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煙！我來看你啦！”突然響徹空蕩蕩走廊的一聲歡快的叫聲由門外傳來，生生嚇得童語煙一個激靈。也不知哪裡突然來了力氣，一把推開了那個放肆的男人，再從桌面上出溜滑了下來。
於此同時，宿舍門從外面推開，寧澄玉已經笑盈盈地衝了進來。
“咦？東方大哥你也在！”
東方焰有條不紊地扭正領帶的結口，很自然的動作，絲毫看不出做作之嫌，繼而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視察。”
童語煙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這男人說得如此鎮定，也不怕閃了舌頭。
“我知道今天校慶啊，所以趕着回來做好好學生的，可惜，早上有手術耽誤了，還是沒趕上。語煙，去聽你表哥在主席臺講話了麼？”
“我在研究室做課題，沒去大禮堂，沒聽到。”
“東方大哥，你看語煙太不給你面子了，下回不用這麼好心來看她了，這個小沒良心的。”寧澄玉自說自話，倒很樂意找個合理的理由，讓童語煙不用再費心編幌子。
寧澄玉過去拉住了童語煙的胳膊，“語煙讓我看看，咦，氣色不錯啊，臉色這麼紅潤的。這我就放心了。”說着，還伸手捏捏她的臉蛋上的酡紅，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童語煙心虛，拉下她的手牽住，“你下午沒班嗎？”
“請假了，不然我們下午去逛逛街？好久沒買衣服了。”
“好啊，我下午正好有半天休息日。”
被晾在一旁的東方焰擡手看看錶，正想着該要離開，就接到了蘇一鳴的來電。
“老兄，你跑哪兒去了？準備走了。你老架子大，走哪兒還得我們一警隊的給你做保鏢，走，正好中午去‘喀秋莎’你好好請我吃一頓，好久沒去了。”
喀秋莎是一家地道的俄羅斯餐廳，離這裡不遠。他們一幫男人冬天時候很喜歡去那裡吃紅腸喝伏特加，別有滋味。
東方焰不由得看了兩個女孩子一眼，心念一轉，便說道：“開車來二號女生宿舍樓下接我。”
“女生宿舍？”
東方焰已經啪地掛了電話，走上前兩步：“一起去吃午飯？喀秋莎。”
“喀秋莎？好啊好啊！”寧澄玉一口答應，更興奮地拖住了看似想要退縮的童語煙，“語煙，以前他們男孩子去喀秋莎總是不帶我們，今天我們一定得去見識一下。走！”
稍適，宿舍樓下就停了一輛銀灰色越野車，那是蘇一鳴的座駕。
當東方焰看到了從副駕駛位下來的一襲幹練的職業套裝的歐陽芊芊時，眉心明顯地扭結了一下。
歐陽芊芊看得清楚，揚起了一展笑顏，“怎麼，不歡迎我一起？”
東方焰顯然沒有答她的意思。
那邊蘇一鳴已經熱情地打起了招呼，“原來是語煙和澄玉啊，我說東方怎麼有興致往女生宿舍跑。快來，上車。”
“蘇大哥，不介意請我們去吃俄羅斯大餐吧。”
“哪兒的話，
榮幸之至。”
歐陽芊芊很自覺自發地讓出副駕駛位，再主動將後車門打開，一張自信的笑臉好像她是這裡的主人一般，“童小姐、寧小姐，歡迎你們，上車吧。”
東方焰率先坐進了車子，一眼瞅向蘇一鳴的臉。蘇一鳴臉部好像捱了刀子似的生疼，急急壓低了嗓門，一派無辜，“冤枉，是她非要跟着的。”
由於身處北國，木材資源豐富，俄羅斯人對木材情有獨鍾，連餐廳都不例外。樺木的地板，胡桃木的餐桌和襯着深色麂皮的木質沙發椅，弧面曲線，手工雕刻，一切給人的感覺都是那麼親近溫和，又極盡奢華。
但當看到穿梭其間的異國美女服務生，以及一位金髮碧眼的俄羅斯美少婦過來熱情地用俄語和兩個男人寒暄交談時，寧澄玉就知道，他們那幫男孩子喜歡來這裡，並不是真被這裡的環境吸引了。
“哈，老實交代，你們以前總不帶我們來這兒，是不是方便你們看美女來着？”
蘇一鳴笑得桃花燦爛，“一半一半，這裡的伏特加很好喝。”
“那我們也要喝。”
寧澄玉拉着童語煙的胳膊落座在長桌一側，歐陽芊芊不用招呼，徑自坐在桌子另一側，空出一個座位在一邊。
蘇一鳴看似不經意地一擡手便將東方焰推坐了進去，自己則加了一個座位在長桌一端，不錯，挺和諧。
