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用言珂自己說,樓瀾從言珂的反應裡也看出言珂不正常了。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樓瀾的第一反應就是帶言珂去看心理醫生,可言珂說不行,她媽還在家等着呢,她要是不回去“領罪”,那她今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雖然她現在的日子也沒好過到哪裡去,可她不能讓事情更糟糕了。
樓瀾心裡堵着一口氣,特別想衝言珂吼一句:“既然這麼痛苦,那爲什麼不放棄呢?”
放棄和言家之間的親情,放棄和錦辰之間的愛情,如果她不去奢求那些,有他樓瀾在,他總不會讓她日子難過到哪裡去的。
可向來脾氣暴躁的樓瀾,卻忍着沒把這話給說出來。
如果言珂真能放棄的話,那麼在錦辰第一次跟媒體承認言珂和徐子瞻關係的時候就該放棄,她哪還需要等到今天,讓現實再給她補上一刀。
而且他作爲一個重生回來的人,已經見識了言珂對錦辰的執着,如果言珂把她對錦辰的執着放在某一個運動項目上面,那他堅信言珂肯定是能拿奧運冠軍的人。
只可惜她這輩子的執着都被錦辰一個人給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估計也都給了生她卻沒養她的言家了。
這些事情都讓樓瀾挺無力的,可他卻不能做出什麼破格的事情。
上輩子他做的破格的事情有點多,最後他的結局有點悲慘,所以這輩子他立誓不要在做那些破格的事了,他要以比較委婉的手段來爭取自己想要的。
樓瀾無可奈何的把言珂送回了言家,並且要把言珂送到張美蘭面前。
他就不信張美蘭當着他的面還能對言珂怎麼樣。
而言珂的想法卻是和他相反的,言珂說了,這時候如果樓瀾跟着她進去,她媽鐵定會認爲她除了徐子瞻之外還多勾搭了一個,那樣她敢保證她媽絕對會打斷她的腿。
樓瀾被言珂自我調侃的話說的面色鐵青,可他依舊不改要跟着言珂進去的想法。
言珂自我調侃的功效過去了,這時候見樓瀾不聽她的,忽然就有些激動的說:“現在,可以有那麼一件事是可以順着我的意嗎?不管我的決定是對是錯,所造成的結果是生是死,我不在乎!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可是我自己的生死,可以由我自己決定嗎?你們不要在我知道或不知道的時候,就這麼強制性的把我的生死給釘死了可以嗎?!”
這是言珂第一次跟別人抱怨她的人生。
她心裡有怨氣,她怨的不是爲什麼偏偏她的生命中會有那麼多磨難,她怨的是,爲什麼這些磨難都是別人加註在她身上的。
她可以不小心從山上摔下去,但是她不願意自己被別人推下去。
她有個積極向上的心態,在老天給予她不公的時候,她還可以說聲這都是命,可當她被別人推下去的時候,她就該有目的的去怨恨一個人了。
怨一個人已經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了,怨一撥人的話,她真的承受不來。
樓瀾在上輩子,無疑是把言珂釘的最死的那個人。
別人釘言珂,那都是偶爾的上來釘一下,把言珂接下來的路釘死在了一個方向。
而樓瀾則曾經把言珂給關了半年,關的言珂差點神經錯亂了。
樓瀾心裡有愧,而且特別的心虛,雖然之前他是抱着打死都不讓言珂一個人進言家大門的心態,可在聽了言珂那番話之後,他還是選擇尊重言珂的選擇,乖乖的等在了外面。
張美蘭這次是怒火攻心,所以也顧不得家裡面還有傭人在,在言珂剛進門的那一瞬間就怒斥道:“給我跪下!”
言珂對下跪有陰影,尤其是大白天的讓她跪門口,她心裡就更加不願意了。
所以這次她沒有聽張美蘭的話乖乖跪下,而是低着頭僵硬的站在那兒,一副天塌下來都不能把她壓彎的倔強樣。
張美蘭沒想到她到這時候還能有臉跟她犯倔,心裡頓時更加的氣急敗壞了。
她氣急敗壞的跑到門口想強制性的讓言珂跪下,可想想在大門口跪下被人看見了總歸不好,所以她就把門一關,又把言珂往屋裡扯了扯,然後就想戳着言珂的額頭讓言珂跪下。
但言珂卻在張美蘭手指碰到她額頭的前一瞬間往後讓了讓。
與張美蘭氣急敗壞不同的是,言珂臉上還是很淡定的。
雖然剛剛跟樓瀾抱怨的時候她情緒挺激動的,可她一想到她即將要面對的這個媽,她就不得不逼着自己淡定下來。
言珂和張美蘭情緒上的截然相反,更加助長了張美蘭心中的不滿。
她就不明白了,都到這時候了,言珂怎麼還有臉跟她犟!
她這剛想跟言珂討教一下她臉皮爲什麼會這麼厚,言珂卻先她一步開口問道:“我能問一下,你現在是以什麼立場、又是以什麼理由要我跪下的嗎?”
張美蘭一愣,但很快就被言珂給氣笑了,“你幹了那些見不得人的事,現在還有臉問我是以什麼理由跪下的?”
言珂看着張美蘭,眼神裡沒有絲毫的退卻,而是帶着能將人穿透的堅決。
她就這麼看着張美蘭的眼睛說着:“我從來沒有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如果我真的做了,我今天出門就被車撞死,天打雷劈五馬分屍什麼的,都行!我沒做過虧心事,所以我敢把天底下最惡毒的誓言都給說出來,就是讓我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我也可以眼睛都不帶眨一下!我敢這麼說,你敢嗎?”
張美蘭縱橫商場幾十年,還沒從哪個人的眼睛裡看見過這麼可怕的眼神,隨着言珂說出的天打雷劈五馬分屍,還有什麼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她似乎都可以在言珂的眼睛裡看到相應的畫面。
那些畫面嚇的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可隨着言珂最後說出的‘你敢嗎’,她很快又回過了神。
在回神的那一剎那,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這個丫頭,竟然敢讓她發這麼毒的誓!
雖然她從不承認言珂是她的女兒,可好歹是她把她生下來的!她竟然敢讓她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