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飲鴆酒頃刻命歸陰 羈犴獄籲

bookmark

且說神宗天子望下問道:“丞相、國舅同來見朕,有何章奏?”奸相先奏道:“內閣侍讀大學士巨呂國材有本奏聞陛下:昨夜初更,有一人投至臣府,報告機密,自稱雁門關署鎮國王高廷贊麾下的馬兵宋四,年三十一歲,有機密事特來出首。臣略問幾句,他的話頗誣及主帥,臣非刑官,不敢深究,即命人送至錦衣衛衙門,交御史蘇端究治,尚未得實。事關社稷,不敢不奏,望乞聖裁。”奏畢,俯伏金階。蘇老爺也奏道:“錦衣衛御史蘇端上聞陛下:臣勘得宋四所供主帥高廷贊通金謀反,據臣愚見,高廷贊決非謀逆之人。察得宋四似有虛情。他說二月十九日北安王耶律泰至雁門關祝壽,與高廷贊夜宴私談,他在窗外得聞謀叛等語。臣想宋四乃營中馬卒,何由得入帥府?一不可信。再者,謀叛大事,總然商酌,豈有絕不通人之理?臣因此將他責打三十大板,尚未吐實。未曾請旨,不敢覆勘。乞吾主聖裁。”天子聞奏,驚異非常,說道:“昔日先帝在位時,常向臣稱說高、楊、曹、鄭.史、馬、石、王這八家武臣,俱是開國元勳後人,忠貞英勇,大有乃祖之風,皆國家股肱,盡堪委用。更有高廷贊乃皇祖姑之嫡孫,玉潔長公主之嗣子,爲人忠孝廉明,乃棟樑之才,柱石之臣也。朕謹遵垂訓,不敢少忘。那鎮國王自十三歲在皇父駕前建下奇功無數,佐朕以來,竭誠盡力,忠君報國之心,朕所深知。今日宋四突然告逆,朕料未必果有其事,丞相以爲何如?”奸相見問,連忙奏道:“萬歲明察萬里,臣與國舅蘇端亦曾揣度此事,那宋四不是懼罪私逃,定是高廷讚的仇人唆使。”天子點頭道:“先生此言不出朕料,雖然如此,必須召鎮國王來京與宋四面質,此案方得明白。

奸相未及回奏,只見侍郎聞錦出班上殿,駕前拜倒,口呼萬歲,奏道:“宋四出首鎮國王謀叛之事,乃一面之詞也,其中必有原故。乞吾主降旨一道,臣願效犬馬之勞,至雁門去察動靜。如宋四所言不實,即當重治其罪;如鎮國王果有異謀,臣雖文臣,管保捉他進京,明正國法。當日鎮國王北伐,乃丞相與臣共保,果有逆謀,甘領舉保非人之罪。”天子道:“事尚未真,卿且勿言。”那呂國材聽得此言,心下着忙,連忙奏道:“聞侍郎條陳雖好,莫如暫待數天,乞吾主降旨寬刑,等宋四傷好,嚴加審訊,自然能得實情,那時再作道理。果有叛情,降旨拿問;如涉可疑,再去察訪,亦不爲晚。臣愚昧之見,吾主以爲可否?”那呂國材諫阻聞侍郎察訪邊情,卻是爲何?不說不知。這就是他奸險過人之處。聞侍郎乃聞貴妃的胞兄,爲人忠正神明,臨事無私。若到了雁門,宋四放馬失馬懼罪脫逃之事一定查明,那高廷贊謀叛之事自然立時伸雪,不但高廷贊不肯受誣,即雁門文武與聞侍郎也要一力保他不反。所以用幾句緩言阻其前去,專等宋四一死,無丁對證,留下這幾句口供,不但高廷贊無可辨白,也使天子難以輕釋,作成疑案,他好從中用力暗算高廷贊。這就是他的深心毒算,人所不及。且住!那宋四無災無病,旺跳跳的,如何就會死呢?那奸相陰謀詭計,說來令人髮指。原來那一晚賜宋四酒飯之時,暗丟眼色與呂用,卻是與他酒飯中下上毒約。此約名爲歡笑散,乃東萊僧所贈,下在飲食,並無異味,使人吃將下去,不疼不癢,定血散氣,暗泄元神,七日之內,不知不覺,一暈而絕。奸相今日的條陳,令人聽着全是爲國的忠言,那裡知他盡是挾私爲己?當下神宗點頭准奏,降旨相、侍郎歸班,諭御史蘇端寬刑十日,待宋四傷好,嚴加審訊,得實奏覆。三人口呼萬歲,叩首平身,退步下殿。

