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在住院的顧衍白,本來還想起來看看外面下雨的樣子,可是嘗試了幾次還是無法下地走動,傷口處依然撕心裂肺的疼。
沒有辦法,他只好躺在牀上,他靜靜的聽着外面的雨聲和其中夾雜的雷鳴聲,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道再想着什麼。
另一面。
聽了顏紀的話,蘇苡沫並沒有生氣,她側過頭苦澀的一笑。
年輕時她追求轟轟烈烈的愛情,弄得滿身傷口,狼狽不堪,甚至爲此差點喪命,等到她終於明白過來生活的本質,這一切來的還不算太晚。
“顏紀,我也是一個女人,也會有脆弱的時候,也會想找一個溫暖的肩膀讓自己依靠一會。那樣的生活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以前我常常在問老天是不是對我太不公平了一點,爲什麼所有的倒黴事都讓我攤上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我只想抓住我眼前的幸福。”她的願望僅此而已。
轉過頭看着身邊這個嬌小的身軀,顏紀知道她承受了很多的痛苦,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還能面帶笑容的面對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換做是自己,估計早就已經瘋掉了,還有什麼資格去說她呢。
“我知道等待是艱難的,我明白你的心境,如果你累了就出去好好的休息休息。希望有一天你能夠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我們這些朋友會永遠支持你的。”顏紀總是這麼的充滿正能量。
蘇苡沫甜甜的一笑,“我會的。”
溫婉和顏紀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蘇苡沫就沒有再打擾他們,和白霓裳一起離開了。
夜色籠罩的茵禧市,永遠都是那樣的熱鬧,廣場上跳着廣場舞的大媽們,各色的街邊小吃琳琅滿目,還有閃爍着七彩的霓虹燈,一切都是那樣的熱鬧。
蘇苡沫在車裡探出頭去,看着這一幕幕熱鬧的景象,心裡的空洞洞的感覺就更加的明顯。終究還是要離開了,生活了一二十年的地方,還是沒有屬於自己的容身之處。
“在想什麼呢?”白霓裳看着蘇苡沫心事重重的樣子,有些擔心。
蘇苡沫收起自己的失落,強顏歡笑的說道,“在想什麼時候也能參加我們霓裳的婚禮呢?”
“還敢騙我,老實說。”任誰都能看出來剛剛蘇苡沫臉上的笑容有多麼蒼白無力,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說的。
“好啦,姑奶奶,我就是那樣想的啊。如果你結婚的話,再遠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飛回來的,第一時間參加你的婚禮。”這不是場面話,是蘇苡沫心裡實實在在就是這樣想的。
她這一路上走過來磕磕絆絆,要不是有這兩位朋友的貼心照顧,估計自己早已支撐不住。
現在蘇苡沫能夠輕輕鬆鬆的面對離別,心裡不是不在乎,而是敢於面對現實,人總要成長。
白霓裳感覺特別的窩心,伸手捏捏蘇苡沫的臉,“哎呦,你終於有良心了一回,算我平時沒有白疼你。”
朋友就是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溫暖相伴。
吹着微微的小風,蘇苡沫一個人
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好久沒有這麼愜意的享受過生活了。擡頭望着掛在天上的議論明月,希望以後在異國他鄉的時候,看到的還是這麼亮的月亮。
“媽咪。”
那是蘇瞳安的聲音,蘇苡沫看見老遠就有一個小黑影向自己飛奔而來。蘇苡沫反射性的張開自己的雙手,迎接安安。
“哎呦,今天在爺爺家玩得開不開心?”雖然現在安安越長越大,蘇苡沫抱起來都有些吃力了,但是抱起兒子在自己的懷抱中這才讓蘇苡沫感到最舒服的事情。
“媽咪,媽咪,今天還是爹地送我回來的,你看他就在那裡。”順着安安胖乎乎的小手看去,那個夜色中孤寂的身影就是顧衍白。
就算是兩個人已經分手了,蘇苡沫還是希望他們能夠做回朋友,那樣彼此之間至少不會太尷尬。
“你來了,怎麼不上去坐坐呢?”兩個人之間的身份發生了微妙的轉變,蘇苡沫打招呼都略顯生硬。
顧衍白靜靜的看着蘇苡沫臉上不自然的表情,“不太方便。”
是啊,他們現在只是普通的朋友之間的關係,即使顧衍白現在還有家裡的鑰匙,他也找不到打開房門的理由了。她早已經將顧衍白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沒有什麼課多想的了。
