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抽菸？”笑了笑，他走近，頗有幾分吊兒郎當，“該不會是等我吧？”
江聿琛掀眸睨他。
溫墨宸作勢挑眉：“看來不是等我的，也沒話跟我說，那我過去了，曼曼還在等我，就不陪你了。”
說話間他擡腳就離開。
“站住。”
“怎麼？”溫墨宸故作不解。
一股躁意從心底涌出，江聿琛冷冷睨他，聲音也極冷：“那天你突然提到楚明，不是因爲他有空來參加你的訂婚宴，是因爲她，對麼？”
就知道他忍不住。
忍住笑，溫墨宸皺眉佯裝不明白：“她？誰？”
江聿琛冷笑一聲。
溫墨宸也不急，就看着他不作聲。
江聿琛眸色暗了暗，臉色也似乎變得不好看了起來。
沒人說話。
溫墨宸聳聳肩，最後無奈嘆了口氣：“你說的是蔓清？從你嘴裡說句真話就這麼難？”
江聿琛冷漠地吸了口煙。
青白色的煙霧下，他的容顏漸漸變得模糊，彷彿誰也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就在溫墨宸以爲他又會沉默，打算把那天的話說完時——
“楚明喜歡她？”
有些喑啞的話，像是從喉骨深處溢出。
溫墨宸睨着他，忽的笑了：“這難道不是很明顯的事？今天桌上，除了蔓清和慕瑾，怕是其他人都看出來了吧？何必明知故問。”
話音落下，江聿琛薄脣緊抿，周身透着一股不悅。
溫墨宸看熱鬧不嫌事大，就喜歡再給他點把火：“蔓清多好的女孩子啊，有其他人喜歡一點也不意外不是麼？我可是聽說，她在大學裡時也有不少男生暗戀她。”
頓了下，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再開口，語調頗有幾分欣慰的意思：“從前那些小男生自然配不上我們蔓清，但我看老楚不錯很靠譜，成熟、溫柔、耐心、紳士、有閱歷，還尊重她，但凡小女生喜歡的男人優點，老楚都有。”
他一直注意着江聿琛的神色，自然捕捉到了他眸底的變化。
“假以時日，蔓清應該會接受老楚，別說，這兩人還挺配的，作爲蔓清的哥哥，聿琛，你覺得呢？”
煙，燒到了手指。
溫墨宸看在眼中，繼續刺激：“老楚這些年就沒喜歡過什麼人，我猜，蔓清大概是他第一次用心喜歡的人吧，只要他……”
“說夠沒？”
一道冷冽視線掃來。
溫墨宸呵呵一笑：“不是你讓我說的？”
江聿琛冷冷睨他，眼中盡是警告。
溫墨宸只當看不見。
煩躁之意更甚，江聿琛摁滅菸頭，擡腳就要走。
“先前可是你警告的我們不準在你面前提蔓清的名字，今晚這是怎麼了？她交什麼樣的朋友，有多少人喜歡，好像……也和你沒關係了吧，你該關心的，難道不是那個古湘湘？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江聿琛腳步一頓。
半晌。
極冷極沉的幾字從他嘴裡吐出——
“誰說和我沒關係？！”
……
包廂。
古湘湘起身的瞬間，夏晚便看到了，也看到她走向了江蔓清，並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儘管沒有阻止，但她的視線還是沒移開。
下一瞬，手被覆住。
夏晚轉頭，剮了霍清隨一眼，小聲哼道：“如果你也這樣，我肯定不會理你，女生都是要哄的知不知道？”
霍清隨自然清楚她不是在對自己發脾氣，笑了笑，他旁若無人湊近她耳旁，放柔了聲音哄道：“可惜，我們之間沒有這種如果。”
溫熱氣息吹拂而來，夏晚只覺癢。
她作勢嬌嗔瞪他一眼。
“別擔心，嗯？”霍清隨繼續哄道。
夏晚聞言，舒了口氣：“我沒有擔心，他們兩人的情況畢竟和我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所以不要管，讓他自生自滅就好，他大概不知道一句話，‘冷漠一時爽，追妻火葬場’。”
夏晚：“……”
“霍清隨。”
“嗯？”
夏晚習慣性上手捏他的臉：“他們果然沒說錯，你就是一直腹黑狼，太壞了。”
“我還能更壞一點。”霍清隨接話接得一本正經。
“……”夏晚瞬間秒懂。
不要臉！
另一邊。
一晚上江蔓清都備受煎熬，正糾結着該怎麼提前立場，身邊的沙發陷了下去。
她以爲是楚明接電話回來了。
“你……”
話，戛然而止。
她沒想到是古湘湘。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分明感覺到自己心底涌出了一股濃烈的苦澀。
“嗨，蔓清！”
可偏偏，面前人淺笑宴宴。
睫毛微顫，江蔓清強逼着自己壓下那股情緒，努力擠出最自然的禮貌笑容：“你好……”
話音才落，手便被挽住。
猝不及防。
江蔓清身體微僵。
古湘湘彷彿沒有察覺，依舊笑盈盈：“別這麼生疏呀，叫我湘湘啊！你是江聿琛那混蛋的妹妹，我們當然也是朋友啊。”
她的睫毛撲閃，雙眸好看璀璨。
江蔓清看着，腦中竟是忍不住想，江聿琛……喜歡她什麼呢？
“蔓清！”
江蔓清回神，眼底的情緒差點沒掩住。
她動了動脣，想說什麼，古湘湘比她快一步。