內侍傳宣將朝散,簾卷金鉤駕轉宮。百官退出午門外,乘馬坐轎各西東。別的官員

不必表,單表忠直蘇正卿。回至府中用過飯,又到衙門去理刑。判斷別事早堂畢,傳進

了押牢節級叫張榮。禁子叩頭聽吩咐,老爺開言把話明:“本衛今早去奏主,逃軍宋四事

非輕。當今萬歲親吩咐,現帶傷痕難動刑。寬限十天然後審,你千萬小心看守在監中。

飲食調勻加仔細,且把刑具略寬鬆。用些良藥敷傷口,熱湯頻洗好消疼。待其傷平好審

問,好取實供奏主公。本衛之言須緊記,不可疏忽誤事情。”禁子連連答應是,退步翻身

往外行。

張榮領命,到了監中,十分照應宋四。寬了刑具,又與他洗傷敷藥。兩三天的工夫,傷口漸平。宋四心中着實感念,取出銀子來,叫小牢子們買些酒肉,大家吃喝。

不覺到了七天,這日宋四又拿二兩銀子請張節級合衆牢子們酬謝吃酒,買了許多肉魚菜蔬,整治出來,大家打圍坐下,斟上白酒,彼此大吃大喝。

那宋四眼望押牢張節級,含春帶笑叫恩人:“念小人,身帶刑傷難動轉,那幾天一疼

一個小發昏。不是張兄見憐憫,宋四難免不歸陰。還有列位賢兄長,時時照應費辛勤。

小弟無可圖恩報,水酒一杯表寸心。每位先敬三大盞,望乞開懷飲幾巡。”衆人回言說:

“不敢,些須小惠未足雲。當言說,公門之內好行善,又只爲前世前因緣分深。且等你

官司恭喜出監後,咱兄弟拜個朋友認門親。”宋四含笑說:“很好,若不見棄弟謹遵。不

是小人說狂話,不久就出這虎頭門。萬一時來交了運,到那時,吐氣揚眉也是人。列位

的面前全照應,務必要答報今朝這段恩。”衆人聽畢哈哈笑,說:“宋兄實是有良心。但

願你發福生財鴻運至,兄弟們定要求幫找上門。”大家說笑同歡飲,虎咽狼餐把酒肉吞。

宋四又把張兄叫:“貴耳留神聽弟雲:斗膽奉煩勞貴步,到我家中送信音。離此不遠元寶

巷,呂相府西邊斜對門。家有老父六十歲,妻單子幼未成人。我來他們不知曉,還當我

在雁門關中當馬軍。必然憶念心牽掛。又搭着少弟無兄缺至親。送信稍帶銀十兩,交與

拙荊好救貧。囑咐他們休害怕,不久回家探滿門。”禁子回言說:“容易。些小微勞弟盡

心。”宋四正然說夢話,只覺得兩眼發黑一陣昏。渾身冷汗如珠滾,登時間脣如白紙面如

金。手中杯箸拿不住,響亮一聲掉在塵。身體無主朝後仰,禁子着忙站起身。大家伸手

忙扶住,只見他把嘴一張腿一伸。

說話之間,那宋四氣絕身亡。禁子張榮只因領了蘇公的吩咐,又是奉旨的欽犯,他這一死,老大的干係堆上身上,當下直嚇的魂不附體。衆小牢子也都驚慌無措,一個個七手八腳,一齊向前把宋四扶起,捶腹拍胸。高聲呼喚,還指望他醒來。叫了半天,見他氣息全無,身上漸漸冰涼,就知不濟事了。亂了一回,竟無可奈何,只得去稟蘇公。

