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兒組織好語言:“妹妹愚見,若有不足還請哥哥見諒。”
“現在秦國的現狀是什麼?秦皇打敗六國的軍隊統一了全國,成事倉促峻急。”
扶蘇點頭,秦皇花了十年的時間就滅六國統一了全國。
“所以秦國的攤子太大,內耗太重,樹敵太多,是否屬實?”
扶蘇怔了一下,又點頭,這些情況都是顯而易見的。
“一個國家富強的前提是什麼?是穩固的政權,你覺得目前秦國的政權真的如想象中那麼穩固了麼?”
扶蘇若有所思,好一會兒,才緩緩的搖了搖頭,這也是他憂心的問題之一,但假以時日定會自然解決,黎姜讚賞的看着月牙兒。
“如果政權不穩就如紮根不夠深的大樹,隨着樹冠的擴展,大樹終究會傾倒。”
月牙兒爲他們兩人斟滿酒,她避開了他和秦皇之間的對錯分析,她只是想讓扶蘇多瞭解秦皇的意圖,關係的緩和應該是建立在互相理解的基礎之上的。治國之道是扶蘇的必修課,她這個現代人即便是有再多的歷史借鑑也未必符合這個時代的具體情況,更何況她在大學學的專業與這方面離了十萬八千里。
只是,再聰明的人,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求同存異說起來輕巧,實行起來卻是非常不易的,不然他們也不會父子關係緊張了。
她不確定自己如今調節他們父子關係會不會有成果,秦皇於公園前210年病逝在東巡的路上,享年五十歲,當時陪伴在他身邊的是素來會討好於他的小兒子胡亥。難道自己今天的勸解能讓扶蘇此後討秦皇的歡心從而東巡帶上他?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胡亥借假遺詔上位的歷史將會被改變,中國的歷史也將會被徹底改變。
身爲女人地保守思想。她總會去顧及自己是否改擾亂了歷史。其實。這也許是她太杞人憂天了。歷史上穿越地人不只她一人。也許她在現代所瞭解到地歷史就是已經被穿越人改變過了地歷史。假使是一個男人穿越到了古代。他也許不會有如此多地顧慮。男人與女人不一樣。大多數女人會選擇順從歷史。而男人也許更多地會選擇積極改變歷史。
月牙兒沉聲道:“如果秦皇在統一之後。立時大善心。實行你所說地‘仁義’之政。與民休息。六國遺民根本就不會領情。相反。還會加六國遺民地反抗。”
“我不喜見人民受苦。也不忍有人喪生。但是。只能公正地說。秦皇目前正處在建立新政權之後地。積極採用各種措施進行政權鞏固地階段。雖然手段有些過激。但是確實是不可避免地。”
這也可以從現代中外革命成功。建立新政權後積極進行鞏固政權地各種措施中得到證明。
扶蘇陷入了沉思。
“扶蘇哥哥。你是個很有遠見地人。你和你父皇地立場都沒有錯。只不過是。他正在做一件他這個階段必須去做地事情。而你父皇肯定也知道你地長處。在他鞏固政權之後你地政見會給秦國帶來富強。他是開國之君。你是固國之君。你們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衝突。現在他作好他地事。將來你做好你地事。秦國自然會國富民安。”
啪啪啪!門外傳來幾下掌聲,一下接一下,緩慢而響亮。
三人頓時都吃了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已開了,秦始皇走了進來,眼神凌厲,不怒自威。從表面看去,不會覺得他是個容易被激怒的人,反而是個不輕易說話心思相當深沉的人,即便是一字不說便給人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之感。
黎姜頓時腳下一軟,跪了下去:“黎姜見過皇帝陛下。”
月牙兒也跪了下去:“拜見皇帝陛下!”
扶蘇臉上僵着:“參見父皇。”
秦皇也不叫他們起來,只是虎目炯炯的瞪着跪在地下的那個清瘦的少女。
他故意不看扶蘇,只是沉聲道:“你提着膽子,在房裡偷偷設宴,難道只是爲了宴請這個黃毛丫頭麼?”
扶蘇想解釋:“是的,父皇我……”
秦皇卻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語氣更陰沉,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黎姜,就連你也要違抗我的旨意麼?”
黎姜吸了口氣,深深的跪伏,平靜的道:“黎姜知罪,請陛下責罰。”
秦皇頓了一下,眼睛凌厲的掃向月牙兒:“你,擡起頭來!”