站在那裡半天,蘇苡沫還是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她的頭一直低着看着腳下的地面。不是沒有勇氣去看顧衍白,就是擔心自己的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會崩潰,她明白顧衍白對自己的影響力有多大。
“那,沒什麼事情,我們就上樓了。安安,跟爹地說再見。”站在這裡只會繼續尷尬,蘇苡沫在這窘迫的氛圍中快要不能呼吸了。
安安極不情願的跟顧衍白道別,“爹地,再見。”
“你……”顧衍白這句話沒有說完。
蘇苡沫回頭,月光下看着顧衍白蒼白的臉色,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顧衍白僵硬的收回自己的手,“沒事,你們回去吧。”
那一小一大的身影慢慢拉長,慢慢的離他而去,可悲的是他找不到任何的理由請求他們留下來。顧衍白剛剛想問的是,蘇苡沫到底什麼時候離開,但是想想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難道要他眼睜睜的看着蘇苡沫帶着兒子離開自己的世界,他真的是做不到。
他不是一個好男人,連自己的心愛的女人都留不住,最後把他們之間的感情搞得是一團糟。他也不是一個好父親,從來沒有盡過一天當父親的職責,孩子眼巴巴的望着他的時候,希望他能夠做一些什麼事情的時候,他真的恨死了自己的無能爲力。
回到家裡,蘇苡沫給安安洗完澡,還在忙着收拾離開時要帶走的東西,有些帶不走的就留下。
一回頭就看到安安抱着電話,在嘀嘀咕咕的說着什麼,除了顧衍白,蘇苡沫還真想不到蘇瞳安能夠給誰打電話了。
“安安,你在幹什麼呢?”蘇苡沫走過去想看看安安在說什麼。
餘光瞄到媽咪要進來了,安安趕緊將手機給藏起來了,心虛的都
不敢看媽咪的眼睛。
“安安,你在幹什麼呢?”蘇苡沫眼神犀利的看着蘇瞳安。
安安吞吞吐吐的說道,“我在和爺爺打電話。”
“不是剛剛回來的嗎?怎麼還打電話呢,你什麼時候開始學會撒謊了?”意識到安安對自己撒謊,蘇苡沫的心裡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媽咪疾言厲色的樣子着實是嚇到了蘇瞳安,他委屈的看着媽咪,“我只是告訴爺爺我到家了,讓他放心而已。”
不管蘇瞳安如何解釋,蘇苡沫就是不相信,她有些擔心蘇瞳安會把他們離開的事情泄露出去,到時候就走不了了。
搶過蘇瞳安的手機一看,上面顯示的那串號碼,是蘇苡沫早就能夠倒背如流的。那就是顧衍白的電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蘇瞳安和顧衍白的關係特別的親近,就連打電話也要避開自己的耳目。
自己辛辛苦苦的養大的孩子,開始偏袒別人,蘇苡沫怎麼都接受不了這件事情,就算那個人是顧衍白也不行。
“你爲什麼要撒謊,安安?”沒想到有一天安安是爲了別人會來欺騙自己,蘇苡沫極力忍下心裡的不舒服,教育孩子永遠都是一門學問。
安安低着頭,玩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裡。
“你是不是喜歡爹地,不喜歡媽咪了?”問出這樣的問題不管是對於蘇苡沫而言,還是對於蘇瞳安而言都是一種傷害。
聽出了媽咪聲音裡的哽咽,蘇瞳安趕緊討好的上前抱住自己的媽咪,“不是的,媽咪。”
“那你爲什麼要欺騙媽咪?有什麼事情是媽咪不能知道的嗎?如果你喜歡爹地的話,你可以留下跟着爹地一起生活。”蘇苡沫越說越生氣。
饒是蘇瞳安再早熟,也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了,也是不能離開媽咪的孩子。哭着抱住蘇苡沫的大腿,“媽咪,安安不會了,不要把安安留下。”
正在母子兩個都在抹眼淚的時候,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蘇苡沫趕緊找紙擦乾了眼淚,小跑着去開門。
門外的顧衍白陰沉着臉站在那裡,有一種壓迫的氣勢,知道顧衍白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敲門,蘇苡沫不知道該不該讓他進來。
“爹地。”蘇瞳安從蘇苡沫的身後探出了一個腦袋來,那張小臉上還掛着淚痕。
這個脆生生的聲音,喚醒了還在沉思的中的蘇苡沫,直覺就想把門關上。等她反應過來要關門的時候,顧衍白用腳夾在門間,用手抵着門。蘇苡沫終究是難以抵擋顧衍白的力量,無奈的鬆手。
“你到底想怎麼樣?”兩個人明明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爲什麼總是在自己的眼前不斷的出現,這樣蘇苡沫還怎麼能夠忘得了。
“我是來看看安安,從電話裡聽到他的哭聲。”顧衍白的聲音裡有着擔心。
蘇苡沫很討厭顧衍白聲音裡的關心,“你現在想起關心他來了?當初生他的時候你在哪裡?他半夜發燒的時候你在哪裡?哭着喊着要爹地的時候你又在哪裡?怎麼現在又來當好爹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