可明顯感覺自己又被什麼刀子狠狠地剮了一下。蘇一鳴頭也不擡，接過菜單輕車熟路地點起了餐。
“蘇大哥，別忘了伏特加。”寧澄玉急急提醒。
東方焰擡眼看她，“度數很高，別逞能。”
“有高度白酒高嗎？”
這麼一說，蘇一鳴當即就興奮了起來，“噯，你還別說，當年我們倆去俄羅斯留學的時候，還真的這麼拼過。他一瓶白的，我一瓶伏特加，看誰先倒下。”
“結果呢結果呢？”
“一定是白酒。”歐陽芊芊說得篤定而強勢，“伏特加只有四十度，而高度白酒在五十二度到五十六度之間。哪個高，顯而易見。”
“誒，歐陽秘書，有時候顯而易見的東西不一定就是真理。”蘇一鳴道。
“那難道結果是你輸了？”寧澄玉越發好奇起來。
“結果……我不知道，我是沒看見他倒沒倒，我已經倒了。”
寧澄玉哈哈大笑起來，這樣還不知道呢，明顯他先不行的。
一旁的童語煙忍不住抿嘴露出一抹笑。高度白酒雖然酒味沖鼻，卻是國人喝慣了的清香型。標準伏特加最大的特點是無色無味，因爲在過濾的時候使用樺木的活性炭將酒液中的香氣分子全部吸收了，所以伏特加就成了酒精和水的混合物，雖然度數不比白酒高，卻殺人於無形。這一過招，東方焰有投機取巧的嫌疑，比酒量，勝之不武。
菜品很快上桌，鮭魚子醬、烤牛排、俄羅斯紅腸、俄式布林餅還有羅宋湯，最後，剛剛那個俄羅斯美少婦親自送來了一瓶正宗的
伏特加和三杯以伏特加爲基酒所調製的香草口味雞尾酒。
三杯雞尾酒放在三個女孩子面前，金髮美女笑意盈盈地對着東方焰說了些什麼，東方焰用純正的俄語答了她，她才眨眨眼睛走了。
“東方大哥，這個美女是這裡的老闆嗎？”
“嗯。卡婭——我們在留學期間認識的俄羅斯人，來中國開了這家餐廳，嫁了箇中國男人。”
“哦！我想起來了！是不是好多年前來過中國玩的？東方大哥還帶着我們一起上雁鳴山看夜景。”
“喲，那時候你纔多大啊，記得這麼清楚？”蘇一鳴不禁道。
十六了好不好！當時自己還認爲那個俄羅斯美女是東方焰的女朋友，要不怎麼能記得這麼清楚。寧澄玉白他一眼，轉臉對東方焰道：“東方大哥，那她剛問你什麼啊？”
東方焰眼眸不經意掃過身旁三個女人的臉，“她在誇你們漂亮。”
蘇一鳴已經倒好了酒，咬着杯沿呵呵笑。
那美女明明在問，這三位哪個是你的女朋友，東方焰賣關子——你猜猜看。
那邊歐陽芊芊先舉起了杯，對着桌對面：“以前只是耳聞呢，還沒有正式見過面。我是歐陽芊芊，多關照。”
“歐陽小姐纔是如雷貫耳呢——英國劍橋經濟系高材生，東方國際集團首席秘書，我爸爸就經常拿你做我的學習榜樣。”寧澄玉雖然對這個歐陽芊芊莫名地有些不喜歡，可客套話誰不會說啊。
“寧會長太誇讚了，爲了寧會長這句話，我這杯酒也應該幹了。”說罷，她便擡起酒杯，一飲到底。
寧澄玉和童語煙已經托起了酒杯，看到她這麼豪爽，不喝自然不好意思，便都一一喝了底朝天。
雖然是雞尾酒，可畢竟還是有酒精度數的。一杯酒下得急，寧澄玉便有些招架不住。平日裡她就沒什麼酒量，果然是不能逞能的。再看旁邊童語煙卻毫無變色，不禁讚歎，“語煙，我都不知道你酒量還這麼好呢。”
雲鎮的老家裡，養育她的阿爸阿媽在鎮上便開了一家小酒坊，專賣各種自家釀的酒。好歹她也算是繞着酒缸長大的丫頭，只是聞着也能鍛煉出三分酒量，這點酒下肚，真的不算什麼。
離開雲鎮七年，在大人面前，她從未再喝過酒，也沒有機會喝酒，所以，沒人知道她的酒量。
看到三個人的酒杯都空了，蘇一鳴來了興致，不由分說便給一人又滿上一杯純伏特加。
“哎呀，我不行了。我要吃菜。”寧澄玉自覺投降，推了自己的酒杯在一旁，自顧自地大吃起來。
歐陽芊芊着實對童語煙的酒量有些意外。在她看來，這個女人弱不禁風，定是滴酒不沾的。剛剛就該被她一口見底而嚇怕了，沒想到她連臉都不紅一下。
於是，心裡有些來氣，便直接舉起了第二杯——純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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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