他鏗鏘有力的語調,讓人試探不出喜怒。月牙兒知道,像秦皇這種呼風喚雨的人,越是在語氣中摸不着情緒,也就愈的讓人心寒,沒有人知道他下一秒的決定是什麼。這種人不用高聲,輕輕的一個殺字,就足以讓她成爲歷史中的一抹飛灰。
月牙兒擡頭,這個社會,皇帝就是法,他的情緒好壞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她還不想死,那怎麼辦?很簡單,撿他喜歡聽的話講,她可不願意做什麼諫臣,左右不過3年他就要上西天了。
秦皇見她神色間雖然恭敬,卻眼中毫無懼色,有點詫異:“你,多大了?”
月牙兒微笑:“啓稟陛下,月牙兒今年十六歲了。”
秦皇眉毛一挑,寒道:“你是平民又是女子,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議論時政!你知道這是什麼罪麼?”
扶蘇和黎姜頓時嚇得面無血色,扶蘇張口欲言卻被黎姜一個嚴厲的眼色給憋了回去。
如果扶蘇求情,那情況會更糟糕。黎姜心下焦急萬分,一時間找不到什麼理由來化解危機。
月牙兒謹慎的道:“月牙兒愚見,月牙兒只是把自己在書中讀過的道理,拿出來理解陛下您的英明政策。”
秦皇還沒見過敢在他面前強辭奪理的人,爆喝一聲:“大膽!”
月牙兒惶恐的道:“陛下息怒,爲了我一介小女子氣壞了龍體,這纔是月牙兒的滔天大罪!”
面對着歷史上最殘暴的皇帝,不心驚是不可能的,所以這種惶恐倒不是假裝出來的。
秦皇瞪着眼,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口,黎姜趕忙道:“陛下,請息怒。這孩兒雖然莽撞,但是對您和太子的關心卻是千真萬確的。”
秦皇莫名其妙:“對朕和太子的關心?就憑她一個小兒?”
黎姜道:“是啊,月牙兒是爲了報答太子當年的救命之恩,這才冒險入宮勸導太子的。陛下還記得麼?當年我請太子太傅帶他8歲的女娃兒進宮陪伴太子。”
秦皇點頭,他是有這個印象,轉而一雙利眼刷刷的上下掃着月牙兒。當年那個粉嫩的小娃娃在大殿之上誇讚他的鬍子,這件事他印象深刻,因爲這輩子還沒人敢撩他的虎鬚,她是第一個!
秦皇還是道:“那跟她一介平民女子談論政事有何瓜葛?”
黎姜謹慎的道:“這些年來,太子並沒有忘記這個帶給他快樂的女娃娃,所以有時間就會去看望她,故此兩人一直感情頗深。她得知太子經常觸怒陛下而受責罰,所以心中焦急,想爲太子和陛下盡微薄之力。希望太子能理解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栽培和深情,多多從別人的角度去考慮問題,父子和樂。”
秦皇難以置信,瞪着眼:“黎姜,這是你的維護之辭吧?”
黎姜連忙道:“她年紀雖小卻還能如此明事理,真切的關心太子,這才難能可貴。”
秦皇想了想這個女娃兒剛纔說的話,雖然是議論了政事,但最後說的那番話確實有勸解他父子關係之意,便臉上不再那麼嚴厲。
扶蘇連忙打蛇隨棍上:“父皇,兒臣違逆了您的訓戒,請父皇責罰。”
秦皇立時嚴厲的道:“你說,父皇按理該如何罰你?”
月牙兒和黎姜頓時都是一驚,臉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秦皇看在眼中,這才相信了黎姜所說,這個小女娃是真心在關懷太子。
“都起來吧!扶蘇,你違命,二十個板子是難免的,就算你替你姨娘和這個丫頭受了吧!”
扶蘇擦了擦額頭的汗,卻滿心喜悅,只要他不殺月牙兒就值得了,連忙起身請秦皇上座。
秦皇落了座,好奇的向月牙兒道:“女娃兒,你究竟有什麼能耐,讓所有人都向着你說話?”
月牙兒微笑着道:“月牙兒哪有那個本事?將心比心,真誠待人而已。”
秦皇大聲道:“好個將心比心,你剛纔說的那番話,是你趙公教你的麼?”
月牙兒知道不能牽連趙公,連忙道:“我爹不跟我談論國家大事,只是告訴我任何事情都會有兩面,甚至多面,如果看事情只盯着一面看,就容易做出錯誤的判斷。像您這麼英明的君主,所作的事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考究過得失才下決定的,不然又如何能打敗六國?”
秦始皇哈哈大笑,心情非常的舒暢,心想這女娃兒果然是聰明過人,善解人意。
“好!說得好!”轉而又用眼睛斜了一眼扶蘇,有點不悅的道“你要是有月牙兒一半清醒,我看就不會受那麼多皮肉之苦了。”
扶蘇在這節骨眼上,不敢在生事,只是答應:“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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