這瘟病不過去恐是一時半會難開門,也不能讓兩個哥哥在裡面幹呆着打蒼蠅不是?”
“這個……”
蘇大田遲疑起來。
蘇母心眼兒更實在,聽酒樓不行就轉話頭衝四丫和五妹道:“那你們的繡坊和酒坊都還開着,不如讓他們先去幫幫工也好。”
四丫早有準備,“噗嗤”一聲笑出來說:“娘你糊塗了,繡坊都是針線活,兩個表哥就算再有本事也做不來,倒是酒坊有力氣活可以做做。”
“對呀!”
蘇大田兩口子滿含希望看着五妹:“就讓阿福和阿纔去酒坊幫工吧!”
五妹沉思片刻,倒是沒拒絕,反而說:“行倒是行,但酒坊人手本就足夠,不用再請人了,那不如這樣,我早就想多開一家分號,不如直接就把分號讓給兩個哥哥去做吧!”
“那更好嘞!”
蘇老二沒想到大哥一家這般熱忱,雖沒蹭到酒樓的生意卻平白得了一家酒坊分號,比原本預想的好太多了。
當下一家人把酒言歡,如從來沒有任何隔閡一樣暢飲起來。
……
第二天,五妹就賃了一棟臨街鋪面交給二叔一家,然後五妹和蘇小七遠遠站在街角陰影下說話。
蘇五妹冷笑:“平白給了她們百兩銀子做本錢,想想心裡真不痛快。”
蘇小七亦沉寒這臉:“百兩對咱家來說不值一提,但對他們來說可是鉅款了,二叔一家心術不正,若不捨這點兒銀子讓他們遠遠走開,恐怕將來還會再生禍端。”
蘇五妹點頭。
“其實這樣也不錯,我們也算幫人幫到底,將來他們死活全憑自己,和我們半點瓜葛都沒有。”
姐兩個正說着,忽聽後面一聲叫喊。
“蘇姑娘,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五妹和蘇小七忙一回頭,見竟是蔡正身邊的侍從氣喘吁吁跑過來了。
小七迎過去問:“什麼事如此着急?”
那侍從來不及擦滿額頭的汗,剎住腳就大哭:“不好了蘇姑娘,我們蔡老爺,沒了!”
“什麼?”
蘇小七和五妹同聲大驚。
……
蔡家府邸掛滿了白幔奠簾,目之所及到處是挨挨擠擠的親眷商友,觸耳聽聞全都是悽慘嚎哭之聲。
蘇家人也含淚前來弔唁,靈堂內人滿爲患,而入蘇小七則和蔡正單獨在書房說話。
蔡正眼睛紅腫,嗓子啞的幾乎說不出話。
“我爹這一陣子就病弱,本來以爲將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可誰知昨夜忽然舊症發作,就在沒救回來。”
蘇小七也十分難過,畢竟這幾年蔡老爺對她十分親厚,可卻也只能安慰蔡正,“蔡公子,節哀。”
“我知道。”
蔡正含淚點頭。
“我們家就我一個兒子,我自然要擔當家業,小七,我爹臨終前囑咐我說江南郡不能呆下去了,要早做遷移準備,等喪事過後,我就去臨近京城的璉州探一下門路,然後把酒樓和家業都挪過去,你……”
說道這裡,蔡正遲疑一下,然後深深看着蘇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