蘇公聞報,甚是驚疑,親帶仵作從人,把宋四的屍首擡至監外,脫去衣服,渾身上下仔仔細細驗看了幾遍,並無半點傷痕。蘇公尚是猶疑,又命人將太醫院的董二老爺請來,問:“那世人雜症中可有這等猝死之病麼?”董二老爺把宋四的手驗了一遍,問道:“此人可是頭暈心慌,一身冷汗麼?”蘇公道:“禁子回稟說,他正然吃飯,猛然跌倒,冷汗如澆,口吐涎沫,就斷氣了。”董二老爺聞言,閉目搖着腦袋參想了多時,拍手道:“是了,是了?這人乃是火脫痰絕之症。彼時若有明人在旁,不容他跌倒,急急攙架起來,不鬆手的扶他行走,將清痰降火之 與他服下,百中還可活二三,這是萬病中第一個惡症,最令人措手不及,所以往往不救。學生方纔細看了他面色,明明是個緊脫無疑了。”蘇公聽了董二老爺這番議論,也就去了疑心。董二老爺吃了茶,道別告辭回去。

蘇公遂即打轎上朝,到了午門,知會守門太監,內侍傳宣出來:“萬歲召國舅光明殿見駕。”蘇老爺隨旨而進,參見已畢,俯伏奏道:“臣遵旨寬刑,令宋四調養,傷痕漸漸平復。不意今早猝然而死。臣親驗數次,遍體無傷,皮色不改,又非中毒,太醫董測斷爲火脫痰絕之症,現今未殮,乞聖意定奪。”

