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戈看鄭蠻蠻那樣,也覺得她挺逗的。
由着她滾了一會兒,楊雲戈就把她提了起來,和她臉對臉,道:“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鄭蠻蠻耷拉着臉,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
現在好了,本來楊雲戈就到處惹是生非,扎眼的很。目前身邊又只有她一個,現在全部身家又交給了她……
那個傳說中的“八部騎兵騎主心愛的女人背上刺着八部騎兵至寶”的故事……
只怕有些人會是寧願殺錯也不放過吧?
不管她願不願意,以後只能抱緊他的大腿過日子了。縱是她結交了再多權貴,或者是富可敵國,只怕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去了。
誰讓真正說起來,楊雲戈的戰鬥力實在是太驚人太彪悍呢?
她只能討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拿臉在他脖子上蹭。
楊雲戈最近在家裡養着,成日飽暖思****,人也有些燥。
他道:“你說的那個什麼山莊,改日看看去罷。”
鄭蠻蠻扒拉着他,意志消沉地道:“您決定就好。”
“不然我帶你進山去狩獵吧,明天就去。”楊雲戈突然道。
鄭蠻蠻愣了愣,道:“可是我剛接過您府裡的事務,恐怕需得幾日忙。”
楊雲戈不高興了,道:“就你老是去攬這些事兒做。”
鄭蠻蠻沒敢頂嘴。
陪他看書到下午,鄭蠻蠻開始去驗收自己的成果了,也就是楊雲戈的家產。
將軍府的幾個“正好很忙”的管事此時卻是都到齊了,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等着。
鄭蠻蠻看賬的速度極快,隨便翻了翻,就道:“我雖然不知道將軍府的歷年賬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這麼多個莊子和田地養着,怎麼就虧空成了這樣?就算上次將軍有了一筆大開支,一下就搬空了?”
全是赤字!
丘管事低聲道:“縣主有所不知,將軍主要在遼南那邊,京城這邊的產業,並不多……何況,偌大的將軍府歷年也是要開支的……”
鄭蠻蠻懶得理他,直接把賬本摔到他面前,道:“我不聽你說這些,票根現銀我現在全都要。以前的賬我不查了,以後所有的收成和進賬都交到我手上。數要是再不對,我再把歷年的賬目,一層一層扒出來。”
她看着丘管事,笑了笑,道:“當然,賬目我已經看過了,將軍有多少產業,每年進賬多少,扣掉開支還剩多少,我心裡都有數。待會兒銀子搬上來不對,我也要把歷年的賬目,一層一層的扒!”
意思是以前的賬她統統不管,只要現在能把錢交出來那一切好說。
要是交不出來,或者交出來了數目不對她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鄭蠻蠻覺得這樣挺好,省事。如果他們還是不醒水,那就沒辦法了,只能放楊雲戈來嚇唬他們了。
交代完了這些,鄭蠻蠻拍拍巴掌,揚長而去,留下一羣管事又開始嘰嘰咕咕的開會。先前還以爲她會大肆徹查,沒想到商量出來的一串說法都沒派上用場,現在只能重新商量了。
隔日,頭一天晚上被鄭蠻蠻梳理得服服帖帖的楊雲戈出現在鄭蠻蠻的身後。
一看到他那張臉,衆管事已經什麼都不敢說了,紛紛給錢。
私心裡也有些心虛,一邊往鄭蠻蠻臉上瞅。
將軍府大多是莊園啊,私產什麼的,現金倒不多。現在拉拔出來,也不過四千多兩銀子。還是昨天晚上那些管事自己掏了腰包墊上了,纔有這麼多的。
鄭蠻蠻看了楊雲戈一眼,把裝現銀的匣子抱在懷裡,宣告所有權。
楊雲戈笑了笑沒說話。
衆管事一看他那個態度啊,本來就涼了半截的心現在可是涼了個透頂!
“錢放我這兒,咱們的都放一塊兒。一起花。”鄭蠻蠻笑道。
楊雲戈不太所謂,道:“沒錯的話,你快弄弄好。”
他站了起來,附身摸了摸她的頭,這才走了。
鄭蠻蠻眼角一瞟,笑嘻嘻地盯住那些管事。
現銀不多,可是莊子,土地什麼的多啊。雖然不能一下折進劉氏錢莊,他們也吃不下來。可是加以利用,卻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啊。
至於這羣管事,雖然監守自盜,能力還是有的,幫她跑跑腿什麼的,還是可以的!
接下來的這幾天鄭蠻蠻就埋在這些事情來回不過頭來。
楊雲戈一個人無聊的要命,就老在她身邊轉悠來轉悠去。
終於有一天他受不了了,問她:“我先去狩獵,你弄好了跟來?”
鄭蠻蠻警覺地看着他:“你要多少錢?”
“……”
最終鄭蠻蠻用二百兩銀子把他打發了。楊雲戈也沒這種概念,不知道自己帶的那些隨從什麼的打理起來多麻煩。
他猶豫了一下,道:“你跟我一起去?”
鄭蠻蠻忙着撥算盤,道:“我忙着呢。”
“鄭蠻蠻!”
