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聞言嘆了口氣, 道:“這件事若真是讓他們知道了,大哥恐怕要來找我算命吧!我也明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些事情總是要大白於天下的。至於別人怎麼看我, 覺得我是個陰險狡詐之人也好, 萬惡不赦的賊子也罷, 反正我已經做了, 便是後悔也沒用了?所以現在麼, 我還是小心一些,儘量不要讓別人知道就是了。”
話說完,林平之又看看脈脈, 看了許久後,才輕聲說道:“這世上, 只要你不離開我, 那麼縱然旁的人都埋怨我, 我也無所謂。”
“哥……”脈脈伸手抱住林平之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前。半天, 才慢慢的擡起頭,溫柔的問道:“哥,你是不是餓了?我去吩咐店家準備些酒菜來。”說完,也不等林平之回答,便走出了房門。林平之似乎也知道脈脈此刻的心情有些混亂, 靜靜地坐了下來, 思考着這一夜來發生的事情。
此後的兩日, 嶽不羣逐漸清醒了過來, 在得知他暫時失去了武功的時候, 他的眼神中有過絕望,雖然有令狐沖和嶽靈珊一直在他身旁陪着他, 華山的其他弟子也都是很恭敬的照顧着他。可是一貫如他這般的一個江湖大派的掌門,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失去了武功,實在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脈脈也過去又幫忙看了看,不過情況依然沒有好轉,恆山派的定靜師太在抵達福州城並聽說了這件事情後,也專程過來看望了一番,不過得出的結論和脈脈差不多。想來恆山派很擅長內傷的治療,經由定靜師太這麼一說,該操心更操心了,而能放心的也更放心了。
思前想後,大家也知道這大概和嶽不羣的心情也有關係。
脈脈很明白,在這件事情上,自家哥哥的立場很尷尬。或許他並不是真的有心要毀掉嶽不羣,這只是區揚計劃中的一步,只是在自家哥哥做完了這件事情後,卻讓他多了些難堪。
想到這些事情其實很大程度上多是因爲她,脈脈自己也很難過。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日之後,嶽不羣的精神好了些,只不過他也並沒有立刻開始恢復武功,絕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是靠坐在牀上,有些呆滯的發愣。
每到這個時候,嶽靈珊都會用很輕柔的聲音和他說話。而令狐沖現在責任則是比較大,他要承擔起華山派大弟子的責任了。
這一天,林平之和令狐沖一起到了他的房間,叫了些酒菜,坐在了桌前。
令狐沖沒怎麼多說話,只是有些沉悶的喝着酒,卻不動菜,眉頭也緊鎖着。
林平之也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的坐着。
許久,令狐沖嘆口氣,道:“兄弟,你說這世上有什麼人能夠重創我師傅,還能誘使我師傅出劍殺了餘滄海?幸虧青城派現在內訌,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辦!”
林平之略微擡眼看看他,見他依舊是那麼一副模樣,便道:“大哥,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即便是嶽掌門自己都不知道對方是誰,咱們坐在這裡胡亂猜測,也沒什麼價值。”
令狐沖喝了口酒,再次的嘆口氣,道:“看師傅現在的模樣,我當真心急啊!”
林平之沒有言語,喝了口酒,他不想繼續追究這個問題,雖然不是出於他的本意,但到底還是他出的手,藉由嶽不羣和餘滄海的比鬥,趁機出手,一點都不光明正大,十足的小人!
想到這裡,林平之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拋開頭,才道:“大哥,嶽掌門既然沒有性命之憂了,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心急也只不過是讓自己徒增煩惱,倒不如好好替華山一派想想,這恐怕纔是嶽掌門最大的心事。”
令狐沖的手停了一下,似乎在想什麼,最終還是放下了酒杯,很認真地看着我,道:“我已經去信給師孃了,可能等師傅的情況有所好轉,我們便儘速迴轉華山,現在和青城派的關係如此的惡劣,我還真是擔心這歸途的安全。”
林平之聽了這話,諷刺的笑了笑,道:“大哥,你儘管放心,餘滄海這麼一死,又沒有留下什麼遺言,青城派未來的掌門是誰還不清楚,那青城四獸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怎麼可能甘心情願的把掌門之位讓給別人?恐怕他們內部要混亂一陣子的。
更何況,說到最根本的,當時的情況除了嶽掌門自己清楚,其他人又都不知道。若是把這件事情推到外人身上,又能和華山有什麼關係?”
“你的意思是?”令狐沖眯起了眼睛。
林平之喝了一杯酒,才慢條斯理的說道:“五嶽來到福建不就是爲了魔教的事情麼?
令狐沖聽了這話,也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皺着眉道:“雖然師傅一直不肯說到底是什麼做的這件事情,但是這也不妨是消除內患的好法子。只不過……這隨便的污衊,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林平之不禁笑了一下,自家大哥果然不是一般人,一般人第一反應就是魔教所爲了,他居然還覺得這是栽贓嫁禍!不過,就這件事情來說,的確是自家未來的岳父大人指示的,道不算是過分。
於是,林平之便道:“大哥,照我的話說,就算這次的襲擊不是魔教所做,但是依照眼下的世道,若是再說什麼一鼓作氣除掉魔教倒是有些勉強了。青城派死了餘滄海,說句不好聽的,大哥的華山派眼下也是危機重重,不如就此返回華山,休養生息,以免真的給魔教鑽了空子!”
“不錯,若真的那樣,恐怕損失就太大了。”令狐沖點了點頭,考慮了一下才道:“恆山派的定靜師太昨日晚些時候也來過了,她們的意思是想陪我們華山派一同返回黃河北,等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或者是師孃下山來接我們了,再分到而行,也好在路上有個照應。”
林平之點了點頭,道:“這樣倒是不錯,恆山派的人都是心地善良的出家人,你們一同上路相互照應,倒也是件好事。”
說罷,屋內的兩個人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令狐沖又喝了一瓶酒之後,纔再度開口,道:“也不知道師傅今後會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