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城與蠻月城的地下交易仍在繼續,短短的五天時間,就完成一百多筆類似的交易,帝城皇族總共換走四百餘配套裝備。
虛月道門的兵器大陸靈境,是最忙碌的地方,無數的成年族人被徵調,嘿嘿,差不離是連班轉地生產配套裝備,段氏首領整日笑呵呵的,每生產一個配套?段氏會得到道門的獎勵,是仙金、或者高檔貨。
這兩天,萌仙主動鎮守巨竹前,因爲,水盈月見了無數的海貨被送進來?彷彿動了凡心,也開始琢磨四下裡轉一轉,東瞅瞅、西瞧瞧。
瞧什麼呢?哈哈,你就不懂了,當交易來的海貨,被送去大陸靈境的外海後,這些“修行人” 就變成道門的“準族人”,水盈月是老祖,她好意思下海撈“族人”?她是要把關,是將自已瞧中的海貨截下,是要送上烤架,而不是送到海子裡,這事得她親自做。
魔樹下的偏僻角落,今天改善生活,早餐是海鮮,二老祖的面前放一隻小碟子,裡面堆了十餘隻燜得黃亮的紫鮑,兩隻纖纖小手油膩膩的,水丫丫啃着醃製的神的胡蘿蔔,喝着仙米粥,各吃各的。
“近幾天收穫不錯,月膳房放了兩隻風袋,全是珍稀的海貨,按此趨勢發展,不到一個月,我們就能把外海的海貨吃遍。”
紅嫩嫩的小口喝着魚翅羹,眼裡露出興奮之色,這纔是人生嘛。
水悅逸的眼光從魔樹下收回,他笑笑,怎麼可能?海族不是傻子!
“盈月姐姐,你怕是要失望了,進駐無極城區域的海族,差不多有一百多支勢力,他們的糧道被截,短時間內,是不會有問題,時間稍長,就會採取相應的對策,帝城皇族再想輕易得手?是不可能的。”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就必須依靠實力、再加上謀劃,是要硬碰硬地硬撼,纔會分出結果,但不知,帝城皇族會不會動用自已的基本力量,外海的超級大勢力願不願投入重兵,來經略黑風大陸。”
“他們的決斷,在一定程度上,將影響黑風大陸的格局。”
距晨風城三萬餘里的區域,這裡密集地排列着三百餘城,其中有二十座大城非常顯眼,它們就是帝城四姓的地盤,廣闊的空地上,種滿了巫麥、陸米,數不清的家畜徜徉其間,它們快活地啄食穀粒。
唉,帝城四姓的人?你們是浪費,是管理不善呢,巫麥、拓米都是人吃的主糧,哪裡會容畜牲糟蹋?它們吃飽了,你們吃什麼?
呸!你是坐着說話不嫌累,人都活不成了,誰還有心思理會糧食?
