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姐妹幾個走進屋,蘇大花吃驚問:“爹,娘!你們怎麼大半夜的起來了?還驚動了盧伯?”
盧伯沒做聲,只低調笑了笑。
蘇大田老兩口臉色卻十分凝重,欲言又止看着蘇大花。
蘇大花驚疑不定,忙回頭看妹妹們,卻見二葉、四丫、五妹,六妮和蘇小七,外加段少卿還有準女婿安白全都一副神閒氣靜,看熱鬧的表情。
“我怎麼了?你們幹嘛都看着我。”
蘇大花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一臉懵地問。
這時,蘇母先嘆口氣。
“大花,娘和你爹,錯怪你們了,也讓齊阿冬受了委屈,都是娘和你爹的錯。”
見孃親這樣說,蘇大花更加吃驚,正想開口說兩句,就忽見齊阿冬押着灰頭土臉的阿才從後屋走出來。
齊阿冬還是往日模樣,但阿纔可大變了行貌。
他衣衫被撕碎多處,上面滿是淤泥血跡,頭上綸巾也歪在後腦勺上,臉皮青一塊紫一塊的都是血痕,很明顯,他剛剛捱了頓胖揍。
見到這一幕,蘇大花更加驚訝。
因爲之前的謀劃裡並沒有齊阿冬參與的份兒,而且他早被攆出璉州去外地了,現在忽然押着阿纔出來,兩人還這副德行,蘇大花心裡忽隱隱猜到些內幕。
齊阿冬進門將阿才推給兩個家下人押着,他則撲通一聲跪在蘇大花面前。
“大花,其實今晚的事我也有份參加,我一直在阿才家外面守着,就是等阿纔出來要去抓香兒和四妹夫的時候按住了他,老婆,我是被冤枉的,這下你相信我了吧?”
蘇大花面上神情複雜,便轉頭問蘇小七,帶着幾分嗔怒道:“說,是不是你的主意?”
蘇小七一亮獠牙:“行啊!你們現在什麼黑鍋都往我頭上扣?這個主意不是我出的,罪魁禍首是他。”
說着,蘇小七伸手清清楚楚,精準無誤指向安白。
“喏!今晚當着大家面也說明白了,是安大神醫背地裡跟大姐夫劃的道,我只是被迫參與者,跟我無關,大姐你有氣衝他撒!”
蘇小七使勁兒加柴添火,想讓大姐罵安白,一邊衝安白耀武揚威地笑。
“怎麼樣?我說過要報仇的,我二姐偏心你難道我就沒轍了?我大姐照樣罵死你!”
安白和二葉對視一眼,無奈的笑了笑。
虛弱笑容裡分明對這個刁鑽又固執的小姨子深感懼意,二葉卻忍不住掩脣而笑。
“長姐爲大,這回我也不幫你了,你自己跟大姐解釋吧!”
安白便只得獨自面對蘇大花。
“大姐莫氣,且請聽我解釋。”
安白一個大揖行下去,把蘇小七,六妮和五妹笑成一團。
但出乎意料的是蘇大花居然沒斥責安白自作主張,而是忙扶起他。
“妹夫千萬不要行如此大禮,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們兩口子好,你從中費心費力卻反落埋怨的話,豈非是我太不懂事。”
“哎呀!”
蘇大花剛說完,蘇小七在旁邊不幹了。
她立刻擰起眉頭:“大姐你剛纔跟我可不是這幅嘴臉,怎麼跟安白就變成感謝?對我就恨不得扒皮吃肉的,過份了吧!我纔是你親妹子。”
“好啦,我知道。”
大花也寵溺將蘇小七摟過懷裡,嗔笑:“你們都是通氣來瞞着我的,現在弄明白當時情況了,我對阿冬的氣自然也消了,但是,阿才兩口子該如何處置纔好?”
蘇大花一句話說到重點。
衆人立刻收起玩笑面孔,齊阿冬也就站起來,大家轉頭一塊兒冷冷瞪住阿才和剛剛被扭着推進來的香兒。
阿才兩口子低頭戰戰兢兢跪在地上,香兒怕的厲害,全身都顫抖着,但阿才驚恐臉色上竟還摻了幾分憤恨之色。
蘇大花見狀怒火沖天,一步上去“啪”地一聲又響又脆給了阿才一耳光。
大花怒罵:“阿才你喪盡天良,我們蘇家不該你也不欠你的,從前是你娘害我們家,現在是你,我們家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陰損毒辣的一而再的作踐我們?”
阿才重重捱了一耳光,眼睛裡怨毒更甚,但眼下他毫無還手之力,所以只是咬着牙低頭隱忍。
大花餘怒未消還要再打時已被齊阿冬拉住。
這時,一向嘴皮子利索的五妹在旁邊接話。
“咱們家沒做錯!二叔一家向來就是利慾薰心的算盤子腦袋,從前咱家窮,他家不僅欺凌咱們還下死心掏油水,現在咱家有錢了,他們自然看着眼饞想據爲己有,所以一而再的奸騙狼奪,趕盡殺絕。”
“五姐說的對。”
蘇小七也接了話茬,然後看向父親蘇大田。
“爹,現在罪證確鑿,阿才兩口子無可分辨,你還要留着這幾個禍害在家麼?”
蘇大田臉色早無比難看。
他拄着柺杖顫巍巍起身,被蘇母攙扶着走到阿才面前,滿面恨鐵不成鋼的指着阿才。
“混帳東西!我念在你是蘇家血脈毫不計較從前的事情,一心幫扶你和你哥,甚至還因爲你們跟女兒們生氣,而你,就時這樣報答我?”
蘇大田越說越怒,不顧自己病症還沒痊癒,猛舉起柺杖劈頭就照阿才狠狠打去。
“敗類孩子,養不教父之過,你爹孃不教你做人,我教你,我今天就打死你!”
“啊!啊——!”
阿才之前被蘇大花打了兩耳光尚能忍着不吭聲,但這實心棍子揍下來可就要命了,他雙手被反捆着無法阻擋,便乾脆橫身躺地上滿地打滾,死命嚎叫。
“打死人啦!蘇家殺人啦,救命啊,蘇家殺人了!”
他這無賴一招確實管用,蘇大田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人,生恐鬧出大事立刻就停了棍子。
“阿冬!”
蘇大田氣喘吁吁換來大女婿。
齊阿冬立刻過去:“爹,有何吩咐?”
蘇大田顫抖指着阿才:“既然咱家無權打人,也無權管教他,那就把他送去官府,立刻就送去,我要讓官府好好管教他。”
“是。”
齊阿冬大聲答應。
立刻就吩咐家下人去拿繩索將阿才和香兒捆上送官,阿才和香兒這才露出真正的驚恐表情。
香兒衝丈夫嚎啕大哭:“死囊貨的,你倒是想辦法呀!咱們不能進官衙的,去了就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