神宗聽畢蘇公奏,緊皺龍眉不作聲。宋四今日暴病死,這宗公案怎得清?欲待去召高

廷贊,活口身亡無證憑。真假未辨輕拿問,到只怕屈了忠心爲國臣。一面之詞難作準,

免不了百官議論朕不明。欲待不究這宗事,謀反大逆豈非輕。神宗越想無主意,寶座上

半晌方纔吐玉音。吩咐國舅且暫退,命內侍口傳聖旨召四人。太監領旨出寶殿,乘馬如

飛走不停。召的是侍郎聞錦呂丞相,汝南王與保國公。二文二武將朝進,拜舞山呼叩聖

明。神宗爺吩咐平身命賜坐,敬禮宰輔叫先生:“今召卿等非別事,爲的是邊軍告密事一

宗。這而今宋四卒死無質證,真假虛實終得明。斟酌善處尋國典,衆卿與朕設調停。”天

子說畢一夕話,汝南王離坐躬身把主稱。

鄭老爺口呼萬歲,奏道:“依臣愚見,鎮國王斷無此事,莫如暫且勿究,急急傳諭各府州縣,要路添兵,緊守嚴防。等至來春,便見分曉。宋四曾雲來春舉逆,若來春無事,則宋四之言不實可知矣。”侍郎聞錦與保國公一齊說道:“老千歲所見極當,我二人亦願將祿位保高廷贊不反。”天子道:“鎮國果無此事,遲緩幾時,倒也罷了;如果是實,豈非養虎貽患麼?”保國公與汝南王聞爺齊呼萬歲,奏道:“聖意不安,且候至來春,如鎮國王果有叛情,請先斬臣等三人之首,以正誤國之罪。”天子未及開言,只見呂相從容說道:“汝南王,保國公,聞國舅所見雖高,不過是察高鎮國素日爲人,又恐折了國家棟梁,故以身家相保。這固然是三位大人愛主忠心,就是學生愚昧之見,憑高延贊所行所爲,也未必是造反之人。只是一件,無風之水未必起浪,宋四此舉亦有來因。鎮國離鄉已十餘年,知他近況如何?所以學生心中也不敢作準。雖料其未必有,亦不敢斷其必無。且主上江山要緊,若緩至來春,萬一鼓譟而進,那裡斬了二位之頭,亦不能退逆賊之兵,奈何,奈何!宋四雖死,口供尚在,這段公案若不勘審,何以得明?”三位見他說得有理,一齊點頭稱是。天子聞道:“丞相何以處之?”奸相說:“依臣愚見,趁此形跡未彰,不可降旨拿問,也不必遣使察邊。我主另點雁門總鎮一名,召他回朝,即交錦衣衛審問。御史蘇端判事如神,必能斷明真假。若果無罪,釋之未晚;真有逆謀,即行問罪,亦免的養成大患,追悔無及矣。臣言已盡,伏惟天鑑。”當下神宗點頭准奏,即點寧波侯海靜爲雁門總鎮,召鎮國王回朝。欽差太監同璧,臨行天子親囑,命他至彼細察宋四私逃之故,暗訪高廷贊叛謀真假。

那老公乃是寧佐的心腹,與呂相都是一氣,領旨出朝,與誨老爺一同起身,不日到了雁門。高廷贊率衆迎至帥府,讀了聖旨,交割了兵符,即便擺宴款待了欽差、新鎮。次日與同老公一同起身,將校兵丁送出六十里之外,依依不捨,灑淚而別。

鎮國王爲國忘家十二載,受盡了千辛萬苦與風霜。三十七歲離故土,四十九歲轉回

鄉。方去時掩口髭頾如墨染,這而今五綹烏髯尺半長。一路上莊村店道多更改,相識人

高年故舊赴泉壤。這老爺途中走着增感概,弔古思今心暗傷。那日走至燕地界,斜抄南

道過漁陽。鄭安寧馬上躬身呼千歲:“老爺在上聽端詳。何不多行二十里,北路便過麒麟

莊。順便到家通個信,路過瞧瞧也不妨。”老爺搖頭說:“不可,我本是奉旨回京朝帝王。

未到龍樓參聖主,怎敢先去探家鄉?豈不聞禹王治水整九載,三過其門不進房?雖然不敢

比賢聖,爲人臣,先公後私禮應當。”安安不敢多言語,急忙頓轡把鞭揚。在路行來非一

日,冬至方得到汴梁。鄭安寧先押行李到楊府,高老爺撣塵伺候在朝房。同太監進宮復

命夾繳旨,正遇着神宗天子在昭陽。深宮午宴剛完畢,只見那回事的宮人跪在旁。

“啓上萬歲,今有司行太監同璧回朝覆命,在宮門外候旨。”天子道:“宣來見朕。”侍兒答應一聲,不多時同太監隨旨而進。參駕已畢,俯伏奏道:“奴才奉旨到雁門關,將鎮國王高廷贊召到,現在午門候旨。”天子道:“宋四私逃之故,可曾訪清?”同璧道:“奴婢至彼留心細問,那宋四果是雁門關的馬兵,人人都知他暗暗私逃,就是不知爲着何事。而且詔旨到日,高廷贊面上頗有驚慌之色,勉強奉詔而來,一路時有嗟嘆之聲。又訪得北安王耶律泰不時以厚禮相贈,彼此宴會,十分親密。這都是雁門關軍民所共知者,奴婢不敢不奏。”天子聞言,龍顏大怒,道:“這等看來,高廷贊果是反了,可惱哇!朕與你骨肉至親,君臣之義,雖有功勞,酬以高官厚祿,國恩似海,何曾虧負於你,竟自半途改節!蓋棺論定,誠非虛語。謀反大逆,斷難容恕,國法無私,朕豈徇情!”蘇、聞二位娘娘見皇爺在盛怒之際,也不敢諫言。