鄭蠻蠻只好慢吞吞地爬了起來,半靠在他身上,擡起頭看着他裝無辜:“騎主。”
楊雲戈道:“跟我去。”
“……哦。”
又在心裡嘀咕,你是不當家不知道財迷油鹽貴,你家都被虧空成這樣了,你多去狩獵幾次,也就差不多了。
雖說他的封地不止這些吧,遼南那些纔是大頭……
楊雲戈半摟着她,道:“以後不許這樣。”
鄭蠻蠻把腦袋擱在他懷裡不說話,直到被他擰了一下,才“嘶”地一聲點頭答應了。
夜裡,鄭蠻蠻把自己洗乾淨了,爬到牀裡面睡下,問了一個困惑很久的問題:“您在京城,就沒有什麼故交什麼的?”
這些天看他都快宅出毛病來了……
最早的時候就是皇后他們經常來瞧瞧,也來過些朝臣,但是楊雲戈不耐煩應付他們,他們就不再來了。
鄭蠻蠻瞧來瞧去,也沒看到有什麼朋友的來看過他。
還真是……
楊雲戈不答,翻了個身,把她壓在自己底下,看了她一會兒。
鄭蠻蠻心中有淡淡的憐惜,心道那些人其實都不知道,他看着嚇人,其實可好騙了。你們不跟他玩是你們的損失。
好像知道了她在想什麼,楊雲戈的嘴角抽了抽。
然後就低頭,親了她一下,嘴脣細細地碾過去,然後舌尖勾住嘴角,慢慢試着深入。
這是一個有些疲憊又有些溫柔的味,只是淺嘗則止,不復從前慣有的攻擊性。
果然,捧着她的臉親了親,楊雲戈就從她身上下來,摟着她睡下了。
隔日一大早,鄭蠻蠻比楊雲戈先起,收拾了一下打算跟他去狩獵。
因爲她也沒有像樣的騎裝,便只挑了身方便的衣裙穿上。
楊雲戈一睜開眼看到她穿的那身……好久沒看見的小綠裙,頓時就笑了。
他道:“你不用忙,今兒正好唐驍回來,準備在城外迎我們。”
“唐驍?”
“我的副將。”楊雲戈掀開被子起了身,面上有些複雜的情緒。
“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鄭蠻蠻愣了愣。
“他亦可算是我的替身,一直在邊關遊蕩。皇上將他召回了。”
鄭蠻蠻一愣。
楊雲戈的鬱悶可想而知。大約他這輩子也沒這麼憋屈過。
她收拾好了自己,上前挽着他的手笑道:“走罷,咱們去狩獵。你上次給我打的那隻白鹿皮,現在也還沒送來呢。”
“急什麼。”楊雲戈淡道。
鄭蠻蠻道:“那你再給我打一個。”
楊雲戈摟着她出了門。
兩人也沒帶隨從,只帶了些鄭蠻蠻要用的東西,策馬出了城。
鄭蠻蠻騎着一匹胭脂小馬,有些吃力地跟着青龍。楊雲戈澤明顯在想心事,也沒顧忌自己身後還託着個拖油瓶會不會跟不上。
直到要出城門的時候,他有些茫然地回過頭來找了找鄭蠻蠻的身影。
鄭蠻蠻一邊在心裡罵街,一邊追了上去。
“讓你跟我共騎你又不願意。”楊雲戈鄙視道。
鄭蠻蠻道:“我自己會騎。”
楊雲戈微微一哂,倒是把速度降了下來。
直奔出城五六裡地,隱隱看到山下有大隊人馬聚集。
見着楊雲戈,立刻有兩騎飛奔前來迎接。
“騎主來了!”
馬上的男子年輕雋秀,眉宇之間和楊雲戈有幾分相似,可是十分愛笑,健康的古銅色皮膚,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
鄭蠻蠻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楊雲戈,然後又看看他,再看看楊雲戈。
這人長得比楊雲戈那幾個弟弟還像他兄弟。
楊雲戈道:“他就是唐驍。”
唐驍朝鄭蠻蠻笑道:“您是鄭夫人吧?一直聽兄弟們提起您。”
鄭……夫……人……
鄭蠻蠻的嘴角就開始抽搐。
楊雲戈沒否認,只是稍稍上前,正好擋住了鄭蠻蠻的視線,道:“都準備好了麼?”
“準備好了,只等騎主和夫人了。大夥兒這陣子正憋着氣沒地兒撒,正好鬆鬆筋骨。”
唐驍笑道,又伸長了脖子看楊雲戈身後的鄭蠻蠻,道:“可咱們這是野獵,不是官家獵場,帶着夫人會不會不方便?”
野獵和獵場狩獵不同,沒有圈下來的地盤,更沒有被丟進去圈養起來供貴人狩獵的動物。這是一場血腥的角逐廝殺,誰也想不到自己多走一步可能會遇到什麼。
相對之下,也更加充滿了不確定性和刺激。
楊雲戈正需要這樣一場廝殺來瀉瀉火。
他低頭看了還在盯着唐驍發呆的鄭蠻蠻,道:“若是她跟不上,就留在山林裡喂狼。”
鄭蠻蠻猛的回過神,大惱:“騎主!”
唐驍和另一個騎衛卻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