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靜媛不知道自己等了多麼久,這是她從小到大少有的妥協,固執的坐在那裡等着,腦袋枕着手臂,沉沉的要睡着了。
小葉勸說了幾次可是都沒有用處,只能也陪着站着,看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就是沒有等到少爺,哪怕是電話都沒有。小葉自己嘀咕了幾句,怕是少爺根本就給忘記了吧。
已經凌晨三點了,黎靜媛不知道夢到什麼,猛然的驚醒,後背上早已經汗涔涔的了,手臂因爲麻了想要伸展一下,卻是不小心碰到桌子上的盤子,噼裡啪啦,一個帶着一個,全都摔落在地上。
精心準備了一天的飯菜毀於一旦。
“黎小姐,您沒事吧?”小葉從另一個椅子上驚醒,急忙揉揉眼,看黎靜媛這邊的情況,驚愕的嘴巴甚至都合不起來。
滿地的狼藉,只剩下幾盤離着比較遠的還沒有遭遇毒手,只是因爲放的時間長了,顏色也變得難看。
“我沒事。”黎靜媛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看着地上的狼藉和桌子上已經冷掉的菜,心下早就冰涼了,畢竟那是她準備和解的東西,那是她第一次下廚。
只可惜,早上說‘好’的那個男人,壓根就沒有回來。
“你去睡吧。”黎靜媛垂着眼站在那裡,雖然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可是莫名的給人一種寂寥的感覺。
“黎小姐,您也早點睡吧,不要等了。”小葉的嘴脣稍微的張啓了幾下,很艱難的說出這句話,她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黎靜媛了。
“嗯。”黎靜媛的膚色本來就是偏白,現在在燈光下看着更加的沒有了血色。
小葉叮囑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客廳內的一片狼藉似乎是在哪裡靜靜地嘲諷,黎靜媛攥緊了桌子的邊角,心下一股說不清楚的情緒蔓延,她把客廳的燈關掉,抹黑準備上樓梯。
手臂卻被鉗住,猛然的被拉到一個懷抱,黎靜媛下意識的就要掙扎,卻是聽到熟悉的聲音,一下子愣住,沒有動作。
“你回來了?”黎靜媛試探的問道,鼻尖纏繞的全都是濃厚的酒味。
陸褶晨的意識幾乎不是很清楚,尤其是在這樣的夜色,從喉嚨溢出幾分的冷聲,算是回答,帶着鬍渣的下巴蹭了她幾下,麻麻癢癢的。
黎靜媛稍稍的避開,心下卻是帶着幾分的欣喜和滿足,至少他今天回來了,也許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她心下不停的在安慰自己。
上一次破壞了婚禮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坎,擋在兩個人的中間,誰都不管的話,怕是這個坎會越來越大,兩個人終究是陌路。可黎靜媛不想,她想試着從自己的保護殼裡出來,嘗試一下,哪怕最後的結局真的不是很好。
“我給你熬點醒酒湯。”黎靜媛的臉頰被他蹭的有些紅,也不知道是害羞佔得成分多,還是其他的什麼,稍稍的扶了他一下,準備去廚房。
可男人很顯然沒有讓她離開的意思,而是束着她更緊,黎靜媛沒等說什麼,身體突然的騰
空,腦子裡也一下子變得空白。
“你小心點。”黎靜媛低聲的驚呼了一聲,死死地拉着他的衣服,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兩個人全順着這裡摔下去了。
可陸褶晨走路穩穩地,壓根就沒有黎靜媛想象的那麼不穩當,只是他身上的酒味太過於濃厚,黎靜媛的眉頭皺起,有些不適應。
在黎靜媛的印象中,他基本是冷靜自持,很少有過這樣喝醉酒失態的樣子,哪怕之前她毀了整個婚禮,他徹夜不歸的時候,也沒有現在這樣帶着孤寥頹廢的感覺。
還是發生了什麼?
對於情緒方面,黎靜媛還是比較敏感的,她輕聲的詢問,在黑暗中,看不清陸褶晨的情緒,只是腦袋貼着他的胸膛,在寂靜的夜裡能夠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跳。
“你沒事吧?今晚心情不好嗎?”黎靜媛想起自己做的那桌子菜,終究也是有些委屈,畢竟等了一個晚上,哪怕連個解釋都沒等到。
陸褶晨的身體頓了頓,只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仿若只是黎靜媛的錯覺,他直接把黎靜媛放在牀上,覆身壓上去,吻胡亂的落下,帶着些毀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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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靜媛的身體動彈不得,卻只能仰着頭逢迎,手臂纏繞着他的脖頸,心下的不安卻是逐漸的擴大,她能確定的只有兩點——
他喝醉了。心情不好。
抗拒的話最終還是變成喉嚨的嗯哼嬌/喘,黎靜媛無意識的弓着腰,指甲深深地刺進他的後背,兩個人很久都沒有這麼貼合,像是深知彼此性格的夫妻一樣,好像之前那些不開心都從未發生過。
如果她那天沒跑的話,現在他們應該是合法夫妻了吧。
黎靜媛有些失神,可是沒等思緒放出去太久,重新的被衝擊到渙散,隱約的聽到陸褶晨壓着着的嗓音,帶着怒意帶着傷心?
