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當差第一日(上)

次日天一放亮,雲揚和八兩便早早出門了。今天是當差的首日,可不能遲了。於是二人穿着公服,插着鐵尺。一路風風火火的朝着巡校服趕去。

雲揚和八兩早飯只用了兩個饅頭,不曾吃些茶水。隨身有沒有攜帶水囊。走了一大段路後難免微微冒汗,口乾舌燥的。

等二人趕到巡校府,發覺離卯時還有一刻鐘的差距。這個時刻,做早餐茶湯買賣的已然開了市。籠子裡蒸着饅頭包子;油鍋裡炸着麪餅油鬼;爐子裡塞着柴禾,旺旺的火苗舔着鍋底。鍋裡的開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熱騰騰的冒着水汽。這頭擺着雲糕燒餅,那邊吆喝着豆腐腦豆漿正當時!

八兩嗓子裡煎熬難耐,對雲揚提議道:“少爺,我看我們要不要先用點茶湯啊?今兒我們沒經驗,出門忘了帶水囊。您看那些巡校腰裡都彆着水囊呢!看來巡街的活也不輕鬆。要是走上半天都碰不到人家豈不苦也?”

雲揚的嗓子也是火急火燎的,點點頭:“你說的不錯,我也渴的要命。唉,回去要記得買兩個水囊纔好。”

“好的少爺,我回去就辦”八兩趕緊應道。

“那我們走吧”說完,便領着八兩望最近的一家攤子走去。

攤子里人還不少,都是來用早點的。有的是附近的居民,也有的是同雲揚他們一般的普通公人。見雲揚他們來了,也不管認不認識。都是點點頭示意。大家雖說沒見過面,可穿的都是巡校府的衣服。左不過是一個府裡的弟兄。都是同僚,和氣寫沒什麼大錯。

雲揚和八兩也不是倨傲的人,當即點頭回禮。想來自己和八兩昨天才初到貴寶地。怎麼着也算是後生晚輩。客氣些也是應該的。與人善則無難事,這是父親自小就告訴自己的道理。

雲揚和八兩挑了一張乾淨桌子。剛一落座,店家就迎了上來。這店家四十來歲,胖乎乎的長着一張笑臉兒。一雙胖手油乎乎的,十隻小蘿蔔般的手指在圍裙上揩來揩去。

店家笑呵呵的說道:“兩位差官倒是新面孔,新就的?”

雲揚點點頭:“店家好眼力,我二人是昨日方纔就職的巡校。”

店家明瞭,又說道:“看二位差官這面相,以後定然是飛黃騰達,大富大貴啊...”

八兩笑了,忍不住打斷道;“老闆好巧的嘴,不去勾欄賣藝說鬧真是屈才啊。不拌嘴了,先來點茶湯。你這有些什麼呀?”

店家被八兩打斷,也不惱火。他們吃的就是乖巧飯。應和道:“差官說的是,老吳多嘴了。咱們這裡啊,又新做的綠豆糕,豆漿豆腦。還有紅油餛飩。您兩位是...?”說完用徵詢的眼光看着雲揚二人。

這店家的東西還不少啊,雲揚暗自想到。早飯用的是饅頭,自己腹中並不飢餓。可要是光喝茶的話,嘴裡又不免寡淡了些。思前想後,還是豆腐腦合適些。於是雲揚衝店家要了份豆腐腦,八兩這個吃貨則是要了份紅油餛飩。這小子來前的饅頭沒少吃,現在又要用一份餛飩,真擔心他會不會吃撐了!

店家聽到兩位公差吩咐,就要下去準備。這時,雲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急忙叫住店家。在八兩和店家的疑惑下,雲揚偷偷的把手伸到腰間一探。哦,好彩好彩!錢包在呢。要是自己當差第一天就又做出了吃霸王餐的事情來(上次其實是未遂,可小云同志深以爲恥)。

在感受到四道目光的凝視後,雲揚擡起頭。哎呀,好尷尬呀。雲揚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朝着店家說道:“沒事了老吳,您先去忙吧。”

老吳樂呵呵地就下去了。看吧,這些做生意的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三言兩語就從店家成了老吳。別看只是叫法上的變動,其實這說明雲揚已經對這個老闆有了些親近。