當下天子傳出旨來,命將高廷贊拿付錦衣衛,交御史蘇端審問奏覆,欽命寧佐監審。原來大宋的國規,除了民間的詞訟,大凡文武百官有罪交法司審問,必令太監監審,以便回奏。那寧佐領旨出朝,帶着御林軍校到了朝房來拿高廷贊。高廷贊爺正然候旨,只見寧佐捧着旨,帶一羣穿白靴的,雄赳赳走將進來,面南站立,喝叫:“鎮國王高廷贊跪聽宣讀!”老爺連忙拜倒,口呼:“萬歲,萬萬歲!”寧老公宣讀了聖旨,吩咐拿人。高廷贊此時如夢初覺,方知宋四所陷,心中無病,全無懼怯之形,言不失措,面不改色,叩首謝恩,寬了朝服,換上罪衣。衆校尉向前上了繩索。寧佐捧旨乘馬在前,一齊簇護到錦衣衛衙門。寧佐先入,不多吋,青衣出來捉人,校尉交了犯人,各自回去。

這裡青衣把高廷贊帶至大堂,此時蘇爺與寧佐並坐堂上,上面懸着聖旨。高廷贊一見,向上跪到。

蘇老爺閃目留神朝下看,打諒這爲國忘身的矍鑠翁。相隔數載今朝見,只見他不似

當年少壯容。銀盆臉色微蒼老,長髯五綹已過胸。骨格如昔清神在,眼細眉長目似星。

一團正氣無邪色,不見驚慌慚愧形。跪在堂下高五尺,玉柱金樑一樣同。雖着罪服無冠

帶,暗含英氣與威風。蘇公看罷心暗歎,不由起敬在心中。慢吐洪音朝下問:“鎮國留神

仔細聽。從先建下功似海,你曾與皇家出力盡忠心。豈不聞有始無終人可笑,豹死留皮

人要名。因何半路心更改,聞你與耶律塞北通。宋四來京將你告,莫非其中有別情?”高

公見問開言道:“大人在上請聽明。若問宋四的原故,他本是犯官麾下一馬兵。私逃只爲

失官馬,不敢回城怕受刑。犯官既然通塞北,怎肯活捉耶律通?宋四聽見謀反話,是何對

證是何憑?大人何不提宋四,當堂質證自然明。”蘇公開言纔要講,只見那寧佐微微笑一

聲。

且說寧太監冷笑開言說:“咱家雖非問官,奉旨監審,說句話兒可也使得。宋四既失了官馬,又復私逃,罪上加罪,鎮國何不行文知會州縣,捉獲回去,按罪施刑,故意縱放,是何原故呢?”問至這句話,高廷贊頓了一頓。卻是爲何?聽愚細表。自宋四失馬那日,同伴人等先進城去,替他回稟:因陡起狂風,馬羣失散,宋四失馬兩匹,尚在山中巡找未回,煩小人等先帶八匹回見元帥,他尋着時即來交令。過了幾天,不見宋四回城。高廷贊明明知他懼罪私逃,意欲下令捉回,因念那些馬步兵丁跟隨日久,打仗衝鋒,忘生捨死,好容易從刀槍林中逃出了這條性命,熬至太平時候,偶有無心之失,怎肯加誅?彼時他若隨衆回城,以情哀告,不過打他幾棍,也就罷了。他今這一私逃,罪上加罪,拿回來時到不得不斬了。因懷了這段仁慈,所以不肯行文捉獲。遂下令知諭兵丁道:“宋四尋馬未回,多應死於野獸之口,失馬之罪,已死不究。本帥代伊買馬交官,爾等自茲以後,小心看放,不得故犯。”因此把這事壓下。今日寧佐問到其間,高廷贊明知未拿宋四的好心反受其害,所以頓了一頓,只得把肺腑情由說了一遍。寧佐哈哈大笑道:“此言差矣!你既然當了兵權,不得不申明軍令,一馬兵不能治,何以服三軍之心?你方纔幾句話,聖上見了,不但不信,還要動怒,咱家怎敢回奏?”高廷贊聽了,心中大怒,伸眉豎眼,叫一聲:“寧佐!你這意思,是叫高某把這叛逆通金之名擔當起來麼?我高廷贊之心,如青天白日,怎肯屈認這玷祖辱宗的惡名,以留萬世之恥?速提宋四來對,便見分曉。”寧佐說:“實對你說罷,宋四早已暴病身亡了。聖上如今單要在你口中取供。”高廷讚道:“宋四失馬私逃,就是我的口供,別者不知。”寧佐扭着頭看着蘇公,尊聲:“國舅,聽見了麼?看他這個光景,不得不用刑。”蘇老爺滿面含嗔,站起身來,舉手讓道:“學生枉居此位,不會問事,請老公公坐下,替下官一問,學生且在一旁聽供如何?寧佐聞言,滿臉通紅,連忙也就站起謝罪道:“不敢,不敢。咱家不過是度埋之言,老大人不要見惱。國舅只管明裁,咱家領教就是了。”蘇老爺點頭微笑道:“學生奉旨勘問鎮國,今雲宋四因失馬而逃,與宋四所供不符。學生怎肯妄自動刑?老公公奉旨監審,不過聽訴取供。今鎮國口供在此,你且拿去進呈御覽,候主上如何降旨便了。”寧佐只得回答:“有理,有理。”遂把招紙袖了,回宮。