二十座大城死氣沉沉,濃郁至極的灰敗氣息,籠罩着二十座大城。
富甲氏的老宅,是建在一塊烏雲陸地上,無數的建築羣落將它包圍得嚴嚴實實,一座偏僻的密室裡是空空蕩蕩,只有牆壁上掛滿了風袋,若是細數的話,約有一千餘個,其中還有三個大風袋。
富甲氏的當家人是富甲慈,他頹廢地倦縮在躺椅上,疲憊的臉?彷彿是蒼老了幾百歲,若不是後期始祖的道行,怕是連站也站不起來。
他無奈地擡起頭,望着一個大風袋,心念動間,它便開始旋轉,它是風蝸,是黑風堂一系用來傳訊、並暗中控制手下的風蝸。
只幾個呼吸,裡面的人影漸漸清晰,她是一位美麗非凡的美婦人,成熟的氣韻散發出蜜桃般的氣息,看到她?富甲慈挺直了腰桿,人也好像又年輕了三千歲,呵呵,精神的力量是無窮的,此言不欺我。
她,就是麻氏的掌家人,閨名、大名是一樣的,叫麻喵喵,如果,你認爲她的名字、或者是整個麻氏的名字,有問題?那麼,恭喜你,你中彩了,她會讓你知道,並且是親身體會,喵喵的真正含義是什麼。
麻喵喵老祖的氣色欠佳,原來玉潤的臉蛋?此是蒼白、灰敗,彷彿死氣縈繞,她躺在睡牀上,倆眼無神地遙望着枯寂的虛空。
原本嫵媚的桃花眼?竟是現出隱隱的“枯”意,她只是看了看富甲慈,便又擡頭望向虛空,彷彿,那裡纔是她的歸宿,那裡纔有夢。
又一個風袋旋轉,一位身體魁武的大漢?他佝僂着身子,斜靠着大樹,他喘着粗氣,雙手籠在袖子裡,是連動也不想動一下。
富甲慈搖頭,他可是撼山氏的掌家人,名撼山頂,是力可拔山的威猛漢子,怎麼變成這副熊樣?他是連眼皮也懶得擡一下。
第三個風袋旋轉,裡面露出一個瘦瘦的中年人,他無精打采,口大張着,胸脯急速地抽動,彷彿下一刻?氣若接不上,是會去冥獄的。
富甲慈沒有說話,牆上掛的一千餘風袋開始轉動,它們?
富甲慈又彷彿老了一千歲,把看見美人賺來的光蔭,又全數消磨殆盡!無奈啊,不只是富甲氏的老宅出問題,還連累正在星空征戰的子嗣、兒郎,一千餘支富甲氏的附庸勢力,自習練了神秘的道術以後?
撼山頂彷彿感應到什麼,他的老鼻抽動,很快找到目標,呵呵,他又看到了美人,他的精神爲之一振,忙將袖子裡的兩隻手抽出來,把衣裳整理一遍,然而,力道不夠呢,他又用雙手撐着樹杆,勉強站直一些,真是的,怎麼關鍵時候沒力氣了?他手撐着樹幹,喘着粗氣。
“見過喵喵仙子,仙子風采依舊,讓人感慨啊,怎麼,你累了?”
本來像是等死的中年人,仿若被澆了一盆雪水,一個個冷噤後,立時氣不粗、口不喘了,他緩緩地站起來,看向麻喵喵時,眼裡是充斥着“愛”意,他雙手不停,不斷地整理被壓皺的衣裳,儀表很重要。
終於,千餘個風袋裡有一個出現人影,威猛的漢子是一臉的疲憊,更難掩心裡的焦急,他?是旁支,是富甲慈的庶子,呃,是第幾庶子?富甲慈想了半晌,硬是沒想起來,他的庶子太多太多,根本記不住。
“老祖,我軍中開始死人,全是生機耗盡而死,即使是我,也是感到命不久矣!老祖,求求您了,我們都是您的子孫血脈,不該死啊!”
威猛的大漢,聲音帶着哭腔,依他的理解,是老祖想要收回他們的所有,包括性命,並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反抗無用,可惡的詛咒烙印,是吊在脖子上的繩套,只需上差一個念頭,他們?全完了!
富甲慈的臉色更加難看,說什麼呢?你們是我的子孫血脈,哪有說殺就殺、說收就收的?看樣子,你們還是信不過我,寒心啊!
“說什麼渾話?老祖我、老宅,還不是與你們一樣?就算是我黑心,也不可能坑我自已啊!還不是那該死的道術,誰不想解除烙印?”
威猛漢子睜眼仔細地打量,老祖、還有一美人,哈哈,還有倆糟老頭,他們全與老祖一樣,差不離?嗯嗯,是要斷氣了,可是,與我有關麼?他是富甲慈的庶子,自然認識這三個大佬,你們在做什麼?
“唉,喵喵仙子,事已至此,你還不肯說出實話嗎?我們是信任麻氏、信任喵喵仙子,可沒曾想,事情會發生到這一步,是要命呢!”
