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飛鳥城城門吊橋都被提起,變成真的城門。大概是城內城外從來沒有發生過險情,城裡沒有軍士巡邏。這時候人心還很淳樸,城裡人生活得比較自在悠閒,還沒學會雞鳴狗盜,所以夜晚的飛鳥城一片安寧祥和。
沒有巡邏隊不代表沒人守夜,當葉飛逛到北邊圍牆附近時,就遇到守衛在此的衛兵喝阻。認出來人是大酋長的客人,晚上還見到這人跟大酋長摟脖子抱腰,親熱的一塌糊塗,衛兵只是阻止葉飛繼續前行。看來這地方是飛鳥城秘密所在,得找機會看看是什麼秘密。回望城頭數點火把光亮和映襯出的站崗武士身影,葉飛心中瞭然,返回住處矇頭大睡。
次日天明,吃過早飯,葉飛又被找去聊天,給酋長們講述北地的所見所聞。在葉飛的講述裡,北方有十幾個比較大的部落,分佈在白山黑水之間。民風彪悍,好勇鬥狠,這些人還擅長水戰,水裡的蛟龍巨魚都退避三裡。各種工藝也不比飛鳥城差,生活也很好,總之一句話,飛鳥城不如北地多矣!
最後葉飛還透露說,北地也有人跟着自己的商隊來到了蒲河北岸,但是自己帶着商隊渡河之後,那些人就不知去向了。想必也該有派人來飛鳥城查探過,未來會採取什麼措施,就不知道了。
上午聊天吹牛,下午城裡城外閒逛,採購蝦米溝需要的物資,順便了解地理環境和風俗民情。風牛被派來全程陪同,有他在葉飛的行動更加便利暢通,從風牛嘴裡葉飛套出不少飛鳥部落的前世今生情報。
據風牛所講,飛鳥部落祖上來自西北草原,曾經遊牧上千年。後來有一支遊牧部落學會了種植草籽,於是慢慢在草原南方定居。一邊遊牧一邊種地,一邊繼續狩獵捕魚。再後來發現地裡出產的草籽產量越來越低,人口卻增長了許多,再加上北方純遊牧部落發現他們生活挺好,便常過來打劫,於是部落決定遷移。
沿着南邊山麓一路向東,翻過幾座山,穿過多條山谷,來到一座紅色大山腳下。那山被部落人稱爲“大玄山”,山裡有條河,色黑,被稱作“幽水”,又叫“黑水河”。在玄山之南幽水之畔有大片低矮丘陵和平原,於是人們在那裡安家,重新開始農耕生活。
因爲沒有外敵騷擾,部落得到很快發展,通過農耕、畜牧、狩獵、採集、捕魚等方式,養活了上萬人口。由於不懂翻耕、輪作、施肥等農業技藝,他們不得不每隔三到五年更換耕種的土地,將樹林和草原開闢成新的耕地。之後爲了防範野獸襲擊,那裡人們修建了圍牆,建立了原始城池,那城被取名“幽都城”。
再後來部落內部因爲耕地和牧場產生紛爭,現在的大酋長一族就從幽都城遷出。因爲開始不知該去哪,正在衆人迷茫時候,一隻美麗的長尾大鳥出現在衆人面前,那鳥在人們頭上轉了幾圈,然後就向東邊山裡飛去。於是當時的部族頭領風雲,便帶着部族跟着飛鳥來到現在這個地方。
在打敗了更早在這定居的部落,佔據河邊臺地之後,修建了飛鳥城。到現在已經過去幾百年,首領也換了數十代,直到如今的風行大酋長。底下人口增加之後,又分化出七個氏族,每個氏族擁有五百左右族人,半數都是以武士身份存在。雷姓、雨姓和火姓三氏族人口最多,達到千人規模,於是分出去,在外邊獨立築城,開闢更多田地,養育更多子民。
所有氏族一起拱衛飛鳥城,所有武士都聽命大酋長調遣。所有酋長都住在飛鳥城,隨時商議決策飛鳥城相關事宜。對於前一階段發生的河南戰事,風牛也給葉飛透露許多,使葉飛了解到河對岸還有一支部落,善戰而狡猾,飛鳥城雖然打贏了卻沒撈到什麼戰果,反倒損失許多武士,可謂得不償失。這讓葉飛不得不思考,將來該如何面對這些難纏的對手。
住了兩天,飛鳥城大部分都瞭解差不多,除了城內北邊封閉區域。於是這天下午,在河邊閒逛回來之後,葉飛拉着風牛坐到樹蔭下。取出一小壇白酒,幾樣小菜,請風牛喝酒,爲這些天陪同表示感謝。風牛自然欣喜不已,這白酒他都只嘗過一口,全都留在議事堂裡,屬於幾位酋長特供。這會兒見到一罈子,還只有葉飛和自己倆人享受,那還不心花怒放。急忙倒上一碗,一口下肚滿身舒坦。
地上擺着幾樣小菜,醃的鹹野菜非常適合下酒,葉飛請他多品嚐。藉着酒勁風牛嚐了一口後對葉飛說道:“兄弟,你這菜這麼醃製的辦法真是太好了,就是你們用的鹽的味道差一些,用我們鹽池產的鹽,那味道就更美了。”
葉飛聞言心下一動,正想打聽飛鳥城的鹽的情報,這傢伙不會自己送上門來吧?趕緊接話道:“老兄,這就是普通的山鹽,好鹽誰不想要,你這裡鹽那麼貴,誰用的起啊。老兄你們這鹽哪換的,我也去換點,將來做出更美味的鹹菜,我再請老兄喝酒。”