天色將晚,蘇爺也就散衙,傳禁子將高廷贊收監,囑咐道:“鎮國王乃是好人,這場官司大半是屈,你須小心服侍,違背吾言,一定重責不恕。”張榮答應一聲:“小人遵命。”當下蘇公退堂候旨。但不知寧佐怎去回奏,且聽下回分解。

第十六章 寇公遠離情悲切第四十二章 輕薄子色膽推第一 端莊女舌辯第十四章 只爲求親牽舊恨第十三章 姻緣一線牽第四十三章 披圖勝讀荊釵記 佳節猶傳綺席第十七章 玉臂雙拳佳兒懷異寶第二十一章 瑟柱頻移暗彈清淚第三十三章 黎氏伏氏醉死夢生第三章 夫人爲夫欲納妾第二十五章 高廷贊奉詔辭鄉井第二十八章 滑氏包藏毒虺心第四十三章 披圖勝讀荊釵記 佳節猶傳綺席第三十一章 投鄉村失落黃金第三十九章 酒後談心心更熱 筵前叱婢婢無第十二章 金童玉女下凡塵第三十八章 可奈何戀戀渭陽情 歸去也依依第七章 爲報恩甘願做小妾第二十三章 不知此夫是吉凶第三十四章 佔靈卦逢凶化吉 寫回書威逼第三十七章 北闕獻俘金繒拜賜 西陲告警墨第八章 初進鎮國府第四十二章 輕薄子色膽推第一 端莊女舌辯第四十六章 飲鴆酒頃刻命歸陰 羈犴獄籲第三十六回 黎素娘遇救重生 隆太君改書第三十章 救公子遠逃黑夜第五章 南柯一夢如隔日第十章 失目先生算天命第二十九章 任婆狠試屠龍手第六章 真可謂是:雪上又加霜第五章 南柯一夢如隔日第五十章 曹公子揮劍斬狂寇 伏秀才改書賺第四十章 問讜論獨懍一心 哭墓門暗祝三事第十九章 乘紫鳳魂返大羅天第三十七章 北闕獻俘金繒拜賜 西陲告警墨第四十章 問讜論獨懍一心 哭墓門暗祝三事第六章 真可謂是:雪上又加霜第三十九章 酒後談心心更熱 筵前叱婢婢無第十章 失目先生算天命第十二章 金童玉女下凡塵第五十章 曹公子揮劍斬狂寇 伏秀才改書賺第二十五章 高廷贊奉詔辭鄉井第四章 呂洞賓顯聖第三十二章 守志守仁輕財重義第二十八章 滑氏包藏毒虺心第十三章 姻緣一線牽第二十六章 無佞府父女相逢第三十三章 黎氏伏氏醉死夢生第二十七章 四賢村姑嫂見面第十四章 只爲求親牽舊恨第三十四章 佔靈卦逢凶化吉 寫回書威逼第四十四章 宋四失馬潛逃 呂用拿人獻媚第二十三章 不知此夫是吉凶第四十二章 輕薄子色膽推第一 端莊女舌辯第四十九章 下第二十七章 四賢村姑嫂見面第四十八章 汴梁城裡探監 鬆陵驛前遇盜第四十一章 風檐下絮語關情 雪地中梅香第一章 前言 高廷讚的身世第四十三章 披圖勝讀荊釵記 佳節猶傳綺席第二十九章 任婆狠試屠龍手第四十一章 風檐下絮語關情 雪地中梅香第三十四章 佔靈卦逢凶化吉 