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含有一絲怒氣,白千璃更加訝異兩分,謫淵總是一臉慵懶,無論什麼事都不急不燥的模樣,如今竟爲鮫姬的話生起幾分怒氣,這,難不成謫淵其實是喜歡鮫姬的?
不過想歸想,白千璃自然不會傻傻的說出來,再說,若謫淵喜歡鮫姬,一個生活在海里,一個生活在天上,怎麼想,兩人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啊!白千璃紅瞳突然閃過一抹亮光,難道正是因爲兩人不可能走到一起,所以謫淵跟鮫姬才選擇默默守護彼此?有可能有可能!
心中一番峰迴路轉,白千璃的紅瞳就像閃着星星一樣,迸着無盡閃耀的光芒,玄熙低頭看着她的一舉一動,白千璃豐富的表情讓他嘴露一抹笑容,久不消散。
鮫姬似乎把謫淵這句話聽進了耳裡,擺着個臭臉不說話,突然靈光一閃:“啊哈,老孃不能去,沒說你們不能去啊!”
她看着眼前盡數圍着她的鮫人,對白千璃笑道:“老孃送你一名鮫人,挑中了誰,誰就跟你契約!”
白千璃頓時怔愣,還未反應過來,就聽鮫姬的聲音再次響起:“白千璃乃是三星衝星之魔,能做你們的契約主是你們的福氣,你們有誰願意?”
此話一落,本來圍在鮫姬身邊的鮫頓時發出一聲尖叫,立刻朝着白千璃紛涌圍住:“白千璃大人,契約我吧,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幫你報仇的!”
“白千璃大人,我願意跟你契約,你就成全我吧!”
“白千璃大人!”
“白千璃大人……”
一時間,吵雜聲一片,白千璃一臉懵然,這算怎麼回事?
這些鮫人,就算不知白千璃的修爲,也會相爭與白千璃契約的,東海之國的恩人,南星仙域的救世主,誰不想跟這樣一位大人物契約?怕就只怕白千璃看不上她們!
鮫姬顯得心情大好,不覺大笑:“白千璃,你就成了老孃的心意,在她們之中選一個契約吧!”
白千璃暗暗扶額,這東海國主還真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鮫姬的盛情難卻,而且鮫人善於紡織龍綃,入水不溼,還有滴淚成珠之能,善御水,若在水中戰鬥其威力是陸地上的兩倍之多,修爲均在聖神之上,有這樣一頭鮫人做契約獸,白千璃說怎麼都賺到了,於是應道:“那千璃就先多謝國主,只是要契約誰,我還沒想好,若有合適的,定不會客氣。”
聽白千璃這麼說,圍上來的鮫人頓時焉了耳鰭,不過鮫姬心情卻是不錯:“嗯,可以,你若看中了誰,儘管契約就是。”
說着,一口烈酒再次仰頭喝下。
白千璃暗暗一笑,她怎麼有種挑新娘子的即視感!
“既然老太婆出手都那麼大方,吾也不能毫無表示。”謫淵的聲音幽幽響起,白千璃心中“咯噔”一下,直覺又有好事降臨,只見謫淵身邊的一名翼人侍從出列,白髮垂肩,模樣俊美,眉眼生得溫潤,只見他單膝跪在白千璃面前,還未言語,就聽謫
淵繼續說道:“這是一直伺候在吾身邊的侍衛,黃階五段,乃天王之城出了名的戰鬥翼人,名爲衛靈,吾把他贈予你,他日後就是你的契約獸!”
謫淵跟鮫姬一樣,一生都不可能再離開天王之城,把身邊最得意的子弟交給白千璃,亦可以說了了他的一番心願。
白千璃張着嘴巴半天沒合攏,待謫淵的話一說完,衛靈連忙叩首:“能做千璃大人的契約獸乃是我衛靈的榮幸,千璃大人放心,我日後定當盡心盡力助您一臂之力!”
此話一落,白千璃這才把嘴巴合上,不過片刻時間,就收納了鮫人跟翼人做契約獸,她是該高興呢?還是該高興呢?
白千璃當然高興,翼人乃天空之使,御風而行,風勢助火,跟她所擁有的九幽獄火剛好相合,日後有衛靈相助,事半功倍!
想罷頓時說道:“好,既然你不嫌棄,那日後你跟着我便是!”
