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譽哥哥……”我不能動,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樣。
楚譽低頭,潮溼的睫毛刷的我的眼斂癢癢的,然後就有溫潤的東西附上了我的脣,我愣住,瞪大了眼睛。
楚譽咬我嘴!
他要吃了我!
“粗玉鍋鍋……放筷偶……放開偶……”
我想推開他,無果,不過他的牙好像不怎麼好使,啃了半天我也沒覺得嘴疼,八成覺得我嘴脣太磨牙,他又往下了些,冰涼的脣瓣一路滑到了我的肩窩,然後又咬了下去!
“疼……”我幾乎哭出來,眼睛模糊的把房樑看成了三四根。
“神樂,你以前最喜歡躺在我的懷裡了……”楚譽握住我企圖推開他的手,擡頭看我,而我卻想看看他到底把我脖子咬的多慘,可惜我努力了半天才發現自己是看不到自己脖子的。
“哎?”身子一輕,楚譽又像往常一樣將我打橫抱起,不過他喝多了酒腳下不穩,我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把我扔在地上再來個泰山壓頂,那我估計就只能死翹翹了!
哎?不對,楚譽如果是鬼的話,那是不是就不用壓死我了?
“楚譽哥哥?”我不知所措的看着楚譽把我放在牀上,動了動身子我往裡面縮了縮,然後楚譽就搖搖晃晃的摔在了我挪開的位置,我怕他摔死了,推他一把他卻把我給鎖進了他的懷裡,我瞪着眼掙了兩下,無果。
“神樂,不要走,留下來陪我一會兒也好。”
身子被箍的喘不過氣,我死命的翻白眼纔看到楚譽緊貼着我腦門的臉,他閉着眼卻是睡着了的樣子,我又動了兩下,卻像被牛皮筋捆住了一樣,越掙扎繃的越緊,爲了避免被生生勒成兩截,我只好作罷不再亂動。
不過一會兒,我臉上便覺得有些潮溼,翻着白眼我又看向楚譽,是他在哭,他在睡夢中哭泣,我盯着他沾着淚珠的睫毛看,納悶起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愛哭的男人。
他好像在呢喃着什麼話,但太模糊了,我努力了半天也沒能聽懂他到底在說什麼,只知道他在不停的重複神樂這個名字。
想起神樂我便又想起了那幅詭異的畫,此刻我已然能夠確定楚譽並不是鬼了,因爲我能清晰的聽到他的心跳聲,鬼是沒有心跳的。
但是楚譽不是鬼的話,那那幅畫便更加說不通了,不過我現在倒沒什麼心情去擔心那幅畫,因爲……
我難爲情的看看熟睡的楚譽,我娘跟我說不可以和男人有肌膚之親,就算是我哥都不行,所以我哥也僅僅敢在我的牀沿上坐一小下下,像楚譽這樣和我睡在一張牀上是萬萬不能的,我娘說我要是這樣做的話,族人會把我裝進豬籠扔到水裡淹死,我推推楚譽,推不開。
我不想被淹死啊!
夜裡寂靜無聲,楚譽點起的小蠟燭八成燒到了頭,火苗搖曳了兩下便噗嗤一聲熄滅了,酒瓶裡的殘液滴滴答答的沿着桌角打在地上發出空靈的響聲,我睜眼看着無盡的黑暗,猛地將腦袋鑽進了楚譽的懷裡,我有種感覺,這樣纔是最安全的。
楚譽身上有涼絲絲的荷花香氣,很好聞,我這樣藏在他懷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便睡去了。夢裡我又看見了那片粉白色的桃花,擡首,桃花豔豔之深處,淺紫身影如煙似霧,我追過去,他卻不跑了,可我瞪着眼睛圍着他轉,卻永遠只能看到他的背面。
第二天,我是被我哥揪着耳朵給拽醒的,睜眼我錯愕發現自己原來還在自己的房間。宮歌站在一邊看着我笑,我則摸着脖子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我不是在衡府嗎?什麼時候被送回來的?
“你是豬嗎?你看看都什麼時辰了你還在睡睡睡!”我哥戳着我腦袋,而我瞪着窗外發呆,絲毫沒有察覺我哥有多無理,外頭陽光正好,日上三竿。
又不自覺的摸了摸脖子,難不成我是大白天的做了春夢?春夢!我紅了臉……
“跟你說話,你老摸脖子幹什麼呢?”我哥繼續吼。
我擡頭,歪着脖子給我哥看:“脖子不知道怎麼了,有點疼……”
我哥湊上來看了一下,剛開始沒怎麼,後來他猛地把眉頭給皺起來,我嚇了一跳,忙問他怎麼了。
誰知道他啪的一聲拍了我肩頭一把,然後笑的特無恥:“什麼都沒有,逗你的!你該不會是睡歪了脖子了吧?”
