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癡迷
鏡中世界幽暗深黑低矮空洞的上方，那一顆顆璀璨的星辰灑落了一道又一道明淨的輝芒。
這些輝芒交匯在一起，以光柱的形式籠罩了鏡後區域，將芙蘭卡，將密佈於此的“魔女”蛛網，將尼基拉自己，全部吞沒於內。
芙蘭卡和尼基拉同時破裂，變成了數不清的鏡子碎片，這些碎片連同凸顯出來的無形蛛絲，在星輝之中飛快溶解，消散一空。
星光很快平息，尼基拉和芙蘭卡的身影分別勾勒於鏡後區域的不同角落。
眼見逃進那片蜘蛛網般虛幻隧道的入口已無任何阻礙，尼基拉心中一喜，從黑色呢制大衣內側暗袋裡抽出了一張淡黑色的卷軸。
他強行忍耐住咳嗽的衝動，壓着嗓音念出了一個赫密斯語單詞：
“風行！”
那張淡黑色卷軸頓時燃燒起了青色的火焰，嗚的颶風颳起，集中在尼基拉周圍，繚繞於他的身旁，強行推動着額頭高熱思緒開始往煮沸的麥片粥方向發展的他以風的速度靠近着其中一條幽黑隧道。
尼基拉搶在芙蘭卡阻攔前，順着風勢，投進了隧道入口。
可是，他卻沒有感受到來自其他鏡子的龐大吸力。
他又回到了原地。
那條幽黑虛幻的隧道似乎並沒有對他開放！
“鏡像迷宮”！
成爲“痛苦魔女”後，芙蘭卡的鏡子魔法得到了拓展，其中一個變化就是她能利用鏡子，利用事先的佈置，完成場景類幻術了。
之前等待簡娜和安東尼動手的時候，她除了在這片區域編織無形的蛛網，散播多種病原體，還於多條隧道的入口處分別放置了一面鏡子。
這些鏡子在非凡能力的影響下，彼此映照，重重疊加，就形成了一個肉眼難以分辨的鏡像迷宮，將真正的隧道入口隱藏了起來，只顯現出它們的鏡像。
也就是說，尼基拉剛纔選定的目標是假的，是真正隧道的投影，自然沒法藉此離開。
抓住這個空隙，芙蘭卡又編織出了一片無形的蛛網，讓它黏住了尼基拉，層層纏繞上去，或撩撥得對方臉紅耳赤，或撓得他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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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經驗的尼基拉沒讓自己徹底陷入蛛網的糾纏，又一次利用“星象師”的能力和自身的特殊掙脫了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在越來越渾噩滾燙的感覺和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的咳嗽聲裡，勉強通過一張張卷軸和芙蘭卡周旋，並嘗試破壞構建出鏡像迷宮的那一面面鏡子，找到真正的出口。
風刃、雷擊、閃光、淨化、冰凍、麻痹等“巫師”法術攻擊和干擾下，芙蘭卡不斷地改換着位置，時而依靠“鏡子替身”擋一下，表現得非常剋制，非常有耐心。
她的重點放在了維繫“魔女”蛛網和不斷散播多種病原體上，並利用“痛苦魔女”的“魅惑”一次次拖延着時間。
漸漸地，尼基拉覺得自己不應該抵抗，不應該去傷害那個異常美貌的女士。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滾燙，他的心臟不知是受到了病原體的影響，還是因對方的一顰一笑而激動，撲通撲通跳得像是要離開胸腔。
這給尼基拉的身體帶來了極大的壓力，讓他懷疑自己下一秒就可能心梗猝死。
他不再心疼和猶豫，從黑色呢制大衣內側暗袋裡抽出了一張銘刻着多道閃電般的黑色卷軸。
這是他通過“掮客”買到的強力物品。
“風暴！”
剛唸完咒文，尼基拉就劇烈咳嗽起來，而那張卷軸爆發出了刺目的銀白光團。
這銀白光團驟然膨脹，讓鏡後區域陷入了雷霆森林的統治，而伴隨着銀白光團產生的恐怖颶風推着那些電蛇進入了不同的隧道入口，擊碎了芙蘭卡安置在那些地方的鏡子道具。
喀嚓之聲裡，芙蘭卡的身影破裂了，鏡像迷宮瓦解了，真正的幽黑隧道一條接一條地顯現了出來。
尼基拉沒有時間去欣喜，靠着卷軸法術的幫忙，拖着沉重的病體，撲向了最近的那個隧道入口。
他有製作具備一定治療效果的卷軸，但當前情況下，他不想因爲治療而錯失逃跑的機會。
眼見隧道入口已近在咫尺，而襲擊自己的“魔女”剛浮現於另外一個角落裡，尼基拉全身心都涌現出了希望終於來臨的喜悅情緒。
就在這時，他用眼角餘光看見側面的隧道出入口內凸顯出兩道身影。