衛靈頜首,心下感激,當下便與白千璃訂下契約,衆人見到這一幕更是羨慕,他們在南星仙域雖過得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可若有機會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誰不想去?況且一個強大的契約主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
鮫姬很是吃味,明明是她先提出來的意見,倒被謫淵搶先了一步,心情頓時不好了,捧着酒罐大口大口的往嘴裡灌,白千璃見她這般,不禁掩嘴而笑。
驀然,眼眸餘光一掃,見到宮殿的角落一處坐着一個與衆不同的鮫人,因着是背對着白千璃,她看得不太真切,想了片刻,起身走了過去。
此鮫人坐在宮殿的階梯之上,背上幽藍的魚鱗泛着淡淡的光芒,宛如藍海珍珠,耳鰭如扇,髮色蒼藍,只見他一個在默默的喝着果酒,眉眼羨慕的看着珊瑚島上玩樂的翼人與鮫人,之所以說他與衆不同,是因爲這個鮫人竟沒有尾巴,他像人類一樣有一雙能下地走路的腳,只是雙腿覆滿魚鱗,從外至內,顏色由深到淺,腳趾尖銳如爪,指間長有薄蹼。
許是因爲看得着迷,就連白千璃已經來到了他的眼前他都沒有發現,白千璃美脣微勾,笑問:“你叫什麼名字?”
白千璃話語方落,鮫人男子眼神頓時生出一抹警惕,抿脣看了白千璃一眼,蒼海之色的眼瞳如藍色水晶,美得不可方物,他似帶有些敵意的別過臉,不理會白千璃的話。
鮫姬雙手抱胸,靠在王座之上說道:“他名爲鮫曲,是鮫人跟人類所生的孩子,因爲跟其他鮫人不太一樣,所以有些自閉,無論做什麼事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老孃一直把他帶在身邊照顧他,性格有些倔強,你若是看中了他,恐怕會有些不如意!”
因着是鮫姬親身照顧,所以鮫曲的修爲只高不低,悟性也非常強,只是除了鮫姬之外,鮫曲從未跟別人說過話。
聽到鮫姬的話,鮫曲眸眼沉了沉,環着雙腿把頭靠在臂膀上,那模樣似要把自己蜷縮起來,白千璃一看這一動作就明白,他這是在下意識的想保護自己。
白千璃發現他腳踝一處泛着冰白,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一絲絲寒氣從指間傳來,白千璃頓時沉眉,這是……
還未等她想罷,鮫曲突然一腳欲把白千璃踹開,白千璃眉頭一凜,一手將他的腳腕擒住,鮫曲頓感一陣刺痛鑽心,凜眸大叫:“你想幹什麼!”
白千璃沒理會他的話,喚道:“烈蝶!”
本來在珊瑚島上玩得盡興的烈蝶聽到叫喚,立刻飛到白千璃面前:“小主人?”
“他的腳被凍傷了,你看看。”
邊說着,邊緩緩放開手,這股寒氣白千璃最是熟悉,想怕是白千雪冰封東海之國時被波及到的,萬年冰晶遇火不溶堅不可摧,鮫曲的腳若不及時處理隨時都會廢掉。
眼見烈蝶蹲下身子握住他的腳腕,鮫曲的臉突然泛起一絲霞紅,斑斕的翅膀似閃爍着鱗粉,撲閃撲閃的在他眼前晃動,美得讓他挪不開眼睛。
白千璃朱脣突然勾起,一抹聲音將鮫曲的思緒拉回:“你若願意跟隨我,我許你一片藍天,一片海洋,一羣與你一樣與衆不同的夥伴。”
鮫曲神情微微一怔,心下似有根弦被撥動,只見白千璃繼續笑道:“那片海洋只屬於你一個人,那片藍天也只屬於你一個人,你不需要迎合任何人,自由自在的做你想做的事,如何?”
鮫曲張了張嘴,又緊緊抿起,低頭垂眸的瞬間,發現烈蝶已經將他的腳踝治好,刺痛之感轉眼消失,他微微轉動了一下腳,只覺不可思議,這傷口疼了他好幾天,無論用什麼辦法都治不好,如今竟在轉眼之間不痛了?
“想得如何?”
白千璃打斷了他的思緒。
鮫曲微微愣神,左顧右盼了片刻,生硬的問道:“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許他一片藍天,一片海洋,無論他做什麼事都可以?不用去迎合別人?
因爲他是鮫人跟人類所生的孩子,所以他跟其他的鮫人玩不來,他們有尾巴,他卻沒有,他們的話題,他總是穿插不進,久而久之,他不願再跟任何人說話,因爲他們不會理解。
在鮫曲眼中,他們理所應當的生活,讓他有點窒息!
“真的。”
白千璃視線不移,紅瞳堅定的看着他,這樣的眼神,竟讓鮫麴生不出絲毫懷疑,拳頭緊蜷片刻,似有些緊張的點點頭,並無話語。
白千璃眸中含出一抹溫潤,這是一個既害羞又沒有安全感的孩子,想罷,擡手想要摸摸他的頭,卻見他下一刻就生出一抹警惕,白千璃一頓,只能作罷的將手侃侃收回,卻沒想到,鮫曲突然抓起她的手,眉心一抹妖紋浮現,銀光閃爍,血之契約頓時與白千璃的血液交纏。
不過片刻,鮫曲才緩緩鬆手,臉頰有些羞紅。
看到這一幕,鮫姬若有若無的露出一抹欣慰,整個東海之國,鮫曲這孩子最是讓她費心,見他這般,她也放心了不少,想罷,擡起酒罐又仰頭喝下一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