“誒，蔓清你相信眼緣麼？我看你的第一眼，就好喜歡你，我覺得我們一定可以成爲很好很好的朋友的，你覺得呢？肯不肯交我這個朋友呀？”
她的聲音，她的神情，似乎都讓人拒絕不了。
可是……
“蔓清，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啊？”
冷不丁的一句，打斷了江蔓清突然而至的難過，但很快，慌亂取而代之。
她想到了當年看到的那一幕……
“我們……”
她開口艱難，難堪痛苦的回憶更是倏地襲來將她密不透風包圍。
古湘湘卻似乎沒發現她的異樣，語調依舊輕快，還多了分俏皮：“總覺得你有點兒面熟呢，不過估計是我記錯了，我這麼喜歡漂亮小姐姐的人，要是見過了，肯定不會忘的。不過也沒關係啊，好在今天我們見到面了呢，這就是緣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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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什麼，她撅了撅嘴，輕哼了聲：“雖然吧，這緣分是因爲那討厭的江聿琛。”
心，像是被突然刺了下。
很疼。
幽暗的燈光下，江蔓清臉色白了白。
“誒，蔓清，做江聿琛的妹妹是不是一點都不好玩？他那人那麼冷，脾氣那麼壞，肯定很讓人受不了，是吧？”
古湘湘的話再次鑽入耳中。
江蔓清回神，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沒有，他……”
古湘湘擺了擺手：“不用替他說好話，他什麼樣我能不知道？他啊，就是一個討厭鬼，混蛋，哼。你不知道吧，這次是他強行帶我回來的，還要我留在這裡，你說他討不討厭？”
江蔓清說不出話了，喉間艱澀，彷彿連呼吸都變的極難困難。
聽着古湘湘的吐槽，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兩人的關係。
應該……很好很好吧。
畢竟是男女朋友了，畢竟……看樣子是他強留的古湘湘。
如果不是喜歡，何必如此？
這個念頭一經冒出，江蔓清只覺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一樣，又悶又沉。
她快喘不過氣了。
她只想……離開。
身體永遠比大腦快一步，江蔓清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古湘湘一愣：“蔓清？”
這時，她纔看到她有些難看的臉色。
難道……
快速思忖着，古湘湘突然有了決定，於是她也跟着站了起來。
“蔓清……”
話音才落，她口中那個討厭的男人推門進來了。
就那麼巧，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古湘湘……頓時心虛。
江蔓清也看到了一前一後進來的兩人，更看到了江聿琛的視線掃來這邊，她當然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爲他是在看自己，但越是這樣，她……越難受。
她只想走。
偏偏，黎曼在這時走了過來，非要拉她過去唱首歌，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走到那，紀微染把一隻話筒塞到了她手上。
江蔓清被迫拿在手裡，擡頭才發現即將要唱的歌是一首粵語老歌，還是她曾經很喜歡很喜歡的一首——
《一生何求》
拿着話筒的手不由緊了緊，她想拒絕，然而恍惚了下，前奏已開始。
不得已，她將話筒拿近。
“冷暖哪可休。
回頭多少個秋。
尋遍了卻偏失去。
未盼卻在手。
我得到沒有。
沒法解釋得失錯漏……”
婉轉中帶着若有若無幽怨聲音響起的那刻，江聿琛傾身拿酒杯的動作頓了頓。
這首歌……
但也不過短短兩秒，他便恢復了正常，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漫不經心地拿過酒喝着。
只是視線……
仍是往那個身影上看了過去。
楚明接電話回來時，正好聽到江蔓清唱到高潮處。
眼底閃過驚豔，他情不自禁站在原地望着她，同時，他腦中竟冒出一個念頭——
她唱的不是歌，唱的……是自己的心事。
這樣想着，像是有感應一樣，又像是下意識的，他擡眸往另一個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和江聿琛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個冷漠，一個溫和。
……
這場聚會一直到深夜才結束。
因爲喝了酒，所以溫墨宸都安排好了代駕，而其中，江蔓清和楚明都沒有開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