他也會難過?
“沐小婉,你還有臉重新聯繫。”
“沐小婉,爲什麼要走,爲什麼?!”
陸褶晨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豹,只知道橫衝直撞,他低聲的喃喃清楚的傳遞到黎靜媛的耳朵裡。
沐小婉?
黎靜媛嵌入他後背的指甲更深,心臟像是被狠狠地捏住,疼痛的呼吸不過來。
……
正午的陽光直直的落下來,黎靜媛的眼皮像是掛着千斤重的東西,很困難的才擡起來,昨晚的一切都像是夢,如果不是身上還隱隱作痛的話。
“醒了?”陸褶晨坐在牀邊,神情看着有些許的倦怠,嗓音暗啞。
“嗯。”黎靜媛點點頭,她到現在都分不清楚昨晚聽到的名字,是自己的幻覺還是真實發生的,可是昨晚心裡那種難受的情緒,至今卻還殘留着,讓她有些恍惚。
陸褶晨似乎絲毫不記得昨晚的事情,很自然的把她從牀上拉起來,給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兩個人像是老夫老妻一樣的自然,可是黎靜媛內心的坎卻是過不去。
她想要全身心的去
相信,她想再一次付出全部去嘗試一下,哪怕她依然膽怯,依然帶着幾分的原先的陰影。
“昨晚的事情你不記得了嗎?”黎靜媛任由他擺弄自己的頭髮,身上沒有力氣,安靜的坐在那裡,像是不經意的問道。
經過昨晚的事情,兩個人的關係好像發生了些變化,至少不像是前幾天那樣的僵持。
“記得什麼?”陸褶晨的手擺弄着她柔順的髮絲,似是漫不經心的問道。
昨晚他喝醉了,不記得也是情理之中的。可黎靜媛的心裡多少的還是有些失落,她心中暗暗的安慰自己,可能這一次還是自己敏感了,畢竟她已經選擇了去相信,就不會給自己再一次退縮的理由。
“你昨晚喝醉了。”黎靜媛稍稍的皺眉,不知道應不應該說,頭稍微的側了一下,帶着幾分不確定的說道:“我好像是聽到一個名字,沒怎麼聽清除。”
“嗯?”陸褶晨已經給她挽起大半部分的頭髮了,動作熟練,陽光落在兩個人的身上,格外的暖。
“好像是,沐什麼?”黎靜媛記不清楚了,只是記着一個姓氏,在想是不是他的前女友或者是什麼其他的對象。
可是想到這裡就是一股莫名的不舒服。
陸褶晨挽起她最後垂落的一縷頭髮,手猛然的一頓,可是沒等黎靜媛捕捉到什麼情緒,所有的一切消散。
“可能是你聽錯了,沒有這樣的人。”陸褶晨的嗓音淡淡的,仿若是流水的潺潺聲音,莫名的讓人安心。
頭髮全部的弄好,黎靜媛看着鏡子裡的自己,白皙的皮膚,精緻的面龐,頭髮被利索的束起,身後的男人也是格外的俊朗,兩個人站在一起,隱隱的有種地老天荒的感覺。
“上次的事情你還生氣嗎?”
她揚着臉,澄澈的眼睛一見到底,很純粹的眸中卻是帶着些許的緊張,看着他。
想起最開始兩個人之間針鋒相對的樣子,陸褶晨揉了揉她的頭,眸子也柔和了下來,“沒事,都過去了。”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把今天要相親的事情告訴她。
小葉看到兩個人之間的相處,一直懸着的心終於是緩和下來了,只要兩個人好好的就行,還好沒事情。
地上的殘骸早上早就被打掃乾淨了,等着他們下來吃飯的時候,依然是原先光潔的樣子,好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
“你昨晚去哪裡了?”黎靜媛無意識的攪拌着碗裡的荷葉粥,擡眼看着他,昨晚陸褶晨的情緒太奇怪了,卻是不知道因爲什麼。
陸褶晨笑笑,“擔心什麼,難不成還擔心我跟人跑了?”
“昨晚有個聚會,就出去了,今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吧,公司還有點事情,就不在家陪着你了。”
黎靜媛的眉眼稍稍的彎起,點點頭應下。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和他能這麼平和的在一起,也從未想過兩個人會有糾纏,她甚至斂起身上的利爪,想着嘗試一下接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