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 我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當我將長刀親手插入那個那男人——也就是被我稱作父親的胸膛裡時,有一刻,我竟然感到輕鬆。
長久以來束縛着我的東西在這一刻隨着生命的消逝而消逝。
我漠然的看着父親倒下, 母親已經被嚇傻了跪坐在父親的屍體旁。
“……哥哥……”佐助難以置信看着渾身是血的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誰……”
我看着弟弟那天真的模樣, 有些不忍。接下來, 他將獨自面對殘酷的人生, 一直揹負着對我的仇恨,甚至可能會無法掙脫心中的黑暗……
可是我卻無能爲力,就像在看到自己一族走向黑暗的時候, 我只能注視着,連伸出手的權利都沒有。
我讓佐助看到了我所做的一切, 果然那個孩子相信了, 但是他的眼裡依然沒有對我的仇恨, 可是這樣是不夠的。如果沒有仇恨,就不能成長。以後的日子裡, 我都不在這個孩子身邊了,沒有人教導他,他又怎麼樣能繼承宇智波的一切呢?
所以,我第一次對這個孩子動粗。我向他扔出手裡劍,用濃重的殺氣逼他逃跑, 逼他相信, 是我殺了整個族人。
幻象之中, 佐助哭叫着, 我看着他眼中的信任慢慢褪下, 仇恨慢慢浮出——其實那還算不上仇恨,那只是一種小孩子纔會有的純粹的不信任, 絕望和悲傷。那樣單純的感情,是我一生不敢奢望的。
在月讀的世界裡,我教給了佐助最殘忍的事。看着那個孩子倒在地上,我的心很痛。
畢竟,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當我轉身離去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力量驅使着佐助,他竟然拼命地跟了上來。當他的苦無刺斷我頭上的護額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孩子,有那麼一瞬間,佐助滿眼期待的神色竟然與鳴人重合。這一刻,心痛的無以復加。
我欠佐助很多東西。我奪走了他的父母,他的族人,他最敬愛的兄長,甚至連他本該美好的人生也被我奪走了……
佐助本應該是天之驕子的,如今卻被迫揹負起不屬於他的仇恨與責任,行走在復仇的道路上。
我想,唯有我的命才能償還這一切。
“在想什麼?”戴着古怪面具的人問。
“沒什麼。”
“不會是在想木葉吧?”
“……”
“放心吧,我答應你的事是不會改變的,直到你死之前,我都不會對木葉出手。不過,我更感興趣的是,木葉究竟有什麼人能讓你犧牲那麼多?是佐助麼?”
“……”
“不過沒關係,無論是木葉還是九尾人柱力,我都勢在必得!”
“是嗎?”我輕輕的反問。
面對我的挑釁,斑並沒有在意。
他一直望着對面那座巨大的人像,像是回憶起什麼不堪的往事,眼神猙獰。我一直很奇怪,斑究竟是爲了什麼一定要毀滅木葉,他與初代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在事隔那麼久,這份仇恨都無法消弭半分?
“你知道嗎?”斑既像是對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我最討厭他了,明明那麼討厭我,卻還要裝作友善的樣子。然後將我從天堂拋入地獄,親手殺死我最愛的人……”
“所以,我也要毀掉他最珍視東西……”
我微微皺起眉頭,說實在我對這樣的野心家實在是討厭極了,還找了這麼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看樣子鼬君你是不怎麼贊同我嘍?”
“……”
“是呀……”斑微微嘆了一口氣,“即使是我這樣的人也會有喜歡的人的……也會有在乎的人,也會有爲之犧牲一切的人……”
“他就像一個夢幻,只能遠觀,不能近觸。即使是這樣,我還是忍不住想要觸摸他……”
我有些驚訝的看着這個人。因爲面具的關係,我不是能很好的讀取他的表情。
但是,在那一瞬間,我卻從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對我來是說不也是一個幻影嗎?
一個只可以遠遠守護,卻永遠得不到的人。
“對了,忘了告訴你,從木葉傳來了漩渦鳴人的消息。”
“什麼消息?”
“哦?你好像對他很上心?”
斑的視線裡夾雜着懷疑,我不得不轉過臉。也許我也該找個面具戴上,免得那麼容易就被人看出感情的波動。
“算了,根據絕的消息顯示,失蹤三年的鳴人已經回到了木葉。”
難以抑制的激動噴涌而出,我幾乎想要立刻衝到木葉,看一看是不是他。這一刻我真的很想向神靈祈禱,能讓我在死之前再見他一面。只要再見一面就行,哪怕用我的生命作爲代價!
“鳴人君這三年到底去了哪裡,我也很好奇呀!嘛,沒關係,很快就能見面了。”
我站了起來,清冽的風吹得我的衣服颯颯作響。從這個方向上再走百里就是木葉,雖然看不見,但是我卻能感受到某種溫暖。
是的,也許很快就能見面了,但他會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