“切!換?你上哪也換不着,我們飛鳥城的鹽都是——”說到這裡,這傢伙大概也感覺說多了,但仍然沒把住門,繼續小聲炫耀道:“這都是我們城裡產的。”說罷在那邊喝酒邊沾沾自喜,一副高人模樣。
“自己產的,難道說你家裡有礦?”一着急,葉飛把韓冰常說的口頭語說了出來。
“啥礦不礦的,告訴你個秘密,老弟你可不許外傳。知道城北那塊圍起來的地方不?知道爲啥不讓人過去?嘿嘿嘿”風牛指着酒罈子讓葉飛給自己倒酒。葉飛趕緊給滿上,然後順嘴問道:“爲啥啊?住着什麼特殊人麼?啊?我想到了,難不成是那指路的神鳥住在那?!”葉飛故意瞎扯,這也是引誘對方的話術之一。一旦對方因爲你猜錯了而以爲你智商低下,他就會油然而生優越感,於是更容易以高人姿態指出你的錯誤,從而講出你想要的內容。
果然,喝了一口酒之後,風牛滿足於葉飛表現的無知,於是悄悄說道:“你還真能瞎想,有神鳥飛起來你會看不見?告訴你,那裡是我們飛鳥城的鹽池,是我們飛鳥城產鹽的地方。”說完又喝了一口酒,笑眯眯欣賞葉飛吃驚的表情,非常受用。
這時代鹽礦一定是戰略物資,任何人都離不開食鹽,葉飛一直奇怪飛鳥城鹽是從哪來的。集市上也有鹽出售,不過那是山裡採出來的礦石,發黑,雜質極多。只有流民會換那種鹽,沒鹹淡時候舔一舔,當調料用你得先把後事準備好。聽風牛這麼一說,葉飛總於知道飛鳥城食鹽的來歷。在保證不說出去之後,倆人相視一笑,幹了一口酒,繼續下一個話題。
該不該知道的都已經探查清楚,是時候回去了。跟幾位酋長建立初步友誼,在得到大酋長送給自己一串墨綠玉珠手鍊,以及各位酋長做出今後多運送白酒過來,決不會讓他吃虧的保證之後,葉飛被允許帶人離開。獨輪車自然留在了飛鳥城,成爲城裡工匠鑽研的對象。以他們的工具和工藝水平,想要獨立製作出來,且得等呢,木工的榫卯技術可不是這些人科技水平能搞懂做出來的。
大蝦在飛鳥城不僅得到極大精神上滿足,而且還得到優待,換取了大量食鹽和上好白麻布。沒有了大水槽,換來的東西二十來人用揹筐揹着,踏上了返回的路。半路遇上接應人馬,很快匯合一起,當天下午就回到蝦米溝駐地。
回到蝦米溝,見到在這已經等待兩天的大林子和山裡紅。這回山裡紅的老爹紅果部落族長老柳,在聽了自己姑娘講述之後,也跟來見識見識。兩天時間裡,這些人已經跟留守的近衛軍士兵們很熟了,真是讓他們開了眼界。
從吃穿到裝備,從長刀到戰馬,完全打破了他們舊有的思維模式。大林子是看見一樣,汗就冒一回,一直後怕當初沒有真的跟葉飛打起來,不然自己這點人真不夠看的。回過頭想想,這也算因禍得福,認識了這幫來歷不明的人,跟他們學點先進技術,自己的黑林子部落,很有可能將來變成東邊那一帶霸主。看看蝦米溝這才幾天,就被這些人搞的變了個模樣,每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等到葉飛他們回來,大林子已經放下族長姿態,低聲下氣,請求葉飛也去他的部落指導指導,讓黑林子部落也像蝦米溝一樣變得文明。葉飛可沒時間管他的事,不過既然答應給他們獨輪車,自然不能食言。安排手下伐木造車,自己帶着進城那十個人整理情報,他需要這些人收集到的民間情報。
收集完情報,出來陪着老柳和大林子這兩位族長聊了一會兒,然後安排人跟着他們回到各自部落,提供技術幫助和指導。起碼種地方面得先學會翻地鬆土施肥,秋收有個好收成,這纔是體現天狼國先進的最直接表現。收服一個人就從收服他的胃開始,收服一個部落,也得先從讓他們吃飽飯開始,道理都是一樣的。
山裡紅對於葉飛沒有第一時間找自己說話十分不爽,眼看着葉飛像個陀螺,在村子裡到處轉,安排各項事宜,接見各類人等,就連她那老爹都開心的回去了,也沒等到葉飛主動找自己。
在韓冰眼裡很浪漫的事,在山裡紅眼裡就是理所當然。既然相互看對了眼,那就該一起做點該做的事,男歡女愛,在這個時代本來就是跟吃飯睡覺一樣,很普通很正常的事。於是姑娘決定還是主動出擊,不然被蝦米溝那些眼裡閃着星星的姑娘們搶去,可就沒自己什麼事了。這個時代雖然原始,但也已經開始夫妻制度,而且是一夫一妻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