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靈看華老師舉起酒杯,將酒杯往前靠了靠,將我們三個人的杯子挨在一起,然後低頭清了清嗓子,接着說道:“華老師,感謝您高中三年來對我們的照顧,感謝您像父親一樣對我們的關愛,三年裡,您是我們黑夜裡的路燈,是我們生命的指引者;但孩兒不孝,沒有在最後高中結束的時候給您敬酒,在這裡,我和輕言,一起向您賠罪了!”
羽靈這句話說到最後的時候,已經是有點哽噎了,她說完,舉杯在自己的脣邊,看了看小酒杯裡面的白色**,一閉眼,一仰頭,一飲而盡!
我也不停留,趕緊一口喝乾了酒杯裡的酒,當我放下杯子的時候,意料之中的咳嗽聲響了起來!
我趕緊放好了杯子,伸手扶住身邊位置上正彎腰在桌子底下咳嗽的羽靈,用手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忍不住笑道:“嘿嘿,沒事吧靈兒?”羽靈從來都不沾酒,高中每次聚會的時候,她都只喝“椰子汁”!這一點很奇怪,因爲羽靈從小生活在大城市,聚會喝酒應該是少不了的事情,但是羽靈卻從來不喝酒。
每次聚會,我們班的其他同學都喝得大醉,就只有羽靈一個人是清醒的。於是,我們的經濟大權,自然就掌握在她的手中。而每次聚餐後,第二學期的開學,羽靈都會帶一點自己居住地的特產給班上的同學,然後就說是“上學期期末聚餐時剩下的錢買的”!
所以我認爲羽靈絕對是一個理財的高手,要是將身上的錢給她管,保證會讓人花得舒心,滿意!
“吃口菜!”華老師喝了那杯酒,拿起筷子,給羽靈夾了筷子菜,然後也給自己夾了菜,低頭吃了起來!
我一直奇怪華老師的舉動,羽靈被白酒嗆着,他卻表現得毫不關心!我擡頭看了看他,卻發現他的睫毛上,掛了一滴淚水,亮晶晶的,好像就快要滴在他裝菜的盤子裡!
我不再看他,給羽靈拍了拍背。羽靈緩了緩,喝了一口“椰子汁”,才擡
起頭,嘴裡說道:“好辣啊,華老師,您都不關心一下你的閨女!”
華老師從碗裡夾出一個辣椒,大聲道:“這麼大的辣椒,辣死了辣死了!”然後我看到他在桌上的紙盒內抽出一張紙,使勁地擤了擤鼻涕,接着說,“辣死了,眼淚都辣出來了!”
“哈哈!”羽靈一下子樂了,“你看,報應了吧,看你不關心你閨女!”
我在心裡偷笑,華老師,沒想到您還真騙到了羽靈,不是我剛剛看到您眼中的淚水,現在,我也一樣被你騙了吧。華老師,我不像羽靈這樣會說話,但是,羽靈所說的,就代表我所說的,你心裡,應該明白吧!
華老師看了我一眼,我趕緊將注意力轉到了羽靈身上,繼續給她拍了拍背,問道:“沒事了吧?”
“你還有輕言這混小子關心呢,還要我一個糟老頭子關心什麼嘛!”華老師說完,給我和羽靈夾了菜,又吃了起來!
“哼,輕言沒良心!”沒想到羽靈卻說了這麼一句話。我冤枉啊,我怎麼沒良心了?我,剛剛是我給你拍背啊,我做好事做實事的人,現在突然就變成了沒良心的人了,這到底是誰沒良心了?
“我冤枉!”我哭喪着臉喊冤。
“冤枉?”羽靈惡狠狠地給我夾了一筷子菜,說道,“剛剛是誰嘲笑我來着?”
“我,我沒有!”我裝着一臉的無辜,想要辯解!
“沒有?”羽靈一下子打斷了我的話,舉起筷子指着我,說,“‘父親大人’在旁邊看着呢,你竟然敢在長輩面前說謊,呵,而且說謊了還不臉紅,哎呀,看來華老師說的沒錯,輕言你小子學壞了!”羽靈一下“父親大人”一下“華老師”地喊道,讓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讓華老師當“父親”了,還是並不願意華老師以“父親”自居!但是她說“父親大人”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半點怨怒,而是誠懇至極,想來也是真的將華老師當作“父親”看吧。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這句話,我們很願意用在華老師的身上!
我想不到羽靈把華老師問我的話搬了出來,不知道怎麼反駁,只得不再和她鬧了,而是低着頭吃華老師和羽靈給我夾的滿滿一盤子菜!
羽靈看我不說話了,“嘿嘿”笑了一聲,爲自己的勝利向華老師炫耀了一下,也開始吃菜!
靜靜地吃了一會兒,我給華老師倒滿了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放下酒瓶,我想到了“老陳”,並且奇怪他對華老師的表現,就隨口問道:“華老師,今天那個陳老師,就是學校的保安,和您是老鄉啊?”我舉杯和華老師碰了一下,輕輕抿了一口!
華老師也只是抿了口酒,放下酒杯,輕輕嘆了口氣,說:“唉,是啊!他是和我同年的人,小學與初中都一直是同學,但是他初中畢業就沒讀了,在外面去闖了幾年,後來會家鄉結婚生子,在家呆了兩年,又帶着妻子孩子出去了。前年的時候,他的孩子在外面的學校出了安全事故,下肢截肢,就回來了!”
安全事故!我聽着華老師這看似平淡無奇的講解,終於明白了“老陳”爲什麼會那麼擔心學生的安全了!
華老師接着說:“他回來後就一直在家鄉,因爲他外出務工多年,家裡的土地被收了一半,他們一家就靠他妻子的那幾畝地生活,還要照顧殘疾的孩子,日子過得挺慘淡!前年年末的時候,我回家過年,見到他,就介紹了我們學校的保安工作給他做!因爲他的孩子是在學校出的事,所以他做得很認真!”
華老師說着,一口喝了酒杯裡的酒,接着往下:“可是他對我,總是抱着恭敬感激的心態,雖然我們小時候是很好的兄弟,但是現在,總感覺是有隔膜一樣!”華老師吃了幾口菜,又一口喝乾了酒杯的酒,“按理說,我們同齡,不該產生這樣的隔閡啊!”
“因爲受教育的程度不同吧!”我沒頭沒腦地就接了華老師的這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