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樓紹元聽言旌德說他兒子要來找他的時候,他真的一點都沒有把言旌德的話放在心上。
他在心裡腹誹着:“你這個老兵痞我都不怕,我還怕你們家那個小兵痞?”
他這邊放腹誹完,這才慢慢明白過來言旌德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言旌德那兒子是警察,如果讓警察來他們家調查取證什麼的,那麼他們樓家的臉也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他剛剛把手機給言旌德看主要是想在言旌德面前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等把言旌德打發走了,他鐵定還得找他那個混帳兒子算賬。
可是如今言旌德逼到這份兒上了,他也只能選擇在言旌德和錦辰面前丟丟人,免得以後在廣大人民羣衆面前丟人。
在言旌德幾乎能把人給切割成兩半的視線下,他不得不坐到沙發上拿起了座機,可是在打了一圈電話之後,他卻是沒有,這面子最終還是沒能要回來。
因爲有兩位長輩在,錦辰一直都站在言旌德後面沒說話,這時候看見樓紹元一臉的凝重,終於忍不住的開口問道:“人呢?”
樓紹元這次終於說了句真正的大實話,“找不到,我派給他的人都被他給甩了,現在沒人知道他在哪兒。”
錦辰和言旌德此行的目的都是爲了找人,而不是故意刁難樓紹元,這時候見樓紹元絕不是開玩笑,也就沒有繼續逗留的意思。
只是言旌德在臨走之後還是氣不過的又回過頭跟樓紹元吼了一句:“我女兒鐵定是被你兒子給綁了!否則好端端的他又何必藏起來!”
這時候樓紹元也是無話可說。
在言旌德開口問他要人的時候他就有了不好的預感,這時候預感成了真,他心裡肯定是想把樓瀾拉到自己跟前踹一頓的,可是現在他能做的也只是動用所有手段來找人而已。
直接要人沒要到,言旌德和錦辰只能去找了。
他們幾家同時出手,警方、媒體、社會,各方面勢力都調動起來,整個京城基本上都騷動起來了。
這一切都在樓瀾的意料之中,否則他一個平時不怎麼做飯的人也不會把冰箱塞的滿滿的,以方便這種形勢逼到眼前時,他還能足不出戶的在家帶上十來天。
他就不信他不出門,不打電話,不上網,唯一的消遣估計就是從電視上獲取一些錦辰發動全國找人的信息,這些信息他看的時候還挺樂呵的,只不過看完了他又沒事可做了。
不能出門又不能上網的日子是很無聊的,他這個人從小就不愛看書,所以他只能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夏央聊天。
當然,所謂的聊天也只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自從第一天他幾乎把夏央扒了個光之後,夏央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面對夏央幾乎沒什麼表情的臉,樓瀾有時候都要懷疑自己說出來的話,這人又聽了幾句。
這種對牛彈琴的感覺讓樓瀾覺得挺無奈的。
無奈的事做兩下他也就不做。
然後就開始做點實際的。
他所謂的實際點的,也就是喂夏央吃東西而已。
他已經把人綁來兩天了,除了最初因爲嘴巴流血喂夏央喝了幾口水之外,他就沒能讓這人嚥下一粒米。
他扶着夏央後背的手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夏央的骨頭硌生疼,他看着夏央油鹽不進的樣子,忽然就想到幾年前他用一雙眼睛把夏央從錦辰身邊逼走的時候,這人也是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可是那時候他心裡還能承受,畢竟那時候他和夏央之間還沒有什麼美好的交集,可如今他們好歹也是相依爲命了三年的人,這人怎麼還能用如此冷漠的態度對他呢?
在兩天內就消瘦了不少的夏央讓樓瀾心疼的同時,更多的卻是讓樓瀾憤怒。
他自認爲自己做的混賬事和錦辰做的混賬事比起來簡直就是微不足道,可是這人都能和錦辰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了,怎麼對他就這麼理直氣壯的冷漠着呢?
憤怒的樓瀾把碗往旁邊一摔,也不去逼着夏央吃東西了,而是爬上了牀,不顧夏央猛然變得僵硬的身體硬是將夏央抱在了懷裡,然後更魔怔了似的對夏央說着:“不吃也好,餓死了,你也是死在我懷裡的。只要不像上輩子那樣,死了之後才讓我知道就好。”
他囈語着說了一些瘋言瘋語,說着說着他自己都睡着了。
一覺醒來,已經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只能看到外面的天都亮了。
他不帶任何希望的問夏央要不要吃東西,在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答之後,他就只能換了個綁法,將夏央綁在一起的手給分開,轉而綁在了牀邊。
他坐在牀邊等着夏央被勒的腫脹的手消腫,在他勉強能辨認出血管在哪裡之後,他就把事先準備好的營養液葡糖糖以及針管吊瓶等一系列東西給拿了出來。
自己動手打吊針這種事他之前已經找他手下的那幫兄弟實驗過了,所以他一針下去的時候還是信心滿滿的。
只不過他那幫兄弟都糙的很,一個個手上的青筋都快趕上樹根了,明顯的讓他一插一個準。
當男人手上的樹根換成夏央手上的細線時,扎針這種事對於他來說就有些難度了。
在經歷兩次扎偏,一次扎通血管之後,他終於成功的把營養液輸進了夏央的體內。
有了營養液,他也用不着擔心夏央會被餓死了,這麼一來,他又放心的摟着夏央睡了一覺。
也許是因爲白天睡多了,所以這次他剛閉眼沒多久就醒了。
更確切的說,他是被夏央身上的溫度給燙醒的。
懷裡不正常的溫度讓他猛地坐起了身,然後就去試了試夏央的額頭,在意識到夏央發燒了之後,他就去冰箱找了幾代酸奶輪流着往夏央的額頭上放。
他這麼一輪物理降溫的法子暫時性的把夏央的體溫給壓了下去,可是他還是不放心,就睜着眼睛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他也就等的不到十分鐘,再次放到夏央額頭上的手又被夏央額頭上的溫度給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