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回來的很早嘛。”從玄關直接繞到廚房,陸詩瑤伸手撥弄着耳邊的碎髮開口問道。
陳禹肩膀一抖,差點沒能握住手裡的鍋鏟。手忙腳亂了一陣,他才苦笑着把視線轉向門口:“回來了啊。”
“是啊,我回來你有什麼不滿嗎?”
“怎麼可能,只是剛纔正在想事情就沒注意到開門聲。”他撓了撓頭,“沒接你不會怪我吧?”
“那種事情我之前就說沒必要了吧?明明是你非得堅持。”用白眼作爲迴應,她放下手掌眯起了雙眼,“話說回來,你是不是有什麼在瞞着我?”
“哪有,是你想多了。”
視線緊緊盯住他的妹妹忽然泄氣般垂下了肩膀:“說謊的時候走點心好不好?你這樣眼神躲閃,就算我想相信你都做不到嘛。”
陳禹面色尷尬地苦笑起來。
“算了,你先做飯吧,有什麼事晚飯之後再說。”大概是不想逼得太緊,陸詩瑤擺擺手,轉身朝着客廳走了過去。
慘了,這下子要怎麼矇混過去啊?
在她背後,陳禹整張臉直接垮了下來——之前楚繪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事成前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手指用力壓住太陽穴,他忍不住長吐了一口氣,腦中回想起之前和楚繪的交流。
……
“本來還想拿這件事逗弄你一下呢。”茶色劉海下的雙眼顯出失望之色,“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被你識破了。我還真是有點不甘心。”
對於她這種無論如何都要給對方找點麻煩的做法,陳禹在表示過強烈譴責之外,也只能無奈地接受——畢竟認識她也不是一兩天了,這點抵抗力終歸還是有的。
“姑且不提你說這種話會不會引起人的誤會,光說用這個作爲調笑的手段,你就沒想讓我幫忙吧?”
瞄到他繃緊的嘴角,楚繪的氣勢一滯,遲疑了半晌才以極小的幅度前後晃動起下巴:“老實說,確實有點。”
“你居然也是會猶豫不決的麼?”
“是個人就會猶豫的時候吧?更何況是遇到這種問題,先說好,你可別動什麼歪腦筋,我可是相信你絕對不會多想才選擇讓你來幫忙的。”
他臉色忽然黯淡下來,小聲嘟囔道:“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夠多想。”
“你說什麼?”彷彿是被人踩到尾巴的野貓,楚繪馬上就炸毛了。
察覺到自己無意識地漏出了不合時宜的發言,陳禹連忙搖頭:“沒什麼,就是隨口瞎說的。”
“真是這樣?”狐疑的目光充分表現出了楚繪根本就沒相信。
但是她相不相信陳禹也不會再做其他說明了——總不能直說自己在情感上其實有問題吧?要是真講出來,不論對方接不接受,他都只能看到棘手的未來。
所幸楚繪雖然是滿臉的懷疑,但終究還是沒有追問,只是嘆了口氣略加警告:“我還是寧願相信自己的判斷,你應該不是那種會起歪腦筋的人。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發生了這樣的情況,我也有兩個超強力的援軍。”
頭疼的感覺沖刷着陳禹的神經,倒不是因爲她最後話鋒突變表現出來的不信任——她要是一點懷疑都沒有才反而會讓人忌憚是不是在打什麼主意——而是她臉上分明寫着趕快來問我的不屈不撓。
把這種精神用到正經一點的地方好不好?有心想要這麼朝她吐槽,但是想到她在努力時的拼命架勢,陳禹就把話收了回來,老老實實地跟着她的步調進行:“所以呢,你那兩位援軍到底是誰?”
“你妹妹和會長啊。”
“如果你對她們兩個感到放心的話,我也沒問題。”
“不想問問理由?”對方輕輕偏過腦袋。
“你會告訴我?”
神情愉悅地打了個響指,楚繪差點沒應景吹聲口哨,只不過圖書室的環境還是讓她下意識地收了聲:“聰明。”
陳禹合攏書本,起身塞回了架子上:“長的讓人犯困的鋪墊做完,是不是可以進入正題了?”
“這麼猴急可是很失風度的。”說着,楚繪嘿的一聲翹起了嘴脣,“不過你本身也倒也沒有這麼奢侈的東西。”
“能說出這種話的你恐怕也不會比我強上太多。”將書本按照編號送回原來的位置,陳禹伸手點在眉心:“就算我不介意陪你這麼一直胡扯下去,可時間也是有限的,你什麼時候能夠調整好心態把實情告訴我?”
可能是受到他語氣的影響,楚繪眼角的輕佻退去,一抹苦笑隨之浮現出來:“這我可說不好,糟糕的話,可能今天都沒辦法梳理好情緒。”
沒想到她會動搖到這種地步,陳禹忍不住露出錯愕的神情:“既然這樣,我們明天再說?”
“真虧你能沉得住氣。”聽到他的話,楚繪的五官裡都充滿了怪異,“就算你不會做些其他的聯想,難道也不在乎原因?”
手指拂過一排書籍,陳禹沉吟片刻,還是決定稍微透**口風出來:“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和你的家人有關吧?”
雖然不是自己的推論,但這個時候就沒有必要講得那麼清楚了。
“你居然能夠猜到這個份上?不對,應該是還有別人幫你分析。”可惜還是很快被對方識破了,“是會長還是你妹妹?”
“這個嘛……”陳禹在思考這個時候要率先賣哪個隊友比較好。
“算了,是誰都不重要,只是接下來我和你說的,你千萬別告訴她們了。”
“哦。”
“果然這兩個人都有參與。”
一不小心就中了招,陳禹的五官有些僵硬。
“放心,我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至少現在沒有。”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就不要特地加上後面的限制啊!”
“是我母親。”毫無徵兆的,楚繪猛地吸氣,低沉而迅速地吐出這四個字,然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般癱倒在椅子上。
意外的衝擊讓陳禹的表情變形:“你的母親?”
“是啊。”她嘴角勾起冷笑,“就是那個長年連影子都見不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