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課的時候,老教授放下書本,推了推眼鏡,用平淡乏味的語調說道:
“各位,兩週以後的微積分期末考試,我會親自閱卷。凡是在這個知識點上出錯的人,我都會一個個找來單獨談話。”
儘管他的語速依舊慢得令人睏倦,但是在座的學生們都驟然驚醒,他們面面相覷,只覺心裡涼涼的。
……等等……老教授他……他剛剛講了什麼知識點?
望着學生們如夢初醒的表情,老教授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他暗暗心想:從今以後,這羣小兔崽子肯定不敢在我課上明目張膽地睡覺了吧!
然而,就在老教授即將離開教室之際,只聽見“砰”地一聲巨響,一個學生連同他的桌椅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衆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戰,隨後,便有人大聲喊道:
“那是艾倫·約克!他暈倒了!”
艾倫側躺着倒在地上,臉色慘白。他雙目緊閉,眉頭微皺,似乎正在遭受極爲痛苦的折磨。
“他不會沒吃早餐吧?”望着艾倫的慘狀,有學生猜測道。
“不,我親眼看着他吃了早餐,”傑弗裡在一旁反駁道,“或許他是被嚇暈了吧?”
“沒錯,微積分考試那麼可怕,他一定是被嚇暈了。”學生們都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顯然老教授的話給他們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教室門口,聽到學生們的議論,老教授無奈地搖了搖頭:“唉,這真是我帶過的心理素質最差的一屆。”
…………
艾倫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校醫院裡,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坐在他的身邊,正在爲他把脈。
他嘗試着坐直身子,卻感覺渾身癱軟無力,動彈不得;劇痛如浪潮般涌進他的腦海,令他差點兒哼出聲來。
“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幾分鐘後,醫生很認真地對他說道,“你的體溫、呼吸、脈搏等體徵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不過我強烈建議你在校醫院多住幾天,以免意外發生。”
艾倫點了點頭,答應了醫生的要求。反正以他的身體狀況,一時半會兒也沒法離開校醫院。
“醫生,還麻煩您給我父親寫封信,”艾倫苦笑着說道,“告訴他,這個週末我要全力備戰期末考試,就不回家了。”
…………
待到醫生離開之後,艾倫閉上眼睛,仔細觀察自己意識世界中的狀況。
黑色晶石依舊靜靜地漂浮着,宛若黑洞一般吞噬着周圍的光線。
在它之下,坍塌的“魔力之井”則早已沒有了蹤影,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
“難道……我就這樣前功盡棄了?”看到這樣的一幕,艾倫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唉,大不了就從頭再來,”艾倫安慰自己道,“反正就算再來一次,我也可以破了默林斯那老傢伙的記錄。”
然而,就在他信心十足地調用精神力,打算再一次開始挖掘“魔力之井”時,他意外地發現,在他的整個意識世界裡,都充斥着淡淡的元素霧氣!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艾倫頓時瞪大眼睛,一時間,心跳也似乎暫停了片刻。
按照書上的說法,誕生於虛空中的魔力,其實是一種暴戾而具有毒性的能量,如果與之直接接觸,便會對人體造成反噬,輕則意識世界受損,重則終身殘廢,甚至死亡。
因此,在佈雷登王國的報紙上,每年都會出現“某某魔法師死於魔力反噬”之類的新聞。
而“魔力之井”之所以能成爲魔力的容器,是因爲其中產生的元素霧氣能夠中和魔力本身的毒性,避免魔力對魔法師的意識世界造成損害。
也正因爲這樣,“容積決定潛能”,成了魔法師世界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可問題在於,此時此刻,艾倫沒有了魔力之井,卻多出來了一片汪洋——無處不在的元素霧氣,使得艾倫的整個意識世界都可以成爲魔力的容器!
“這不能叫‘魔力之井’,應該叫‘魔力之湖’或者‘魔力之海’了吧!”艾倫默默心想。
他忽然想起默林斯先生在教科書裡信誓旦旦地說過的那句話——“‘魔力之湖’和‘魔力之海’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暗暗覺得有些可笑。
默林斯所說的“真理”,已經不止一次在他身上翻車了吧!
不過不管怎樣,既然在他的意識世界裡,已經無“井”可挖,那麼從現在開始,他就得着手準備進階正式魔法師了。
…………
次日下午,醫生給艾倫帶來了威廉伯爵的回信。
對於艾倫“沉迷學習,無法自拔”的學習熱情,威廉伯爵深感欣慰。可以想象,對他這個“不務正業”的兒子,威廉伯爵當年簡直操碎了心。
不過,威廉伯爵也在信中提醒他,最近王國的局勢並不穩定,一個人呆在學校,一定要注意安全。
最新一期的報紙報道,在佈雷登王國北方的洛爾蘭郡,有一羣瘋狂的邪神教徒在夜色掩護下,襲擊了當地的光明教堂——他們不僅僅劫走了監獄中的犯人,還擊傷了光明教會的大主教,以及若干隨從人員。
“那些人是黑暗之神的信徒,”父親在信中告訴艾倫,“我還以爲這羣危險分子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死光了,沒想到他們竟然死灰復燃。這羣人手段層出不窮,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不管怎樣,艾倫,隻身在外,你一定要保重。“
雖然艾倫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但威廉伯爵對他的關懷依舊使他深受感動。
不過,令艾倫深感驚訝的,卻是另一件事情——
當他聽到“黑暗之神”這個名諱時,他意識世界裡的黑色晶石突然跳動了一下。
他不禁皺緊眉頭,默默心想:這黑色晶石,是不是和“黑暗之神”有關聯?“邪神筆記”中的邪神,是否指的是這位“黑暗之神”?
艾倫暫時不得而知。
“不過這位黑暗之神,還真有邪神範兒,”他在心中默默感慨道,“連信徒們都忠心得跟死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