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主動約我還真讓人意外。”橙色的光芒順着落地窗斜照進來,爲了應對見暗的天色,店內亮起了昏黃的燈光。混雜的光線打在楚繪臉上照出溫暖的色彩。
“嘛,有點事想問你。”陳禹撓了撓臉頰,目光遊移向窗外。
“三圍之類的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放心,我壓根也不打算問。”如果說出這話的是其他人,他多半還會臉紅氣短,不過對於楚繪,他所能給出的最大反應也就是吐槽了——而且他現在還沒有這個心情。
茶發的少女雙手托住下巴,煞有其事地露出了不快的表情:“啊啦,居然不感興趣,你這樣的說法讓作爲女性的我很受傷知不知道?”
“別想騙我,分明是不能實現戲耍我的目標感到的不爽。”
“bingo.”
“這是什麼無聊的脫口秀節目嗎?”陳禹給出了最大限度的反應。
進行過毫無營養的交流,楚繪才帶着滿足的表情合上雙眼,沉默半晌,才重新望過來:“那麼,你到底想找我談什麼呢?”
“首先是,”彷彿是在抉擇究竟選哪個比較好,他猶豫了一番,才重重吐了口氣,“關於副會長的事,你是怎麼看的?”
對方聳肩:“唉……我連她們之間矛盾的具體細節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做出評判啊?”
要不誰事先有妹妹給出的情報,他還真有相信這番鬼話的可能——不過現在這招是沒用了。他按住太陽穴,露出困擾的神情撓了撓臉頰:“這樣啊,那我就說一點妹妹提供的情報作爲參考好了。”
“切,無恥,既然已經知道了,爲什麼還要跟我演戲啊?”
“彼此彼此,你也差不多不是嗎?”
“你這人還真是喜歡斤斤計較。”對方翻起了白眼。
不過,已然飽經歷練的陳禹是絕對不會把她的反應當真的:“就算是斤斤計較我也認了,總比糊里糊塗地被你戲耍要好。”
“原來如此。”手指彎曲搭上下脣,楚繪一臉思索得開了口,“更喜歡在知道的情況下被耍着玩是嗎?還真是了不得的玩法啊。”
“爲什麼要以被你耍着玩爲前提啊!”帶着“這傢伙八成是沒救了”的想法,陳禹無奈地伸手捂住額頭。
“明明每次都被人耍得團團轉,居然還沒有這種自覺,你這人也太自大了吧?”
陳禹毫不客氣地做了反擊:“我纔想知道,能一臉淡定地把這事說出來的傢伙到底是有多自以爲是?”
“切,變得會說話了啊。”楚繪壓下嘴角,發出不滿的咋舌聲。
“託你的福。”
“雖然在語言上有了那麼一丁點進步,但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不等陳禹反駁,她就以篤定的語調開口,“只要你還是習慣於跟着別人的步調前行,那還是很容易掉進陷阱。”
聽到這種正經的發言,陳禹心中微動,驚疑不定地望向對方:“你這算是在幫我吧?”
“沒錯,要是你一直都是同樣的狀態我也會感覺到無聊的,我就想着是時候調高一下難度了。”
見她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番言論,陳禹的眉毛止不住地跳動起來——能夠把提供幫助說得這麼讓人火大的,恐怕也就僅此一家了。
不過至少自己在禮節上還是要保持正常做法的,他嘆息一聲,儘可能控制自己的語氣平穩下來:“哦,多謝了。”
“你這人還真是夠無聊的。”楚繪託着下巴,表情忠實地反應個內心的情感,“這種時候還道謝,該說你是刻板還是缺乏想象呢?”
“這兩個不是差不多嗎?”
“也就在吐槽這點上還有點看頭吧。”
“這麼無聊還真是抱歉了。”咬着牙發出的聲音自己其實聽不清效果,不過在陳禹的認知裡,應該是態度很差纔對。
不過楚繪卻像是沒有察覺一樣自顧自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來,你這人還真是缺乏主見呢。”
“哦。”
“瞧你這表情是不信對吧?”陳禹敷衍的態度自然瞞不過去,她挑起眉毛瞪大了雙眼,“真是的,連我這麼用心的指點都聽不進去,你還真個無藥可救了啊。”
“請務必告訴我哪裡用心了。”
“大概是開口那兩個字吧。”
“那不就是完全沒用心嗎?”
“好麻煩,那就再加上結尾的兩個字好了。”
“就算字數翻倍了,效果還是沒變啊。”
“你這人還真是囉嗦。”不耐煩地撇了撇嘴,楚繪把視線挪開,“總之,你這傢伙看起來很有想法,但其實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幫別人做事,自己卻一直在原地踏步不是嗎?”
原以爲她又會用一些奇怪的發言帶歪話題,結果卻聽到了她少見的嚴肅語氣,陳禹不由得愣在原地,同時心中也像是有什麼未曾碰觸的領域被刺激到了。
然而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等他想要確認的時候就已經錯失了這種感覺。他想要開口讓楚繪再把剛纔的話重複一遍,可惜剛吐出不成句子的兩個音節,對方就搶先一步打斷了。
“好了,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我現在更想聊聊副會長的問題。”
“唔……好吧。”想起最初的目標,陳禹在幾番猶豫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讓步。
楚繪揚起嘴角:“這一點就是我剛纔說的沒有主見哦——不過是好是壞我就沒法下結論了。”
“唉?”
“你對於副會長了解多少?”
“喂,爲什麼切換話題能這麼隨意啊?”被她連續跳躍的談話方式搞得暈頭轉向,陳禹不禁伸手摁住額頭兩側。
對於他接近於抱怨的困惑,楚繪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有什麼關係,反正你最後還是會跟着我的節奏走的。”
“那我是不是應該試試不被你牽着鼻子走?”
“嗯……再提醒你一件事,在有求與別人的時候還是注意一下自己的態度比較好。”
“你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吧?”
“可能有那麼一點?”摩挲着下巴,楚繪的嗓音聽起來不像是作假。
陳禹露出錯愕的神情:“不是麼?”
“可能有那麼一點不是刻意而爲的成分吧?”
“好了,我深刻意識到了你這人有多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