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黎夫人就扶着黎建成下牀,然後坐上輪椅,出門曬太陽去了。
黎靜媛站在電梯口,她用紙巾擦了擦嘴巴,想了想等下見到林萱粒要怎麼說纔好呢,她在心裡祈禱,希望林萱粒的孩子沒有事。
這段時間以來,黎靜媛覺得日子過得很快。好像越來越快,並且她總是夢見以前的人,似乎一切又都浮現在眼前。
到了產婦住院部,黎靜媛因爲不知道林萱粒住在哪一間病房,於是她只好打電話詢問蔣誠,想了想,最後還是給蔣誠發了一條短信。
“喂,蔣誠,林萱粒醒了嗎?”黎靜媛深呼吸了一下,問道。
沒過一會兒,蔣誠就回了短信,黎靜媛打開手機一看,蔣誠沒有說多餘的話,就是把病房號碼發了過來。
黎靜媛握着手機,心裡隱隱感到不安,她看了看窗外的景色,一片寂寥無聲,冬天真的已經來了。
於是黎靜媛找到林萱粒的病房前,但是她不敢進去,如果林萱粒真的不幸失去孩子,那麼黎靜媛真的要自責好久好久。
就這樣,黎靜媛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也不想離開,她感覺腳下似乎有千斤重,無法前行,也無法後退。
忽然,有一個小女孩,走到了門口,輕聲的詢問道:“姐姐,你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看看啊?”
林萱粒住的是單人病房,小女孩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被病房裡的蔣誠聽到了。
蔣誠擡頭一看,恰好跟黎靜媛的眼神相碰,看到蔣誠難過的眼神,黎靜媛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說完,小女孩就跑開了,剩下黎靜媛一個怔怔的站在門口。
蔣誠朝着黎靜媛點點頭,示意她進來,這時,黎靜媛纔有勇氣進去。
於是黎靜媛懷着複雜的心情,來到林萱粒的病房,林萱粒的臉色非常蒼白,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萎靡。
“情況怎麼樣?”黎靜媛艱難的開口問道。
蔣誠低聲的說:“醫生說萱粒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可是萱粒的身體還是很虛弱。”
看到林萱粒瘦弱的樣子,黎靜媛的心裡很不好受,畢竟這件事情,跟她也有關係,即使是林萱粒不對在先,但是黎靜媛看到林萱粒這樣可憐,心裡一陣難過。
黎靜媛的眼淚就是這時候不爭氣的掉了下來,她低聲的問道:“醫生怎麼說的?”
“醫生說那一摔正好碰撞到了林萱粒的腹部,導致胎兒在腹中受損,再加上林萱粒孕期營養不良,孩子沒保住……”說道這裡,蔣誠再也說不下去了。
只見蔣誠雙手交叉握着,扶着額頭,頭抵着,黎靜媛看不見他的眼睛,只看到蔣誠的肩膀微微的顫抖。
“怎麼會這樣呢?”黎靜媛感到很愕然。
忽然黎靜媛感到這個噩耗在她腦子裡不停的循環着,孩子沒保住,孩子沒保住,孩子沒保住……
黎靜媛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個噩耗一直逼近着黎靜媛,她走到蔣誠身邊,俯下身子,問道:“蔣誠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怎麼會這樣呢?”
走進病房,黎靜媛總是有一種恍惚的感覺,林萱粒還在睡覺,整個病房顯得很安靜,看着林萱粒睡夢中的樣子,她蒼白的臉上,似乎還帶着淚痕。
黎靜媛的內心震撼了一下,這個苦命的女人,連睡覺也是楚楚可憐的,不過林萱粒不說話的時候,看着還是很安靜的一個人,沒想到做事情會那麼決絕。
眼看着黎靜媛有點激動,蔣誠趕緊拿了把椅子給黎靜媛坐。
就這樣,黎靜媛坐在林萱粒的牀邊,林萱粒的手指似乎是動彈了一下,黎靜媛想伸手去摸林萱粒的手,但是黎靜媛伸了伸手,最終還是縮了回來。
“她醒來過沒有?有沒有說什麼?她已經知道了結果了嗎?”黎靜媛轉頭問蔣誠。
蔣誠神情悲傷的說道:“醒來過一次,我已經告訴她了,我想這件事情,怎麼也是瞞不住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黎靜媛和蔣誠的說話聲,林萱粒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是黎靜媛,林萱粒的表情變得十分冷酷。
蔣誠趕緊走過來,低聲的在黎靜媛的身邊說道:“靜媛,要不,你還是趕緊走吧,改天再來。”
可是黎靜媛看着林萱粒這般可憐的模樣,看着林萱粒惡狠狠的眼神,黎靜媛巴不得林萱粒把自己臭罵一頓,也許那樣,自己的心裡會好受點。
林萱粒看見蔣誠還在跟黎靜媛說話,林萱粒氣極了,她的眼裡充滿了怨恨,似乎是看見蔣誠還在維護黎靜媛,林萱粒簡直要氣瘋了。
只見林萱粒咬牙卻切齒地說:“蔣誠,我恨你。你就是個騙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說好要我生下孩子的呢?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林萱粒說得聲淚俱下,蔣誠抿了抿嘴脣,難過的說道:“萱粒,我也不想這樣的,你別太激動,醫生說了,你不能激動。”
可是林萱粒哪裡肯聽,她依舊是狠狠的看着蔣誠,質問道:“你真是很殘忍,你知道嗎?你說過要永遠跟我在一起的,你說過要和我一起白頭偕老的,可是現在你看看,我還能和你白頭偕老嗎?我們一起相處了那麼多日子,難道你真的對我一點都不瞭解嗎?你一點也不疼惜這個孩子嗎?”