聽到富甲慈的抱怨,麻喵喵終於將目光從虛空收回來,她雖不願承認,心裡還存着幻想,可是,這一回?是真正地要命,不是一條命,而是億億萬生靈的命,即使是自已成就元祖,付出這樣的代價,值嗎?
“看來,是我們自閉得太久,太過渴望自由、更想再精進一步,以至被奸人所趁,唉,是我錯了,我們都錯了,神秘人若有通天入地的本事,又何必在我們的身上下功夫?所謂的元祖,不過如此!”
“既如此,你們是想習練《爽爽》道術,還是《化詛》?”
三個老男人相視片刻,立即有了共識,《爽爽》道術,是供黑風堂一系的勢力修行,聽說是化解了神秘人的《不留痕》!然而,帝城四姓算是叛出黑風堂,肯定是想化解詛咒秘術,哪怕是《化詛》不一定能真正的化解詛烙,也能圖個好彩,拚着試一把,是不是?
他們不再理睬麻喵喵,這女人是禍害,是把四姓推進一個無底的大坑,若是不晨風城公示兩個道術?怕是四姓億億萬子嗣、血脈,均變成別人的養料,而且,更令人憋屈的是,他們竟不知神秘人是誰?
富甲慈引動魂念,將《化詛》道術的魂語念出,牆上掛的風蝸快速旋轉,千餘人凝神記下,這可是救命之術,誰若是記不住?那可是要拿命來填,《不留痕》道術太過陰險、惡毒,是得趕緊化掉。
三柱香的時間過去,四位老祖將《化詛》道術傳下,牆上的千餘風袋停止旋轉,此事,算告一段落,雖是兇險萬分,結果卻不至太壞。
麻喵喵傳下道術後,便閉上雙眼,用魂念引動道術,她忽略了一個小細節,亦即是,《化詛》道術是用魂語寫成,是不可能事先記下來,否則?你只需引動魂念,你就算是開始修行此術。
然而,四位老祖傳授道術?他們均是直接與麾下連接,是用魂念連接,也就是說,四位老祖?嘿嘿,他們都私下地修行了《化詛》,所有的虛弱、所有的疲憊、所有的不堪,一句話總結,是裝的。
而且,水悅逸傳下《化詛》道術,只送出一枚竹牌,當百餘老祖、始祖修習後,就被無極星捏成粉末,哪裡還會有什麼《化詛》道術?
他們從哪裡學的?哈哈,不復雜,四姓老祖與無極盟的管事人,事起當日?是聚在一起的,當無極星傳回道術後,他們也暗中記下了。
三位老男人饒有興趣地瞧着,他們在看美人,看美人演戲,美人的演技非常出色,你若是真信了她?那麼,恭喜你,你快要倒黴了。
嘖嘖,你看,這臉蛋?是非常憔悴的臉蛋,現在開始變得紅潤,又慢慢地變得細嫩,嗯嗯,你看她的身上還冒出黑煙,你從哪裡學來的?《化詛》道術是化盡一切污穢,是將之化水,哪裡會冒煙?
一個時辰後,恢復原狀的麻喵喵剛想說話?卻看見三頭老狼的眼神,它不是淫穢、不是貪婪、更不是慾望,而是?戲謔,不屑!
她突然醒悟,自然知道問題出自哪裡,只不過,四人都是老關係了,誰不瞭解誰呢?不值當,無須記較,就當是風、是雨,吹散就是。
四位大佬是活過無數載歲月的人,是寧肯滅天下、也不願自損一指頭的人,他們雖是貪圖神秘人的道術,但更相信自已,能腳踩三條船?他們不會只踩一條半!他們是把後人、子嗣當試驗品,是讓他們在前趟雷、探路,至於他們自已?肯定會裝成受害人,模樣更悽慘。
麻喵喵輕笑,用手將頭髮撏順,想了想,都把道術傳下去了,算是試驗失敗了,像沒有什麼事了,即然沒有什麼事?還留下做什麼?
富甲慈咳嗽,慢悠悠地問道:“小的們的事情,算是處理完了,剩下的事,可是事關四姓的生死存亡,是不得不懼,你們可有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