寫回書威逼第三十三章 黎氏伏氏醉死夢生第四十六章 飲鴆酒頃刻命歸陰 羈犴獄籲第四十八章 汴梁城裡探監 鬆陵驛前遇盜第四十六章 飲鴆酒頃刻命歸陰 羈犴獄籲第四十四章 宋四失馬潛逃 呂用拿人獻媚第四十八章 汴梁城裡探監 鬆陵驛前遇盜第十一章 鎮國公的善惡薄第二十七章 四賢村姑嫂見面第十五章 上門提親引災禍第三十七章 北闕獻俘金繒拜賜 西陲告警墨第十一章 鎮國公的善惡薄第十一章 鎮國公的善惡薄第二十二章 琴絃重續誰是知音第三十六回 黎素娘遇救重生 隆太君改書第十四章 只爲求親牽舊恨第十八章 金丹十粒義僕結仙緣第七章 爲報恩甘願做小妾第十二章 金童玉女下凡塵第四章 呂洞賓顯聖第十八章 金丹十粒義僕結仙緣第三十四章 佔靈卦逢凶化吉 寫回書威逼第十八章 金丹十粒義僕結仙緣第三十三章 黎氏伏氏醉死夢生第二十二章 琴絃重續誰是知音第三十二章 守志守仁輕財重義第十七章 玉臂雙拳佳兒懷異寶第十九章 乘紫鳳魂返大羅天第七章 爲報恩甘願做小妾第四十二章 輕薄子色膽推第一 端莊女舌辯第二十五章 高廷贊奉詔辭鄉井第五十章 曹公子揮劍斬狂寇 伏秀才改書賺第十五章 上門提親引災禍第二十八章 滑氏包藏毒虺心第十九章 乘紫鳳魂返大羅天第四十章 問讜論獨懍一心 哭墓門暗祝三事第三十九章 酒後談心心更熱 筵前叱婢婢無
第十六章 寇公遠離情悲切第四十二章 輕薄子色膽推第一 端莊女舌辯第十四章 只爲求親牽舊恨第十三章 姻緣一線牽第四十三章 披圖勝讀荊釵記 佳節猶傳綺席第十七章 玉臂雙拳佳兒懷異寶第二十一章 瑟柱頻移暗彈清淚第三十三章 黎氏伏氏醉死夢生第三章 夫人爲夫欲納妾第二十五章 高廷贊奉詔辭鄉井第二十八章 滑氏包藏毒虺心第四十三章 披圖勝讀荊釵記 佳節猶傳綺席第三十一章 投鄉村失落黃金第三十九章 酒後談心心更熱 筵前叱婢婢無第十二章 金童玉女下凡塵第三十八章 可奈何戀戀渭陽情 歸去也依依第七章 爲報恩甘願做小妾第二十三章 不知此夫是吉凶第三十四章 佔靈卦逢凶化吉 寫回書威逼第三十七章 北闕獻俘金繒拜賜 西陲告警墨第八章 初進鎮國府第四十二章 輕薄子色膽推第一 端莊女舌辯第四十六章 飲鴆酒頃刻命歸陰 羈犴獄籲第三十六回 黎素娘遇救重生 隆太君改書第三十章 救公子遠逃黑夜第五章 南柯一夢如隔日第十章 失目先生算天命第二十九章 任婆狠試屠龍手第六章 真可謂是:雪上又加霜第五章 南柯一夢如隔日第五十章 曹公子揮劍斬狂寇 伏秀才改書賺第四十章 問讜論獨懍一心 哭墓門暗祝三事第十九章 