沒想到林萱粒對蔣誠用情這麼深,這是連黎靜媛也沒想到的,她一直以爲,是林萱粒得知蔣誠現在事業有成,所以纔回來找蔣誠的,沒想到,林萱粒是這樣愛着蔣誠,愛到要給他生孩子。
爲了避免林萱粒激動過度,蔣誠趕緊道歉說道:“萱粒是我錯了,請你原諒我,行嗎?我也不想這樣的,我也是很難做,你知道嗎?我也有很多難處,萱粒,請你原諒我,你不要這樣激動,你這樣對你的身體恢復很不利,你這樣,你躺着,啊,你先躺下來,好嗎?”
蔣誠似乎是在哀求林萱粒,可是林萱粒一點也不領情,她反問道:“如果我是有心要害黎靜媛,我就會一直留在那個家,可是我沒有,因爲我愛我的孩子,我要爲我的孩子
積德,我會坦白告訴你我騙了你們嗎?可是你們呢?天天滿嘴的倫理道德,只會說的好聽,看看你們做的事情,你們會遭報應的,你們看着吧…”
這樣惡毒的話從林萱粒的嘴裡說出來,似乎是蔣誠沒有料到的,可能在蔣誠的印象裡林萱粒還是個單純的小姑娘。
可是眼淚仍然掛在林萱粒的臉上,她現在是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
黎靜媛別過頭去,不忍心再看林萱粒蒼白的臉龐。
其實黎靜媛的心裡也很難過,作爲一個女人,她知道孩子對於一個女人,特別是像林萱粒這樣的一個單薄的女人,孩子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希望了,在來的路上,在電梯裡,在病房門口,黎靜媛的心裡難過了很久很久,她還祈禱希望林萱粒的孩子沒事,希望林萱粒沒事,可是一切都是事與願違。
“萱粒,使我們不好,我們沒有把這件事情做好,請你原諒。”黎靜媛思忖了半晌,終於說道。
畢竟黎靜媛跟林萱粒還是認識了一段時間的,黎靜媛知道,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孩子是她的命根子,現在林萱粒的命根子沒有了,黎靜媛從心裡替林萱粒感到難過。
可是林萱粒並不領情,她大叫道:“滾!都給我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我不想再看見你們這對虛僞的人,你們兩個纔是天生一對呢!”。
黎靜媛心裡明白,讓林萱粒接受這個事實有多難。
果然林萱粒充滿戾氣地對黎靜媛說:“如果不是因爲你,蔣誠怎麼可能不跟我複合,你知道我們以前多麼要好嗎?你以爲蔣誠是真的很愛你嗎?還不是因爲你家裡有錢,如果你也愛着蔣誠,那也就罷了。可是你不是。你是因爲空虛,因爲你的父母逼着你,你是因爲你沒有男朋友……”
林萱粒的一番話,讓蔣誠和黎靜媛兩個人同時感到了無比的尷尬,蔣誠擡頭看了看黎靜媛,黎靜媛也正好看了看蔣誠,兩個人目光相碰,但是很快黎靜媛就將目光移開了。
是啊,蔣誠是真的愛着自己嗎?黎靜媛不知道,而自己呢,又爲什麼要跟蔣誠訂婚,黎靜媛一直不敢直面自己內心的想法,此刻被林萱粒這樣理直氣壯的說出來,黎靜媛覺得心裡隱隱作痛。
可是林萱粒現在是那麼恨蔣誠,爲什麼?因爲林萱粒心中還在怨着蔣誠,怨他爲了一個有錢人家的女兒,就捨棄了他們十年的感情。 林萱粒妒忌黎靜媛,而不能原諒黎靜媛。
黎靜媛心裡難受極了,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她開始後悔自己爲什麼這樣冒然的就來了林萱粒的病房。
儘管黎靜媛和蔣誠都表達了自己的歉意,但是林萱粒仍舊是不肯原諒他們,林萱粒說道:“ 但是黎靜媛你知道嗎?你總是自以爲是,蔣誠最討厭你這樣的人了。他壓在我身上,說了,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只愛我一個人,你就是有錢,你還有什麼呀?沒有男人愛,聽說你跟你父母關係也就那樣,很一般,你很孤獨吧,你沒有愛,只有冷冰冰的錢,你怎麼不跟錢過一輩子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