落枕?我摸摸脖子,怎麼和以前落枕的感覺不太一樣啊,可是我又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個感覺,有些疼又有些酸的,真奇怪。
我哥讓我趕緊梳洗一下,回頭還有事要做呢,說完他便帶着宮歌走了。
我叫了雯兒老半天,卻連個人影都沒能看到,這丫頭,越來越會偷懶了,三天兩頭的連個影都看不到。
正亂七八糟的鼓搗着頭髮,我哥卻又闖進了我的房間,還做賊一樣砰的一聲把門關了個嚴實。
“哥,你再這樣隨便進我的房間小心我和娘說!”
我哥理都不理我,直接把我拎到大銅鏡跟前,然後一點都不客氣把我腦袋往妝臺上一按:“看看,你昨天晚上去見了誰,幹了什麼!”
我不知所云的看了鏡子一眼,卻看到我脖子上赫然印着一塊紫紅痕跡,我眨了眨眼睛沒猶豫就哭了出來:“哥,我被鬼咬了……”
“什麼被鬼咬了!”我哥一把把我按在小板凳上,氣紅了眼睛:“你還不說實話?昨晚你去見了誰?楚譽嗎!”
我哥扭頭氣沖沖的就要跑出去,我拉住他:“哥,你幹什麼去?”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找楚譽算帳,枉我當他是個君子,沒想到我被豬油蒙了心肝誤信小人,倒害了自己親妹妹!”我哥氣的跳腳:“我那麼喜歡宮歌,也只敢對她止乎於禮。他呢?嘴上說不喜歡不喜歡,背地裡又偷偷摸摸的毀你清白,他今天要是敢對你不負責任,我顧家跟他沒完!”
“哥,你說什麼呢!什麼叫他毀我清白?”我頭腦發暈,想起昨天被他抱在懷裡的確是毀了我清白,可我看了看自己的房間,又懷疑起那事情會不會只是自己的一場夢,我又看我哥,疑惑到連我自己都不能確定的事情我哥怎麼說的有根有據似的。
“你看你脖子上讓他親的,還不是毀你清白嗎?”我哥好像努力的在剋制着自己的怒氣:“小妹,哥知道你喜歡楚譽,可你不能因爲喜歡就什麼都聽他的,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什麼都給了他,他還是不要你的話你會怎麼樣?你以後要怎麼嫁人,要怎麼面對衆人的羞辱,你還怎麼活?”
“哥,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生氣了,我哥也不想理我拉開門就要衝出去,我知道他這一出去指定要和楚譽槓上,可問題是我這個當事人還稀裡糊塗呢,他們倆怎麼能打起來呢?
我抱住我哥的胳膊死命的把他往回拉:“哥,你一定誤會什麼了,你不能聽君珏跟你好好解釋解釋嗎?”
“好啊,我聽你解釋,不過你最好好好的和我解釋解釋!”我哥坐下,一拳將桌子敲的震天響。
“哥,你說我這裡是被楚譽親的?”我指着脖子。
我哥白了我一眼,氣就上來了:“不是親的,難不成還是他用手擰的?”
我低頭,奇怪了起來,我明明記得自己昨天去找楚譽,結果他去了衡府,我找到他時,他喝了好多酒,然後……然後……
我晃了晃腦袋,覺得有些頭疼,我去找了楚譽,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爲什麼記不清了,爲什麼我在自己房間醒來卻一點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小妹!我問你話呢,你發什麼愣!”
我擡頭:“哥,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
我哥後來說什麼我根本沒有聽到,我只是自顧自的看向自己的房間,期盼着能夠想起些什麼,那種平白丟去記憶的感覺很惱人,恨得人只想把腦袋撬開,看看到底忘了什麼零件。
畫?我走近我房間牆上掛的一幅荷塘月色,楚譽的手筆。
我看着那飄渺的畫中之境,腦袋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小妹,你別在這跟我拖延時間,我現在就去把他找來,還是讓他和我當面說比較好!”
我哥撂下話,我卻看着畫頭也沒回的叫住他:“哥……楚譽這個人好像有問題……”
回頭我哥皺着眉看我:“什麼問題?”
我便把我想起來的事情大致和我哥說了一遍,但是我也和他提了幾個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比如:楚譽的畫,畫着他妻子的畫爲什麼落款是在二百年前?爲什麼衡府不叫楚府,那個衡弄文又是誰?爲什麼我是在衡府睡着的,醒來的時候卻在自己的家裡,而且還記不清昨夜發生了什麼事?
我哥思索了片刻,並沒有我想的那麼複雜:“你回到自己家裡,很可能是楚譽趁你睡着把你給神不知鬼不覺的送了回來,他武功很高,做到這一點並不難。至於你說的畫有什麼不對,八成是天黑你看花了眼,再說你大字不識幾個,認錯了也說不定。還兩百年以前,你真以爲楚譽是神仙嗎?”
我哥有些不耐煩:“好了,想爲楚譽開脫而編謊話糊弄我,你還嫩點……”
我按住他:“哥……楚譽有沒有可能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