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野上唯有熊熊燃燒的倉庫和偶爾響起的爆裂聲。
就好似一場對原野的浩劫。濃煙熊熊冒騰, 烈火也熊熊燃燒。
顧玄瞑懷裡橫抱着一個已然暈過去的人。他的目光聚焦在前方的空地幾米處,眼底有殺意。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怒火,虛空中的人也不再躲着, 很快現了形。
“神。”
希珏站於原地, 有些認命了。
終究還是被他察覺了, 終究要徹底撕破臉了嗎。
她在腰側的手攥緊, 十分不心甘情願。
“希珏, 你一次又一次觸犯了我的底線。你覺得我還有理由留下你嗎?”顧玄瞑如天神般居從氣勢上居高臨下,如看着螞蟻一般看着眼前惶恐不安的自己的屬下。
希珏擡眸,幾乎是淚眼汪汪。她的語氣十分哀傷。
“神, 難道就爲了這個女人你可以如此不顧我們千百年來的情義嗎。我有什麼錯?我只是不想讓你爲了她葬送你千年基業。我錯哪了?”
“希珏你在道義上是沒錯,只不過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她不受傷害。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沒有下次了。”他閉上眼, 十分痛心的模樣, “不要挑戰我的忍耐度。”
“你會後悔的,你這樣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她, 你會後悔的。你看看你是什麼樣子。人不人鬼不鬼,就連正常人的生活都難。她把你害成什麼樣子了。如果......我真後悔,那一日在地獄裡遇見她的魂魄心慈手軟,不然她也爲難不了你這一世!”
希珏的情緒已經在崩潰邊緣。
顧玄瞑手中卻醞釀着一場烈火。
“你不提起這件事我早就忘了,可你偏偏還提起來。希珏這麼多年我只有你一個下屬, 是不是給了你太多的特權可以讓你爲所欲爲。我......是神。在地獄裡, 你們都得我的安排!”他狠狠將火球拋向她, 火球瞬間在她周遭燃燒起來。
“顧玄瞑, 我恨你我恨你!”
火光裡白光一閃, 裡面的人瞬間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男人面容十分疲倦。看着靠在肩上的那蒼白的面龐,他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
“長存, 我是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顧玄瞑覺得如果自己瘋了那也絕對是爲了長存而瘋。別的人沒資格。
回到家中,顧玄瞑洗去長存的一些記憶。也爲她醫治傷口。
就像是治療她心臟處的疤痕一樣,對於她,他不惜那點修爲。
但是新傷加舊傷。顧玄瞑以人身而活,自然會有精疲力竭的那一刻。
他輕輕擁着顧長存昏睡過去。
顧長存醒過來的時候自己是在顧玄瞑的懷裡。
兩人面對面距離十分近。
檯燈照射下來,他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他睡得很安詳。
最近他的身體好像一直都不太好。
輕輕解開他襯衫的扣子,仔細瞧着他的胸口。那條疤痕仍舊在,依舊觸目驚心。
她想要去觸摸,但是指尖剛剛碰上他的肌膚就被握住。
對方的手掌壓下來與她十指相握。
“感覺還好嗎?”顧玄瞑的聲音很是沙啞。他緩緩眨着雙眼似是無力。
“什麼感覺?”顧長存只感覺到腦袋一片空白。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得了老年癡呆症了,就連之前發生了什麼一樣都記不起來。
顧玄瞑搖搖頭,輕笑:“沒什麼。”
希望接下來大家都能平安無事吧。
顧長存一起來就喊餓,晉升爲男朋友的顧玄瞑自然是任勞任怨拖着個小圍裙在廚房裡忙上忙下。
顧長存摸了摸衣服的口袋,忽然一個驚詫,口袋裡面竟然有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看了看,是顧玄瞑的資料。
這個東西怎麼會在自己身上,大概是自己查了他的資料後忘記放回去了。她又翻了翻才驚覺不對勁。
這個是十年前的......
細細地看了看裡面的內容,聽到廚房裡已經關了油煙機。長存立馬把資料塞回去。
顧玄瞑端了菜出來,放在了桌面上招呼她過來吃。
顧長存嚐了一口他做的菜,然後旁敲側擊地問道:“玄瞑,話說......都那麼久了,我可以進你的房間參觀一下嗎?”
顧玄瞑稍稍一愣,語句清淡,一筆帶過:“不必了,待會送你一起去學校。”
“你都知道我不是你的學生了,還叫我去上學......”顧長存不禁嘟囔起來。
“我想時時刻刻都讓你在我身邊。顧長存你很不讓我放心。”
於是顧長存心裡甜蜜蜜地,就知道顧教授離不開我了,唔,跟他去上課吧,反正主要是去看顏的。
去了學校後,顧玄瞑要去辦公室,以學生身份在學校的話,顧長存還是不能那麼明目張膽地和他走太近。
於是朝他打了招呼說要去學校周圍逛逛時,顧玄瞑也沒有太多反對。畢竟這是在澤華大學,他瞬移就一時間就可以找到她的地方。
顧長存離開顧玄瞑面前後就蹦蹦跳跳去了小賣部買了份奶茶,又點了份蛋糕才邊走在路上邊吃。
吃得正歡呢,卻撞上了一個人。
顧長存揉揉肩膀,看到對方顯然也被撞疼了。
“你還好吧。”
女子撿回來自己的文件袋查看了一下才擡起頭看過來,但是脫口而出:“Bernice?”
顧長存一愣,這才恍惚記起眼前的女子是她的僱主。
“雖然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但我還是想問,十年前的顧玄瞑的資料你可有查到?”她緊緊抓着顧長存的手臂,那力氣彷彿能抓破她的肉。
雖然很吃痛,但顧長存還是顧及了一下她的情緒。
“我這有份資料。但你要告訴我,究竟是爲了什麼,你要他的資料。雖然之前我可以不聞不問,但這一次我必須要聽一聽。”顧長存的語氣裡有着堅定之意。
孫若涵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圍才道:“跟我去一個僻靜的地方,這裡不適合說這個。”
顧長存點點頭,跟着她往一個僻靜的樹林下走。
孫若涵坐在長長的石凳子上,目光有着淡雅。
“這件事已經在我的人生中封存了,但是我還是想將它挖出來,即使胸口鮮血淋漓。我忘不了,與他的一切我忘不了,即使那時候多麼可悲,多麼可笑。”
她眼裡流露出一種傷感的情緒。
見此,顧長存心裡“咯噔”了一下,該不會是顧玄瞑的感情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