乘紫鳳魂返大羅天第三十七章 北闕獻俘金繒拜賜 西陲告警墨第四十章 問讜論獨懍一心 哭墓門暗祝三事第六章 真可謂是:雪上又加霜第三十九章 酒後談心心更熱 筵前叱婢婢無第十章 失目先生算天命第十二章 金童玉女下凡塵第五十章 曹公子揮劍斬狂寇 伏秀才改書賺第二十五章 高廷贊奉詔辭鄉井第四章 呂洞賓顯聖第三十二章 守志守仁輕財重義第二十八章 滑氏包藏毒虺心第十三章 姻緣一線牽第二十六章 無佞府父女相逢第三十三章 黎氏伏氏醉死夢生第二十七章 四賢村姑嫂見面第十四章 只爲求親牽舊恨第三十四章 佔靈卦逢凶化吉 寫回書威逼第四十四章 宋四失馬潛逃 呂用拿人獻媚第二十三章 不知此夫是吉凶第四十二章 輕薄子色膽推第一 端莊女舌辯第四十九章 下第二十七章 四賢村姑嫂見面第四十八章 汴梁城裡探監 鬆陵驛前遇盜第四十一章 風檐下絮語關情 雪地中梅香第一章 前言 高廷讚的身世第四十三章 披圖勝讀荊釵記 佳節猶傳綺席第二十九章 任婆狠試屠龍手第四十一章 風檐下絮語關情 雪地中梅香第三十四章 佔靈卦逢凶化吉 寫回書威逼第三十三章 黎氏伏氏醉死夢生第四十六章 飲鴆酒頃刻命歸陰 羈犴獄籲第四十八章 汴梁城裡探監 鬆陵驛前遇盜第四十六章 飲鴆酒頃刻命歸陰 羈犴獄籲第四十四章 宋四失馬潛逃 呂用拿人獻媚第四十八章 汴梁城裡探監 鬆陵驛前遇盜第十一章 鎮國公的善惡薄第二十七章 四賢村姑嫂見面第十五章 上門提親引災禍第三十七章 北闕獻俘金繒拜賜 西陲告警墨第十一章 鎮國公的善惡薄第十一章 鎮國公的善惡薄第二十二章 琴絃重續誰是知音第三十六回 黎素娘遇救重生 隆太君改書第十四章 只爲求親牽舊恨第十八章 金丹十粒義僕結仙緣第七章 爲報恩甘願做小妾第十二章 金童玉女下凡塵第四章 呂洞賓顯聖第十八章 金丹十粒義僕結仙緣第三十四章 佔靈卦逢凶化吉 寫回書威逼第十八章 金丹十粒義僕結仙緣第三十三章 黎氏伏氏醉死夢生第二十二章 琴絃重續誰是知音第三十二章 守志守仁輕財重義第十七章 玉臂雙拳佳兒懷異寶第十九章 乘紫鳳魂返大羅天第七章 爲報恩甘願做小妾第四十二章 輕薄子色膽推第一 端莊女舌辯第二十五章 高廷贊奉詔辭鄉井第五十章 曹公子揮劍斬狂寇 伏秀才改書賺第十五章 上門提親引災禍第二十八章 滑氏包藏毒虺心第十九章 乘紫鳳魂返大羅天第四十章 問讜論獨懍一心 哭墓門暗祝三事第三十九章 酒後談心心更熱 筵前叱婢婢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