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外等了好一會,那琴聲才漸漸止了,老者睜開眼睛,似乎在品位這餘音,而後擡起了頭,發現了三人,目光先是看了眼李嚴浩,最後落在了蘇離的身上。
三人先是行禮,而後諸葛先生將他們請進了亭子裡坐下。
李嚴浩笑道:“諸葛先生,我那日同你說的名廚,我給請來了,便是旁邊這位蘇娘子。”
諸葛先生花白的鬍子留的長長的,眉宇間是洞穿世事的滄桑睿智,他衝蘇離笑了笑,道:“我聽世子說,十里坡那著名的清雅素齋館便是蘇娘子開的,想必蘇娘子的廚藝定是極佳。”
蘇離忙謙遜道:“小女子只是粗粗懂些廚藝罷了。”
諸葛先生對蘇離的謙遜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李嚴浩忙道:“諸葛先生,要不咱們在此處等等,嚐嚐蘇娘子的手藝?”
諸葛先生卻擺擺手,道:“老夫有個怪癖,選廚子除了要手藝精湛之外,還得有學問,這樣做出來菜餚,才透着文雅之氣,令人食之愉快,否則只是庸碌之食,味同嚼蠟。這樣吧,我給蘇娘子出道題目,若是蘇娘子能答出,便請去後廚做飯,若是答不出,則請回吧。”
蘇離淡淡一笑,原來這所謂的怪癖,是這麼回事。
蘇離還沒說話,李嚴浩就搶先道:“諸葛先生,蘇娘子從未進過學堂唸書,您若是拿什麼四書五經的考問她,豈不是讓她爲難麼?”
諸葛先生看了李嚴浩一眼沒有接話,而是看向蘇離,道:“蘇娘子,老夫這怪癖就是這樣,你若是想來給老夫做飯,那就得遵守老夫的規矩。若是你不願意,便請回吧。”
蘇離想到此番她是爲了學堂而來,勢必是要請到合適的先生的。這諸葛先生雖然有怪癖,但是誠如李嚴浩所說,他的門生確實很厲害,若真能請他幫助,那學堂的事就萬事不愁了。
於是蘇離笑的很輕鬆:“既然都來了,那麼不妨一試。諸葛先生是當代大儒,又知我只是個鄉下婦人,便定不會故意爲難我,說些艱深晦澀的東西考我,否則那就不是考量學問,而是故意爲難了。以諸葛先生的胸襟氣度,定是不屑於同一個鄉下婦人過不去的。”
蘇離這話說的可進可退,若是諸葛先生當真出那些考狀元的題目,蘇離肯定是答不上來,不如激將法,令他降低難度。
諸葛先生聽後,果然皺了皺眉頭,不過隨即點點頭,道:“你這小婦人,倒是聰慧。你可識字?”
蘇離點頭:“略認識幾個字。”
諸葛先生道:“識字的鄉下村婦,難得、難得。喏,這個你瞧瞧。”
諸葛先生說着,從旁邊的木匣子裡取了一張紙出來,剛要遞給蘇離,卻見身後的屋子裡有人說話:“諸葛小兒,那題目是老夫拿來考你的,你怎能轉手給別人作答?若是答不上來,只管認輸便好,你這求助他人,便是作弊!”
蘇離驚訝的擡頭看向後頭那閉着門的房間,沒想到屋裡還有別人,而那人對諸葛先生說話的語氣,居然一絲恭敬不帶,聽起來似乎跟師長訓斥學生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