那是利用“七石手鍊”最後一顆鑽石“傳送”過來的簡娜和安東尼，他們早就抵達，一直埋伏在相應隧道的邊緣，沒有現身。
剛纔弱化版短暫版的雷霆風暴裡，簡娜和安東尼都不可避免地被閃電擊中了身體，但一個靠着自己的“鏡子替身”，一個靠着兩位魔女爲自己製作的“鏡子替身”，成功躲過了最猛烈的那波傷害。
抓住這個機會，安東尼的眼眸豎起，染上了金色。
他身上散發出了巨龍般的氣息。
“震懾”！
尼基拉心底驟然涌現出了強烈的恐懼和驚慌，整個人一下變得混亂，就像在面對無法戰勝的天敵。
見目標停頓下來，原地轉圈，簡娜從暗袋內拿出一把黑色的粉末，往前拋了出去，嘴巴里念出了兩三個赫密斯語單詞。
這是“女巫”的黑魔法之一。
——因爲這些黑魔法需要材料，需要咒文，沒有冰霜和黑焰方便，簡娜很少在戰鬥中使用。
那些黑色粉末瞬間燃燒起來，讓周圍颳起了陰冷的寒風。
寒風之中，一道道無形的身影如怨魂般擠到了尼基拉身旁，緊緊貼着他，“捂”住了他的嘴鼻。
有了這雙重干擾，芙蘭卡的“魔女”蛛網終於又編織完成，再次把尼基拉黏了上去。
芙蘭卡望着這位“鏡中人”，發自內心地展露出了笑顏。
嗡的一聲，尼基拉覺得血液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半往下，一半上涌，心臟彷彿因此而停止了跳動。
一次又一次“魅惑”之下，重病瀕死狀態中，他再也無法對抗芙蘭卡的魅力了。
迷迷糊糊間，尼基拉看見那個所有細節都長在了自己審美點上的女士向着自己勾了勾手指，並遞出了代表善意和支配請求的透明三棱刺。
我願意……尼基拉帶着這樣的念頭，沒有疑惑於蛛網爲什麼未再限制自己的行動，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根三棱刺，感受到了輕微的刺痛。
他的思緒徹底陷入了冰凍般的僵硬，念頭遲緩呆滯得像是機器生鏽的零件。
“陰冷之刃”！
控制住尼基拉後，芙蘭卡看了簡娜一眼，示意她趕緊去把對方身上殘餘的鏡子都找出來，破壞掉。
然後，芙蘭卡就可以凝結冰錐，給尼基拉來一個腦額葉切除手術了。
——盧米安不在，沒人能使用儀式皮革來完成“造畜之術”，將尼基拉變成巨犬。
簡娜輕輕頷首，直接割去尼基拉右手的前半截袖子，脫掉了對方的黑色呢制大衣，快速翻找出了剩餘的五面鏡子，將它們一一弄碎。
這個過程中，尼基拉未做任何反抗，目光癡迷而痛苦地望着芙蘭卡，時不時咳嗽幾聲，咳得斷斷續續。
他的手還握着“陰冷之刃”，流下了絲絲縷縷的血液。
芙蘭卡左手白霜凝結，形成了一把又細又長的冰錐。
突然，尼基拉的表情扭曲了起來。
“‘隱匿賢者’的知識灌輸？艹，怎麼這個時候來一波！”芙蘭卡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原因。
而當前的尼基拉處在重病垂死狀態，極大概率承受不住這樣的影響。
他很可能當場失控！
念頭電轉間，芙蘭卡丟棄冰錐和“陰冷之刃”，拿出鏡子，映出了尼基拉的身影，然後用覆蓋着邪異黑焰的右掌於玻璃表面抹了一下。
尼基拉裸露在外的皮膚已出現了一個又一個血色的裂口，裂口內有怪異的事物正在凝聚成形。
這時，漆黑的火焰從他的體內爆發了出來，燃燒起他的靈魂。
簡娜也藉助尼基拉手掌處滴落的鮮血，開始了詛咒，安東尼則用“凜冬將至”左輪瞄準了尼基拉，時刻準備着用“必然死亡“效果完成射擊。
沒過多久，兩位“魔女”搶在尼基拉失控前，讓他徹底失去了生命。
無聲無息間，尼基拉倒在了鏡後區域虛無幽黑的地面之上，變成了一具屍體。
他的臉上，那一個個深藏於血肉裂縫內的眼珠狀事物停止了蠕動，沒能長出來。
芙蘭卡抓緊時間，佈置起儀式，完成了“魔鏡占卜術”。
她的化妝鏡中，尼基拉陰森蒼白的身影浮現了出來，只有少許失控痕跡。
這鬼魂的眼中依舊殘留着對芙蘭卡的癡迷，但多了自己是被對方殺死的痛苦和絕望。
“痛苦魔女”的“魅惑”真可怕……也不知道“吝嗇鬼”途徑的“小愛神”能不能也讓目標愛自己愛得不可自拔……芙蘭卡暗自“嘶”了一聲，開口問道：
“你是格里菲斯？”
“是的，我非常高興你知道並記住了我的真名。”鏡中的尼基拉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芙蘭卡差點說不出話來。
她頓了一秒才道：
“你知道你的上司，‘十支柱’之一的克墨洛出了什麼狀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