老吳的手快,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把他倆要的東西端上來了。雲揚的豆腐腦,八兩的紅油餛飩。除了豆腐腦,老吳又回去給雲揚端出兩個小碟子。然後介紹到:“差官,這左邊的是鹽,右邊的是糖。紅油,醬油和醋桌子上都有。我也吃不準您老的口味,是甜是鹹您自己定奪。”

雲揚愣住了,怎麼吃豆腐腦還有鹹甜之分的嗎?再者說,這天下還有甜的豆腐腦?豈不是奇談謬論!你問我鹹甜,我當然是鹹啊!

說完,雲揚端過鹽巴。拿手撮了些灑在豆腐腦上。接着又依次添了些紅油醬醋。看着醬色的湯碗食指大動。雲揚拿起木湯匙,在碗裡瓦了一大塊送到了嘴裡。唔!好吃啊。豆腐腦又軟又綿,入口即化。紅油辣子鮮辣而爽口不油。

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讓雲揚三下五除二給吃完了。吃得雲揚滿頭的汗,但吃的着實過癮!雲揚擡頭一看,只見八兩捧着大碗,把餛飩掃的是乾乾淨淨!吃的他嘴角通紅,一個勁的抽着涼氣。雲揚爲他到了杯水,八兩一下子接過去就是猛灌。你說說他,吃不了辣還要逞強!可人八兩啊,喝完了水,嘴還不服軟。直喊道過癮!喊完了豪言壯語才撫着肚皮癱了下來。

雲揚苦笑着搖了搖頭,這時老吳也湊上來了:“差官吃的可還順心?”

雲揚讚揚道:“老吳啊,你家這豆腐腦真不錯!”

“還有餛飩!”一旁的八兩打了個嗝,補充道。

聽到二人誇獎,老吳的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條線。

雲揚起身:“老吳,這兩樣早點多少錢?”說着就要解開荷包掏錢。

老吳擺擺手:“二位差官新到,肯來我的小攤是我的福氣。我怎麼也該表示表示,今天這頓算我請二位的。權當是給二位接風洗塵瞭如何?”說完還是笑眯眯的。

老吳這是例行的公事。每一個來他攤位上的巡校第一頓都不收錢。你當他是慷慨?其實他精明着哩!這些巡校就是治安的維護者,和他們搞好了關係,萬事不愁(詳情請參照城管)

八兩覺得好,雲揚直搖頭。

雲揚說道:“老吳,我倆初來乍到的,怎麼可以吃白食啊。你是奉公守法的商販,我是朝廷的公人。我不可以佔你的便宜。這裡是十文錢,應該是夠了。我給你放在桌上。還有,你家的豆腐腦真的很好吃。好了,八兩我們走。”說完拉着揉着肚皮的八兩邁進校府。

卯時剛到。

雲揚來到玄甲號房,裡面已然有十個巡校。王天金坐在牀上,手裡還拿着個...油鬼?看見雲揚便衝他倆一點頭,然後介紹道:“哥幾個都看看,這是我們隊新來的弟兄。你們要好好帶,不能欺負了他們。要是讓老子知道了,仔細你們的皮!”

一衆的巡校哈哈大笑。王天金清了清嗓子:“兄弟們都到了,我就分個班吧。他媽了個巴子的!人家都是滿編,偏偏咱缺着。他們能分六個班,咱們只有四個班。也就是說我們的兄弟要多巡些時間。老規矩,咱還是巡富海街到寧家集子那段。富海到城根是一程,城門口到寧家集子是一程。一程兩個班,早晚交替着巡。新來的弟兄就先跟着鬍子,你們走寧家集子的早班。”雲揚點了點頭,然後站到了鬍子的身後。

“康力你們是夜班”話音剛落,康力一夥就叫苦道:“啊?頭,能不能換換啊,我都巡了一個月的夜班了。”

王天金眼睛一瞪:“再他媽廢話你給我巡全班!”康力立刻就閉嘴了。

王天金點點頭:“這他媽纔像話。鄭風,你走富海街日班,牛子,你是夜差。都聽明白沒有?現在有屎的,有尿的。要回去睡覺的,都給老子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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